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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安瑟艾尔(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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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琪一愣,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刚才提的那个问题,本着良好的敬业精神,她轻声道:“我会记得您的名字,父亲大人。”她顿了顿,缓缓地加上一句:“至少在我化为灰烬之前,这世上会有第二个人记得这个名字。”

语琪的声音轻缓而柔软,像是这世上最温柔缠绵的誓言。

如果这话是说给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听,那么攻略任务或许会立刻完成,可惜她面对的是一个心比大理石还冷硬的血族。

金发亲王看了她片刻,却是轻笑一声,随意地点了点头,像是敷衍闹腾不休的孩子,“很好,不错。”

很显然,他并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就像是听到女儿说以后要如何孝敬自己的父亲,在并不怎么相信的情况下漫不经心的回答——有时候并非不想要这样的回答,而是不相信能够得到。

对于血族而言,生命是一座漫长到没有尽头的独木桥,哪怕有时会与别人的轨道瞬间相交,但结果终究只会是擦肩而过,你最终仍会是一个人。那些说过爱你的人渐渐远去,曾经并肩的朋友成为记忆,然后这个偌大的世界只剩下你自己,你不再记得任何人的音容笑貌,甚至连他们的名字也变得模糊不清。

就像是一场原本盛大而绚丽的电影,所有曾经令人刻骨铭心的角色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远去,成为无关紧要的背景,而在最后的最后,唯一的强光突兀地照在你的身上,形单而影只,像是无声的独幕剧。

他根本问也不问便随意地给她取了个名字,便是因为在他看来,终究会离自己而去的事物,没有铭记的意义。

语琪本以为他带自己来这里就是为了让她充当拭血的餐巾,但事实证明她错了,由于不知从何而来的兴致,他开始训练她快速移动时的速度和技巧。

他的训练方式同毫无耐心的性格很符合。没有要领讲解,也没有亲身示范,而是让她直接开始实践。

他随意从地上拾起一块碎石,半眯着双眸偏头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一弹指。巨大的力量推动之下,那块碎石离开他的指尖,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极速向前。

并不需要他多说,语琪便已识趣地追了上去,只是她还未掠出多远,那块石子已经在数十米外落了地。

还未等她停住去势,身后又传来石子与空气极速摩擦的声音,只是方向却不是往这里,而是正好相反。语琪咬牙,硬是顶着巨大的惯性在空中转了个身,朝着第二颗石子而去。

同金发亲王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看到他唇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容,不知为何,她觉得那其中似乎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这样来回了数十次,他似乎玩够了这个近似于扔飞盘让狗狗去捡的游戏,扔掉手中的石子,刻薄地评价道:“行了,以你那可怜的能力,估计也只能到这种程度。”他顿了顿,看着半撑着膝盖努力平复的语琪,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毫无同情意味地问:“很累?”

语琪闻言缓缓抬起头看他,勉强笑了笑,“还好。”

他满意地点点头,绕着她姿态优雅地转了一圈,“既然不累,那么……”他缓缓笑开,回头望了那银灰色的蝙蝠一眼,“布鲁克斯,带她感受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飞行。”

话音刚落,布鲁克斯便松开了爪子,从树杈上落下后展开翼膜,优雅地在她面前盘旋了一圈,而后猛地转身朝一旁的树丛深处扎去。

他斜睨了她一眼,挑了挑眉,“愣着干什么?跟上啊!”

无奈之下,语琪只得再一次追上去。

作为一只活了五百多年的蝙蝠,布鲁克斯显然深谙飞行的技巧,即使在处处有障碍的树丛中,它也盘旋自如,不断地变化着方向,避过树干和枝叶等障碍,且速度不曾慢下来一丝一毫。

若不是上一次的任务奠定的经验基础,语琪或许跟都跟不上,但即使如此,跟着布鲁克斯穿越了整个树林之后回到原地的她仍然狼狈不堪,身上华贵的礼服被树枝划出了多道破损,手臂上也多了几道正在缓慢愈合的伤痕。

她无奈地在金发亲王面前停下,等待着有可能遭受的奚落或是别的什么。

他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最后似笑非笑地托起她的下巴,声音轻柔得仿佛呢喃,“可真是狼狈又难看……”虽然这么说,但是毫无疑问,他此刻的心情是愉悦的,暗红双瞳中含着怎么也掩不去的笑意。

停顿了片刻,他抬手从她的黑发间挑出一片半枯的树叶,终于再也忍不住,偏过头去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未等她开口说些什么,他便一手捞过她的腰,带着她飞速朝古堡掠去。

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但是语琪并未抱怨,而是借着机会抱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的礼服外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她在做什么小动作,却并未阻止,只是勾着唇笑了笑,“对我撒娇是没用的。”

语琪沉默了片刻,仰起脸看他,“父亲大人……”

他抽空低头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您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原本高速的移动似乎因这个问题停滞了一下,片刻之后,她听到头顶传来他微哑的声音,“愚蠢的问题,我不会喜欢上任何女人。”

“为什么?”

