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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问(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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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我的注意力全在她和亚奇的对话上,完全没有注意她往盘子里放了些什么,直到收银员提醒我付款。

“总共二十四点三三元。”她说。

“啊?”我低头看看托盘,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伊迪斯已经付好了钱,向上周我们坐过的桌子走去。

“喂,”我小跑几步赶上她,“这么多我可吃不完。”

“当然有一半是我的啦。”

她坐下来,把放满食物的托盘推到桌子中间。

我扬扬眉毛。“我是说真的啊。”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我在她对面坐定,把她死沉死沉的背包和我的包一并放在地上。长长的餐桌的另一头,几个高年级学生正惊讶地望着她。

“我很好奇,要是有人打赌让你吃东西怎么办?”

“你总是很好奇。”她做了个鬼脸,优雅地撕下一块比萨饼,塞到嘴里,然后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嚼了几口,吞了下去。接着,她带着骄傲的表情看着我。

“如果有人打赌让你吃土,你也可以吃下去,是吧?”她问道。

我咧嘴笑了。“我试过一次……跟人打赌……味道还凑合。”

“我想我不会感到惊讶的。吃吧。”她把剩下的比萨饼推到我面前。

我咬了一口。不知道这味道对她来说是不是就像泥土一样。这比萨饼不是最好吃的,但也不错。嚼着嚼着,我背后有什么吸引了她,她笑了起来。

我一口吞下嘴里的比萨饼。“怎么了?”

“你让杰里米b困惑不已/b呢。”

“真难缠。”

“他看到你从我车里下来,还真是尽情发挥了想象啊。”

我耸耸肩,又咬了一口比萨饼。

她把脑袋歪向一边。“你真的同意他说的吗?”

我不得不再次快速吞下食物,而且差点儿就噎着自己。她马上就要站起来了,不过我伸手制止了她。“我没事了。同意他说的什么?”

“我为什么和你在一起。”

我花了一分钟回想我和杰里米的对话。我想起,譬如大家都知道我自打第一天起就对她有好感这样的事,我还是希望她没有注意到。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b看来,不过是个令人扼腕叹息的故事?/b”她皱皱眉头,引用了杰里米的话。

我很惊讶,她看上去很生气。“这个解释很有道理啊。”我说。

“然后我过不了多久就会玩腻的,是吗?”

这句话让我的心起伏不定——这是我最担心的事,而且这担心有极大可能成为现实——不过,我试着又耸耸肩遮掩过去。

“波,你也太荒唐了。”

“是吗?”

她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事情我现在很担心,但是厌烦并不列在其中。”她把头歪向一边,双眼注视着我,“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呃,既然你这么说,我当然相信。”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好吧,这是极大的认可啰。”

我又咬了一口比萨饼,这次特意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嚼着。她等在那儿,眉头微蹙,看着我,我知道她正努力读着我的想法。当我一句话也没说,又咬了第二口的时候,她生气地用鼻子呼出一口气。

“我真的讨厌你这样。”

我把食物咽下去。“讨厌什么?讨厌我不把我脑中所有曾出现的愚蠢想法都告诉你吗?”

我看出她想笑出声,但她忍住了。“没错。”

“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是不是认为你有一天会厌烦我?啊,是的,我是这么想过。说实话,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你现在还在我旁边。但是,我努力不把这种想法说出口,因为我不想把你现在想也没有想过的想法说出来。”

她忍不住笑了。“是的,没错。我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但既然你提到了,我想我确实该继续我的生活了。那个杰里米突然似乎很可怜,看上去很吸引人呢……”说到这儿,她忽然打住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波?你知道我是在开玩笑。”

我不知道现在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我点点头。

她皱起眉头。不一会儿,她犹豫不决地从桌子那头伸出一只手,好让我更容易够到。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笑了,但接着又略显痛苦地皱了皱眉。

“抱歉。”我赶紧放开她的手。

“没事,”她制止道,“不怪你。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放在我的掌心,就好像我的手是最薄的玻璃。我也照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刚刚怎么了?”我低声问道。

“有很多不同的反应。”她又皱起了眉头,“罗伊尔的声音尤其尖锐刺耳。”

