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子周围,除了九个“小儿子”,还坐着六位客人,其中包括德米勒夫妇、佩吉·格雷和玛丽·瓦伦丁。“诺珀”·哈里森是唯一缺席的“小儿子”。为新郎、新娘干杯的声音几乎还没消失,布鲁斯特就提议为“诺珀”的健康干杯。
这一次的打扰比一年前的那个夜晚来得早了一点儿。上一次艾利斯直到凌晨3点才给布鲁斯特带来消息,但一年后,还不到12点,送电报的男孩儿就按响了佩廷吉尔的门铃,递给他一封电报。
“贺电来了,老伙计。”当蒙提害怕地看着那个男孩儿递给他的小信封时,德米勒说。
“那天的非常快乐的感觉又回来了,”布拉格登暗示说,“天呀,你在你生日这天结婚挺明智的,蒙提。对你的朋友来说,这既节省时间,又节省费用。”
“宣读一下。”“萨博威”·史密斯说。
“多半是‘诺珀’·哈里森发来的。”佩廷吉尔喊道。
布鲁斯特手指哆嗦着打开了信封,他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他内心倍感凄凉。他强烈地预感到,坏消息最终还是来了。他慢慢抽出电报,痛苦地打开它。通过他的表情,没有一个人能够判断出,他感觉几乎像是在读他的死刑执行命令。电报是格兰特-瑞普利事务所发来的,并且显然已经在城里跟了他两三个小时。电报是在晚上8点半发出的。
他一眼就看完了电报。他眼里冒火,心里凉透。即使到了行将就木之时,电报里的话也会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立即到事务所来。如果有必要,我们会等你一晚上。琼斯已经消失,踪迹全无。
格兰特和瑞普利
布鲁斯特瘫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其他人开始大声议论电报的内容,可他的舌头发僵,动不了了,他的耳朵似乎也已经聋了。他震惊得仿佛身体里的每一滴血都凝固不流了,造物主赋予他的每一种感官都集中在漫不经心的收报员手写的那十个字上:“琼斯已经消失,踪迹全无。”
“琼斯已经消失!”这句话简单明了得可怕,极其残酷。他开始慢慢地意识到电报里的其他信息,意识到了“立即到事务所来”和“会等你一晚上”。他很平静,因为他连一丝表达情绪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完全不知道他接下来该如何控制他自己。他心头涌起一股强大的、友善的力量,非常及时地让他得到了解脱。他逐渐意识到,别人在等他朗读电报。当他张开嘴时,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发出声音。但是,他发出的声音平稳、自然,冷似钢铁。
“我很遗憾,我不能向你们解释这一切,”他说,他的声音非常严肃,让其他人安静了下来,“这是一项至关重要的事务,我必须请你们原谅,我要离开一两个小时。我明天会原原本本地给你们解释。请不要感到不安。如果你们给我面子,在我离开时请继续用餐,我将感激不尽。我必须得走,马上。我保证一个小时内回来。”他站在那里。他的膝盖像钢铁那样僵硬。
“事情严重吗?”德米勒问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佩吉结结巴巴、恐慌地问道。
“这只和我一个人有关,纯属业务性质。说真的,我一刻也不能耽误。这非常重要。不用担心,不要为我操心。你们接着玩吧,诸位,等我回来时,你们会发现我是最快乐的家伙。现在是12点。我将在9月23日1点回到这里。”
“我和你一起去吧!”佩吉怯生生地恳求道。她跟着他到了门口。
“我必须一个人去,”他回答说,“别担心,小女人,没事儿。”
他的亲吻让佩吉的心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