他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因为毫无意义,爱情只能带来痛苦,除此之外毫无益处。”

语琪思索了片刻,仰起脸看他,“那么我怎么办?”

他皱了皱眉,不明所以,“什么?”

“您知道的,我喜欢您。”她轻轻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您不会喜欢上我的话,我该怎么办?”

沉默了片刻,他轻声开口,语调慵懒而随意,“那么看起来你只有准备好接受痛苦了,我的小公主。”

“不能试一试吗?我会努力做一个好伴侣,永不背叛您。”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缓缓收敛起唇角的笑意,带着罕见的认真低声道:“去看清楚你的心,你所谓的喜欢是否只是被我们之间特殊的联系所迷惑。许多新生血族都会犯这个错误,将血液之间的吸引错当成爱情。”

回到古堡,他直接将她扔在大厅之中便要离开。

语琪稳稳落地,扬声叫住了他,“父亲大人……”

高挑颀长的身影停顿了片刻,终究还是转过身来,微哑的声音轻柔而慵懒,“就这么舍不得我?”

语琪笑了笑,缓缓地走向他,黑色裙摆在身后逶迤蔓延,“如果一直见不到您的话,我该如何看清楚自己的心?”

他抚了抚自己手上的宝石戒指,颇为优雅地笑了,“玛格丽特,你似乎并不明白,于我而言更有利的,是你一直被迷惑……”他顿了顿,见她似乎并不明白,漫不经心地解释:“那样你便会死心塌地地跟随在我身边。”

“可若是您不喜欢我的话,我的跟随又有什么意义?”

片刻的沉默之后,他轻笑一声,暗红的双瞳微微眯起,“我并不喜欢兰开斯特家族,但我仍不愿意将它交给别人……”他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地低声道:“真正想要的东西我已经永远失去了,所以现在,即使是不那么感兴趣的东西,我也会牢牢握在手里。”

“您的意思是,即使对我并不感兴趣,您还是……”

语琪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被他打断,他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唇上,带着冰冷的温度。他俯下身,笑着捏住她的下巴,“不,我对你十分感兴趣,你是这数百年来唯一让我感到有趣的存在。”他顿了顿,似乎很是惋惜地接着道:“可惜的是,我很清楚我不会爱你。”

她定定地看了他片刻,轻声开口:“既然我并不会让您感到无趣,那么我是否有那个荣幸陪伴在您身边?”

他带着似有若无的无奈看她一眼,轻轻笑起来,“固执的小公主。”他缓缓地直起身,慵懒地勾了勾唇角,“你赢了,甜心。”

从那天起,她开始被允许自由出入他的房间。

作为兰开斯特的族长,他的房间无疑是整个古堡中最华丽的。两扇终日紧闭的落地窗被层层叠叠的深红色窗幔遮挡,明灭的烛光之下,可以看见覆在地上的白色长毛地毯泛着柔润的光泽,如果光脚踩在上面,那柔软的白色长毛可以足足淹没到脚踝。

房间四壁挂着精美的壁毯,正中央则摆着一副华贵典雅的深黑棺材,在雪白地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沉重。

除了角落里的一只乌黑发亮的红木衣橱和一把铺着白毯子的安乐椅之外,整个房间再无其他东西,显得富丽堂皇却格外空荡。

那把舒适的安乐椅被放置在距离壁炉很近的地方,只是血族并不在意天气是否寒冷,所以那壁炉已长久不曾用过,里面覆了一层薄薄的灰。

对于并不想要的壁炉的存在,金发亲王是这样解释的,“我们的心脏早已冰冷死寂,它不再跳动,于我们而言也不再具有意义,但是却没有一个血族试图把它从身体里挖出来。”他说这话时慵懒地眯着双眸,像是在谈论壁炉或是心脏,又像是在谈论别的什么东西。

与初识的时候相比,他似乎不再用对待猎物的态度对待她,尽管有时候也会恶劣地逗弄她,但是语琪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其中明显的不同:一开始时,他就算是微笑着,身上也经常会散发出冰冷的杀机,但是现在,他再怎么耍她,身上的气息都很平和,就像是公狮子偶尔会去咬小狮子,但你可以很轻易地感觉到,其中并无伤害的意思。