我禁不住抬头望望餐厅的那一头,接着就后悔了。

罗伊尔愤怒的目光像匕首一般落在伊迪斯毫无防范的背上,他正对面的埃丽诺,也怒气冲冲地望着伊迪斯。看到我正朝那儿看,罗伊尔把他愤怒的目光投向我。

我迅速朝伊迪斯瞥了一眼,胳膊上的汗毛立了起来。此时,伊迪斯也瞪着罗伊尔,上唇微翘,亮出牙齿,做出愤怒威吓的样子。没想到,这时埃丽诺立马转过身去,罗伊尔也不再以一副威胁的表情瞪着我——他突然转过身盯着桌子生起了闷气。

亚奇似乎自始至终很享受这幅画面的样子,而杰萨敏一直没有转过头来。

“我刚才是不是惹恼……”我突然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惹恼了b一群吸血鬼/b?

“没有,”她连忙说道,接着叹了口气,“是我把他们惹怒了。”

我又匆忙瞥了罗伊尔一眼,他表情仍然是那样。“你看,你是因为我惹了麻烦吗?我能做什么呢?”罗伊尔盯着伊迪斯暴怒的眼神让我内心翻江倒海、惴惴不安。

她摇摇头,笑了。“不用担心我。”她安慰我道,“也不是说罗伊尔不能找我正大光明地打一架,我是说,我从来不正大光明地打架,我现在也不想跟他斗。他知道管教我是什么后果。”

“伊迪斯……”

她哈哈大笑。“开玩笑啦。真的没什么,波。不过是正常的兄弟姐妹间的事情,独生子永远不会明白的。”

“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

“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看看我们的手,仍然小心翼翼地握在一起。这是我第一次握她的手,但我仍然不明白为什么她先要伸出手来。

“继续猜啊。”她仿佛读懂了我的心思。

我叹了口气。

“如果我告诉你,在我俩之中你不是唯一那个被对方迷倒的人,这样对你会有帮助吗?”

我呻吟了一声。“这个你也听到了。很好。”

她笑了。“我自始至终被你吸引着。”

“对不起。”我说。

“为什么要道歉?至少当我知道自己不是唯一那个被对方迷倒的人,我感觉好多了。”

我怀疑地望着她。

“这么说吧,”她若有所思地噘起嘴,“虽然我还不算b太了解/b你,但我仍然敢说,我想你的时间一定比你想我的时间要多。”

“哈。”我惊愕地笑了出来,“那你肯定说错了。”

她扬扬眉毛,压低声音,我不得不贴近她才能听清她的话。“啊哈,一天二十四小时你只有十六个小时是清醒着的。这就让我大大领先你啰,你说呢?”

“你又不知道我梦里怎么想的。”

她叹了口气。“噩梦也算梦吗?”

我感到自己的脖子发烧了。“我梦到你的时候……当然不是噩梦啦。”

她的双唇略张,略显惊讶,脸上露出很容易受伤的样子。“真的吗?”她问道。

显然她听到这话很开心,我答道:“每个晚上我都梦到你。”

她闭上眼睛,一分钟后睁开的时候,戏谑的笑容又回到脸上。

“快速动眼睡眠期sup[2]/sup的确是最短的睡眠周期,但我还是比你多几个小时。”

我皱起眉头,这就很难理解了。“你真的会想b我/b?”

“为什么你就这么不容易相信?”

“好吧,你看看我,”虽然这话好像没有必要,因为她一直都在看我,“我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了——当然,除了一些糟糕的特点之外,譬如那些差点儿要了命的经历,还有因身体不协调而走路困难啦。再看看你——”我用手指着她,指着她那迷人炫目的外表。

她露出一抹笑容,虽然笑容稍纵即逝,却露出深深的酒窝——仿佛庆祝独立日时,以最华美绚烂的一束焰火作为收尾一样。

“你说的糟糕的特点我可不敢苟同。”

“好吧,又来了。”

“但是,你是我遇到的最不寻常的人。”