除此之外,他似乎渐渐允许她了解自己的想法,偶尔会跟她谈论一些事情,关于永生,关于血族,关于死亡,甚至关于壁炉。尽管由于血族所坚持的贵族腔调,这些言论无一例外地带着浓郁的文学气息,必须要加以分析才能真正了解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无论如何,他渐渐变得像一个合格的长亲,教她血族该会的一切技巧,告诉她该如何打发重复又重复的无聊日子。他教她跳舞,从列队舞蹈到圆圈舞蹈,教她画画,弹宫廷舞曲,甚至是骑马——就像是所有无所事事的贵族都会过的日子。

血族漫长的生命只能这样打发,而所谓贵族的优雅,就在这日复一日中深深刻入每一个血族的骨中,融入举手投足和一言一行之中。

所以,如果你想知道一个血族的资历和地位,一个诀窍就是看他的言行举止是否优雅贵气,如果不,那么你几乎可以肯定他只是一个新生血族。

扯远了,回到正题。

毫无疑问,语琪是个好学生,不但一教便会而且会举一反三,更重要的是,她的态度认真,从不敷衍。这样天赋异禀又肯努力的学生,无疑十分讨老师的喜欢,哪怕这个老师再苛刻。

其实一开始他只是兴致来了随意提点几句,后来似乎发现教导这样一个学生并不如想象中令人厌烦,而且可以打发时间,于是渐渐认真了起来。无论怎样,当你开始为一个人投入心血,她在你心中的地位便会不知不觉地增长。

如果说之前的语琪在他心目中只是一个有趣的宠物或者玩具,那么现在的语琪更像是一个得意弟子,一个由他亲手打造出来的完美艺术品。

以前他送来的一箱箱礼服都是不曾经过任何挑选的,而现在他甚至会高价聘来数个一流的裁缝,让他们按目前最流行的款式给她量身定做礼服。无事可干的时候,他便慵懒地靠在那个扶手椅中,漫不经心地看她一件件地换上衣橱中的礼服,在他眼前轻盈而优雅地转上几个圈。

他一直叫她“小公主”,但直到现在,她才真正地变成了他所宠爱的公主,整个古堡之中于他而言最重要的存在。

大约三个月之后,语琪估计好感度刷得差不多了,可以尝试一下再次告白的时候,他却不知为何突然离开了古堡,一连数天都没有回来。好在她从来都捺得住性子,既然他不回来,那么她就窝在那张安乐椅中静静地等,实在无聊就翻一翻书,看累了就看着壁炉发呆。

终于,七天之后,他回来了,在几乎快要破晓的黎明。

这个时候,血族一般都会躺入自己的棺材,在沉睡中等待夜幕降临。语琪运气颇好,她看书时不知不觉便窝在椅子中睡着了,所以他一回来便看到了她。

其实她从来浅眠,在门被打开的瞬间便醒了过来,只是仍闭着眼睛,仿佛还在沉睡。好在血族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他不可能看出来她在装睡。

他冰冷的指节轻轻弹在她脑门上,熟悉的微哑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慵懒而漫不经心的意味,“起来,小懒猫,快天亮了。回你自己的棺材里睡。”

她轻轻皱了皱眉,没有睁开眼睛,只迷迷糊糊地唤,“父亲大人?”

他微微一笑,抬手用力揉了揉她的黑发。

她仿佛并没有反应过来,缓缓地睁开双眸,怔怔地看了他片刻,“您回来了?”

“嗯。”他随意应了一声,随手拾起她手旁的厚皮书扔到一旁,随意地问:“怎么睡在这里?”

语琪并不作声,而是半跪起身,抬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有的时候,一个简单的拥抱比“我想你”更能表现出思念的力度。

“父亲大人,”明灭的烛光之下,语琪轻声开口:“我想我看清楚自己的心了,很清楚。”

他轻笑一声,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任她抱了片刻后将她缓缓推开,“天快亮了,你该回自己的房间了。”

说完之后,他随意地拍了拍她的头,转身朝房间中央走去。

语琪沉默地看着他将棺盖轻而易举地推开,姿态优雅地躺入其中,就在他伸出手要将棺盖合上的时候,她却动了。

仅仅是瞬间,她便从安乐椅中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房间正中央,苍白的手按在了棺盖上,阻止了它的合上。

若是放在以前,这样明显的违逆行为毫无疑问会招来他冰冷的怒气,或许还有杀意,但是现在,金发亲王在片刻的愣怔之后却露出了头疼而无奈的神情,就像是一个被任性的女儿缠着的父亲。

他揉了揉眉间,撑着上身缓缓坐起来,“好吧,你要谈什么?你不像你想象中那般爱我?”

语琪细细观察了一下他的神情,很明显地感觉到他此刻的疲惫,略微迟疑了一下,她轻声问:“您很累吗?”

金发亲王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靠在棺材壁上看她,“如果我说是的话,你能放过我然后回你的棺材睡觉吗?”话音刚落,他便看出了她神情中的意思,于是叹了口气,往旁边挪了挪,“好吧,我狠心的小公主,进来跟你可怜的父亲说说你的新发现。”

按照以往的原则,在他清晰地表达了意愿之后,她必然会顺从,只是这一天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若是就这样简单地放弃,或许就再也没有告白的机会了。

语琪带些歉意地看了他一眼,“我很抱歉打扰您的休息,父亲大人,但是……”

“行了,这世上我也只愿意被你打扰,别说废话了,进来。”他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的道歉,一手将棺盖推开了大约二分之一,示意她躺进来。

亲王级别的棺材,无论是质量还是大小,都是一等一的,即使并排躺进两个人也绰绰有余,何况他们都是颀长瘦削的身材。

在棺盖重新合上、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后,语琪沉默了片刻,往右边挪了挪,直到挨到他的左手臂才停了下来。

他感觉到她的接近,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搂住她的肩膀,在一片黑暗中挑了挑眉,略带戏谑道:“现在说吧,你还爱我吗?”

他这样调侃的态度显然不利于营造深情告白的气氛,语琪只得沉默了片刻,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归于平静之后才缓缓道:“父亲大人,其实一开始您对于我而言,是整个古堡最令人畏惧的存在。”

漆黑一片之中,她听到身旁传来一声轻笑,微哑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看得出来。”

“但是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是您将我从阳光下带离。”她的声音很轻,却十分清晰,“其实那两个长老带我走进会议厅的时候,我一点儿也不像看上去那样镇定,我很慌很慌。圆桌旁坐着的都是陌生的身影,他们的眼睛里都带着冰冷的排斥,在那一瞬间,我发现自己在这个可怕的地方孤立无援,所有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敌意,我没有任何依靠。”

这次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保持沉默。

“可我看到了您,然后您让我坐到您身边去。”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在那一瞬间,我知道在场的所有人中,您是唯一一个站在我这边的。”

面对着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他叹息般地道:“我只站在我自己这边,我说过,那与你无关……”

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语琪缓缓接上,“无论如何,从我在您身边坐下的那一刻起,我不再恐惧。曾经我畏惧您,但是自那时起,是您让我不再畏惧。”

他冰凉的手指在她脸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虽然我从不曾怀疑过自己的魅力,但是我的小公主,你还真容易拐骗,这么就动心了。”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动心,也不能保证那时我对您的感觉是依赖还是喜欢,但是父亲大人,这几个月与您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从出生到现在度过的最愉快的时光,不是因为您的血液对我的吸引,也不是因为我学会了怎样跳宫廷舞或是其他,只是因为您在我身边。”她缓缓抱住他的腰,“您外出的这几天,我想念的并不是您血液的味道,而仅仅是您。我很清楚,我是爱您的,就像那时我向您承诺的那样,以我全部的灵魂与忠诚。”

黑暗使视觉失去了作用,却让触觉更加敏锐,语琪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在自己脸颊上缓缓滑动的指尖停了下来。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坚定,流转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即使永生是神的诅咒,但如果能够和您在一起,那么于我而言它便不再是来自地狱的苦酒,而是永恒的蜜液。”语琪合上双眸,在漆黑一片中摸索着环住了他的腰,微微偏过头靠在他胸前,低低地道:“即使以后的漫长岁月模糊了记忆,让我不再记得自己叫什么,但安瑟艾尔兰开斯特这个名字依旧会是我此生最清晰的记忆,我保证。”

他安静地任她抱着,不作声,也没有任何动作,沉默的气氛渐渐在两人之间蔓延,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对自己的告白做出任何回应时,他却缓缓开口,声音不复往日的慵懒随意,平静的语调中有几分沧桑甚至沉重,“很久很久以前,我爱上过一个叫安吉莉亚的女人,她漂亮、优雅、强势而富有魅力,但是她给我的只有痛苦,无止境的痛苦。如果当时没有布鲁克斯在我身边,我不可能撑下来。我没有再承受一次的勇气了,我的小公主,不是你不够好,只是我不会再爱上谁,但无论如何,你会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存在。”

还未等语琪开口,棺材外便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似乎是有人走了进来。

下一秒,一个陌生的女性嗓音在外优雅地响起,带着掩饰得很好的不悦,“安瑟艾尔,为什么我的房间里有别人的棺材?你让谁住了进去?”

语琪从未听过有谁这样直接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姓氏,可见这位小姐或是夫人跟他关系极为亲密。根本不用猜测,她几乎不带任何怀疑地在他胸前轻轻划下几个字母——安吉莉亚?

他淡淡嗯了一声后沉默了片刻,连棺盖也没有推开,只淡淡扬声道:“随便去找个房间睡下,安吉莉亚,天快亮了。”

语琪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他平静的声音中所含着的不悦,于是谨慎地没有再开口,而是等着外面那位小姐的反应。

或许所有的女人都容易犯一个毛病,从来都认为那些曾经追求过自己的男人会一直对自己百般容忍,满足自己所有任性的要求,所以从不懂得收敛。

“可你知道,我睡惯了那个房间,如果换一个的话我肯定会失眠。现在那个房间里住着谁,让她搬出去不行吗?”

语琪清晰地听到了她说的每一个字,但是她保持了完美的沉默。在这种情况下,因为被冒犯而去跟对方争吵对完成任务没有任何益处,甚至会破坏自己的形象。有的时候,比起寸土必争,暂时性的退让会带来更多好处。

他的手轻轻滑下,放在她的手臂上握了握,像是无声的安慰,然后她听到他微哑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毫不客气的意味,“这么多年过去了,安吉莉亚,现在你只是我的客人,而作为主人我不想对客人太过失礼。不要再多说什么,去找个房间睡下。”

作为一个能够让他爱上的女人,安吉莉亚显然足够聪明,懂得如果再坚持下去只有自取其辱。沉默了片刻之后,她轻笑一声,“我为我刚才的无礼感到抱歉,安瑟艾尔。”她顿了顿,轻声道:“那么,晚安。”

门再次关上,周围恢复了安静。安吉莉亚十分识趣地离开了。

短短几句话,便能知道她必然是一个十分识时务的女人,一个强大的对手,如果硬碰硬的话,就算是赢了也必然会让自己狼狈不堪。

语琪思索了片刻,轻声问出口,“您仍爱她?”

他保持了片刻的沉默,却感觉到她挨着自己的身体变得微微僵硬,不禁叹了口气,“我早已不再爱她,但是也无法在她卷入麻烦时冷漠地旁观。安吉莉亚此刻正被一个家族追杀,我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赶她走。”

她明白此时此刻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逼他在自己和安吉莉亚之间做选择,那种行为不仅愚蠢,而且会将他越推越远。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不利用一下他的愧疚与想要补偿自己的心理,也不符合她一向的行事准则。

语琪缓缓地放开抱着他的双臂,低低地道:“我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神经再粗的人也听得出来她声音中所蕴含的受伤意味。

一个沉默无言的白日过去,黑夜再次降临。

语琪静静地坐起身,自己推开棺盖,缓缓站起身,“我回房间了,父亲大人。”

以前除了睡觉,她所有的时间都待在这里,而今日她的行为反常,他自然明白是因为什么,下意识地便抓住了她的手腕,“玛格丽特。”

她沉默地站着,不发一言。

他放缓了声音,微哑的嗓音低低道:“你不需要在意她,只要当她不存在就行,不要因为这个跟我生气,我的小公主。”

语琪缓缓偏过头,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轻声道:“我永远不会生您的气,父亲大人,我只是难过——越是在乎,越是难过。”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缓缓放开手,放她离开。

自那天之后,他连着数日都没有再看见她,而无论去找她几次,她都不在房间,整个人就像从这个古堡蒸发了一般。很显然,她在躲着他。

语琪这样做自然是故意的,首先,他身边现在有安吉莉亚,如果不用这种方法,很难让他的整副心神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人总是会更在意自己失去的东西,漠视已拥有的。

其次,如果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地继续留在他身边,那么就会显得太过低声下气,多多少少会降低自己的身价。作为一个女孩,平时可以百依百顺,但是在被触及底线的时候不能没有自己的坚持,那样会让人看轻的。

第三,在亲密度刷得最高的时候,在他最想弥补自己的时候暂时性地离开片刻,毫无疑问会让自己在他心中的重要程度快速提升。有的时候,不经历失去,你永远不会知道有些东西对你而言有多重要。

在第五天时,他发动了所有属下,翻遍了古堡的每个角落找她。

在黑夜将尽、即将破晓的时候,终于有一个血族说在城堡最高的一座塔楼顶端看到了她。为了最大限度地避开一切与他相遇的机会,语琪选择了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踏足的那里。

就在她估计时间差不多该回房间之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带着呼啸的风声瞬间出现在面前。

金发红瞳的血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并不说话,面上是冷冷的怒意。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以往他再怎么生气,也总是将愤怒掩藏在冰冷的微笑之下。

语琪沉默了片刻,终是低低唤了一声,“父亲大人。”

他冷笑一声,“真让人意外,你还知道我是谁。天快亮了你知道吗?你在这里干什么,等死吗?”他顿了顿,粗鲁地一把捏住她的脸,上下端详了片刻,狠狠皱起双眉,“几天没有进食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她安静地低着头,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她双眼之下的暗色阴影格外严重,衬得无比苍白的脸色越发憔悴。

他沉默了片刻,有些不忍地放缓了声音,“好了,别再赌气。”说罢,他松开她的下巴,用指甲对准自己的手腕处狠狠划了一道,殷红的鲜血顿时涌了出来。他将手递到她唇边,危险地眯起双眸,“张嘴,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语琪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缓缓抬眼看他。

在她的注视下,他冷硬的面部表情渐渐缓和下来,微哑的嗓音低低响起,只是语气仍是不客气,“不想变成干尸就给我喝下去。”

她笑了笑,听话地低下头去,只是映着憔悴的面容,这个笑容显得虚弱而疲惫,让他瞬间皱起了双眉。

而她丝毫不觉,只认真而专注地舔舐着漫出的冰冷鲜血,动作轻柔得像是猫舔牛奶,柔软的舌头轻轻扫过伤口旁边的皮肤,更像是一个温柔而绵长的亲吻。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低声道:“力道重一些,很痒。”

从他的角度,可以很明显地看到她的动作顿了顿,然后那浓密漆黑的长睫颤了颤,她轻轻动了动被血染红的薄唇,“我只是怕您会痛。”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是你就是可以感觉得到,她有些委屈。

他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只觉得对她的最后一丝怒气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叹息一声,低声道:“别再躲着我了,嗯?”

她缓缓放下他已经愈合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躲着您,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您,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再给你时间?然后看你把自己弄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冷笑着,一把拽过她的手臂,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带着她猛地往古堡内掠去,直接把她拎回了房间。

她被扔进铺着厚厚天鹅绒的棺材里,听到他微哑的嗓音从头顶清晰地传来,“明天的宴会你要是敢不参加,”他危险地眯起双眸,笑得无比魅惑,“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其实他既然这样说了,语琪到底还是会给他面子去的,毕竟她的目的是要让他喜欢上自己,而不是跟他别扭到底。

然而,第二天还是有两个血族专门将她押着到了大厅。数百支蜡烛同时燃烧,将平日昏暗幽冷的地方照得犹如白昼,铺着雪白台布的长桌上摆着精美的甜点和酒水,衣着讲究的侍应端着托盘来回游走,悠扬的舞曲中,一对对俊男美女相拥着在舞池中旋转,各色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华丽的弧度。

那两个血族将她带到便离开了,语琪在原地沉默地站了片刻,随意地从桌上取了一杯鸡尾酒,走到一旁慢慢地抿着。

一对对低声交谈的男女之中,有一对引起了她的注意——理查德长老和一位法国美女,几乎可以确定,那女人应该就是伊丽莎白,这部小说真正的女主角。

或许是语琪的到来改变了剧情,伊丽莎白并没有如原著一般成为安瑟艾尔·兰开斯特的子嗣,看情况,是理查德长老给予了她初拥。这似乎让一切都改变了,长亲与子嗣之间的联系毫无疑问是强大的,此时此刻,伊丽莎白看着理查德的目光明显带着温柔。

仔细观察了片刻后,她回过神来,意识到舞曲已经停止了演奏,相拥着旋转的人们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而在低声交谈的人也归于沉默,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旋转楼梯前。

一片寂静之中,熟悉的脚步声远远传来,轻缓、慵懒而优雅,她立刻明白了他们此刻安静沉默的原因。

下一秒,那个瘦削颀长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铺着红毯的楼梯中央,所有的血族同时低下高傲的头,以同样的姿势优雅地躬身行礼。一时间,原本无比拥挤的面前变得无比空荡,她的整个视野之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金发亲王漫不经心地环视了一圈弯腰行礼的人群,视线在滑到她身上时停了下来。他缓缓勾起唇角,牵起一抹慵懒的笑,沿着楼梯缓步而下。

对于血族而言,这样的速度是刻意放慢了又放慢了的,但是除了语琪之外,没有一个人胆敢抬头,他们依旧低垂着头,沉默而恭顺。

他目不斜视地向她走来,姿态慵懒而随意,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神情,仿佛那些躬身行礼的血族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布景板。同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不同,此时此刻他每走一步,身上都散发出强大的威压与气势,稳稳地压住了在场的数十个血族。

最终,他在她面前一米处站定,缓缓收起身周威压,于是所有的血族才陆陆续续地直起身,转过身来。

“在这里,我要宣布一件事。”他定定地看着她,却是对着所有人缓缓道:“从今天开始,玛格丽特会是我唯一的继承人。”他顿了顿,眯起双眸,刻意拖长了声音,“以及……”他迟迟不肯说出下一句话,直到看到她眼中出现的疑惑神色后才真正地笑开,一字一顿地道:“我唯一的伴侣。”

语琪完完全全地愣住了,这是她从不曾想到过的情况,一时间,她只知道怔怔地看着他,不清楚自己该做些什么,直到他朝她缓缓张开双臂。

在他刚刚宣布了那样一件事后,无论如何她都不该不顾及他的颜面,她顺从地上前一步,将脸埋入他的怀中,环住他的腰。

不知他之前做了些什么,这些血族竟没有露出半分诧异的神色,冷静得像是早就知道事情会这样,所有人都像是按照剧本照做一般冷淡地鼓起掌来。

“父亲大人,”她在他怀中压低了声音道,“我很感激,但是,我其实并不在意名分,我更在意的是您对我……”话未说完,她便停住了,她闻到他身上有的血腥气,愈加浓郁的血腥气。

她猛地自他怀中退出来,瞪大双眸,“您受伤了?”

他微微一笑,抬手轻抚她的黑发,微哑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昂贵的天鹅绒,“我杀光了米迪亚家族,安吉莉亚已经离开这里,你满意吗,我的小公主?”

语琪几乎有些无法反应,下意识地喃喃道:“什么?”

他笑着将她重新搂入怀中,在她耳边缓缓道:“从今天起,我是你一个人的了。”

沉默地在他怀中呆了许久,她才回过神,张开双臂回抱住他,轻声问:“所以,您是喜欢我的吗?”

在他开口回答之前,语琪却感觉到指尖触到的一片冰冷的濡湿,不只如此,冰冷的液体还在缓缓地流出、扩散、蔓延。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猜测是正确的,他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如果是一般的伤口,在这么长的时间后早该愈合了。

语琪顾不得其他,拽过他的手臂,以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大速度拉着他快速离开了大厅,随便拐入一个幽暗的走廊后停了下来。

被风扬起的黑发还未落回肩膀,她已经伸手去褪他的礼服。

“你干什么?”他颇有些无奈地试图阻止她的动作,却被她身上猛然散发出的气势镇住,愣了片刻,他才轻笑一声,“原来再乖的猫也有亮爪子的时候。”

她并不理会,而是迅速地解开纽扣,将他衣服的下摆缓缓撩起,果然,在他的右腰侧看到了一个血窟窿,泛黑的血液正从伤口中缓缓流出,竟没有半丝愈合的迹象。

“枪伤?子弹取出来了吗?为什么伤口没有自己愈合?”焦急之下,她的语速飞快,问题一个个地冒出来。

他并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我没那么容易就死……”

她皱眉,打断了他,十分肯定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子弹还没有取出来,对吧,不然伤口早就该愈合了。是什么子弹?镀银的?”

他叹了口气,缓缓道:“嗯,镀银的,似乎还抹了些高浓度的圣水。”话音刚落,他便看到她伸手要去将子弹夹出来,连忙拦住她,“你疯了,跟你说了是高浓度的圣水!”

“你才疯了,为了那个女人你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她动了动手手腕,轻而易举地便挣脱了他的钳制,咬牙将手指探入他的伤口中。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了忍痛的闷哼声,他是因为伤口被牵动,而她却是因为手指被灼伤。

他合上双眸,痛苦地皱起双眉,“我不是为了她。”

语琪忍着巨大的疼痛将手指往里伸去,在触到那颗子弹的时候被镀的银和涂抹的圣水灼烧得浑身一颤,雪白的牙齿瞬间咬破了下唇。但即使如此,她仍是死死地夹住弹头,将它取了出来甩到地上。

他无力地靠在墙壁上,缓缓地抬手抚了抚她覆着一层冷汗的额头,轻轻笑了起来,“小蠢猫。”

她抬起脸看他。

“看在你那么想要的分儿上……”他的眼中带着戏谑,笑容中却带着罕见的温柔,“我会试着去爱你。”

安瑟艾尔·兰开斯特的占有欲强得令人咋舌,甚至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尤其是当他宣称会试着爱她之后,这种特质便体现得更加明显了。

他不准她看别的男人,甚至不准她跟女侍交往过密,她甚至比犯人还没有自由可言,即使是语琪也不免觉得有些窒息。

如果换作其他任务对象,那么她或许还会强迫自己忍下去,但是这一次她面对的却是漫长的永生,如果要她永远忍受下去那实在是太过残酷的事情。

当然,职业道德让她不会离开,但是至少,她需要为自己争取一些更宽松的待遇。

她达到自己目的的方法就是在表达自己的需要之后,将兰开斯特冷落一段时间。虽然这样的方法有失宠的危险,但是比起跟他大吵一架,冷战还算是比较温和的手段。

语琪做好了他会以暴力来解决问题的准备,却没想到他竟然另辟蹊径。

她不去找他,他便也不来找她,两个人就像是幼稚的孩子,赌气之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等着对方先求饶”的戏码。

语琪颇为无奈,虽然在某种程度上这也算达到了争取宽松环境的目的,但是再这样下去,或许会将两人之间的感情迅速消耗殆尽,她不得不去主动讨饶。

但是,这次对方显然打定主意不走寻常路,语琪在他的房间里等了整整一晚都没有等到他回来,而与此同时,窗外却是黑夜将尽黎明将至,如果他再不回来肯定不免遭到受阳光灼烧的危险。

这种情况似乎给人一种莫名的相似感,一个想法电光石火般地在她脑海中闪过,虽然这个猜测有些荒谬,但根据兰开斯特那人的神经质而言却不是不可能的。

她咬牙,以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朝古堡的塔楼掠去。

地平线已经被镀上了一层暧昧的红边,再过不久便是灼日东升,照理而言,任何一个血族都不会愚蠢到在这种时候仍待在塔楼,但是,结果却是她真的猜对了。

层层叠叠的笔挺礼服,金色的长发,双瞳像是上等红宝石一样泛着暗光。他的姿态慵懒而闲适,就那样靠坐在原地,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菲薄的唇缓缓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和表情却是在明明白白地宣示:我赢了。

语琪差不多能摸清他如此做的想法,之前她也算是靠这一招逼他妥协,而现在,轮到他用这一招逼她了。最糟糕的问题是,她虽然清清楚楚地明白这一点,却不得不乖乖妥协。

她叹了口气,轻而稳地在他身侧站定,低声唤他的名字,“安瑟艾尔,天快亮了。”

对于血族,阳光无疑具有巨大的伤害性,就算亲王也不例外,唯一的区别只是所能坚持的时间长短罢了。

但他闻言却只是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扫她一眼,似乎并不准备搭理她。

她蹲下身扯了扯他的袖子,放低了姿态恳求,“跟我回去吧,好吗?”

他笑了一下,定定地看着她,却没有半分要起身的意思,语调刻薄而讽刺,赤红的双眸之中有几分神经质,“怎么,你可以找死我就不可以吗?”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他是在用当初自己对付他的手段来对付自己,这种威胁建立在感情的基础上,而作为“深爱”他的自己,这样的手段用在她身上显然更加容易奏效。

语琪皱眉,只当作没听见他的话,抬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下他的脸颊,担忧地道:“你的脸色很不好。”

他淡淡地拉开她的手,“跟你没关系。”

“安瑟艾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会让我很难过?”

他挑了挑眉,转回头来,分毫不让地道:“那你知不知道你之前的态度也会让我很难过?”

“我很抱歉。”

他慢悠悠地笑了笑,赤红的双眸缓缓眯起,“一句抱歉就足够了?这就是你的诚意?”

语琪默然,却无法反驳,毕竟当时他以重伤的代价解决了所有问题,两相比较之下,自己的道歉的确十分单薄无力。

她沉默片刻,将自己的长发撩起,然后将裸露出来的脖颈贴近他,低声道:“你……应该好几天没有进食了吧?”

他冷笑一声,将她推开,“你就准备这样打发我?”

“我只是想让你消气。”她无奈地抬头看他,“而且你的脸色真的很不好,你需要鲜血。”

“我更需要的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他淡淡别开眼去,“问题是你并不想给。”

眼看便是旭日东升,语琪咬了咬牙,上前抱住他,语速飞快地道:“我答应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他满意地一笑,抬手轻抚她的黑发,“你的眼中只能有我,不可以有任何其他人的身影。”

“好。”

“你要完完全全属于我,从身体到灵魂,甚至每一分注意力。”

“好。”

“以后不许违逆我的任何意愿。”

“好。”

“现在,闭上眼睛。”

“什……”她还未出口的询问被他堵回了口中,冰凉的唇狠狠地覆了上来,像是一种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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