我俩对视了好一会儿。我的目光追寻着她的目光,好像我在努力相信,她发现了我内在的与众不同,因而她会和我继续下去。我总是觉得她会悄无声息地离开,像幻象一般离开我。

“但是,为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组织措辞。

她脑袋微倾,等我继续说。

“昨晚……”我停下来,摇摇头。

她眉头微蹙。“你故意的是不是?欲言又止,要把我逼疯吗?”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说清楚。”

“试试看吧。”

我深吸一口气。“好吧。你说你不会厌烦我,你也不会很快就甩掉我去和杰里米继续。”

她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但是昨天晚上……你好像……”她有些等不及了,我一股脑儿和盘托出,“好像你想方设法地想要说再见。”

“洞察力真强。”她喃喃道。我的担心变成现实,一阵痛苦席卷而来。

她的手指温柔地碰碰我。

“但这两件事毫无干系。”

“哪两件事?”

“我对你的感觉和我必须要离开。好吧好吧,它们b的确/b有关联,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b必须要离开/b?我的心沉了下去。“我不懂。”

她再次凝视着我的眼睛,她那双楚楚动人的眼睛露出迫切的眼神。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我越在乎你,就越需要想办法……保证你的安全。保证你不被我伤害。离开你是正确的选择。”

我摇摇头。“b不/b。”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仿佛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变得更深邃了。“不过我试过,我不大擅长留下你一人不管。我不知道该b怎么/b做。”

“你可以帮我个忙吗?请不要再想办法离开我了。”

她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过,鉴于你陷入危险状态的频率,我还是离你近点比较安全。”

“没错。说不定哪天又有一辆车可能想要我的命。”

她皱皱眉头。

“你这周六还是会和我一起去西雅图,对吧?西雅图可是有很多车呢。理论上讲每个角落都有可能有埋伏。”

“哦,说到这儿,我还有问题要问你。你这周六真的需要去西雅图吗?还是想找个借口,免得不停地拒绝你的仰慕者?”

“嗯,真的想去。”

“我也这么想。”

“你知道吗,关于在停车场遇到泰勒的那件事,其实,你让我现在的处境很尴尬。”

“你是说因为你现在要带她去舞会吗?”

我嘴巴大张,接着做咬牙切齿状。

她忍俊不禁。“噢,波。”

看来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情。“怎么啦?”

“她已经买好礼服啦。”

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伊迪斯一定看出了我的慌乱。“还有比这更糟的呢——她其实在找你带她去舞会之前就买好了礼服。衣服是二手的,也没花她太多钱。她经不起打折的诱惑。”

我还是一声不吭,她又捏捏我的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不会跳舞。”我郁闷地说道。

“要是b我/b邀请你,你还会拒绝吗?”

我看着她金色的大眼睛,想象着拒绝她的样子。“也许不会,不过之后我肯定会变卦的——假装摔伤腿什么的。”

她看上去很困惑。“为什么?”

我沮丧地摇摇头。“你可能从来没有看到过我在体育馆里的样子,否则我想你可能就明白了。”

“你是说,你走平路也会绊倒,是吧?”

“差不多。”

“我可是个好老师啊,波。”

“我不认为平衡能力是可以学得来的。”

她摇摇头。“回到我的问题上来。你一定要去西雅图吗?或者咱俩做点别的,你愿意吗?”

只要提到“咱俩”的字眼,做什么我都无所谓。

“也可以做点别的。”我同意了,“不过我还有一事相求。”

她又露出谨慎的神情,每当我问这种开放式的问题时,她都是这副模样。“什么?”

“可以让我开车吗?”

她皱了皱眉。“为什么?”

“呃,主要是因为你是个吓人的司机。同时也因为我已经跟查理说我一个人去,我不想让查理起疑心。”

她翻翻眼睛。“我身上那么多让你害怕的事你都不怕,你却偏偏怕我开车。”她不满地摇摇头,不过她的眼神马上又认真起来,“难道你不愿告诉你爸爸说你和我在一起吗?”她的话里隐藏着一些我不理解的含义。

“在查理面前,说得越少越好。”我很肯定地说道,“好了,不管怎样,我们去哪儿?”

“亚奇说那天天气会很好,所以我打算远离大家的视线……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和我待在一起。”她又一次给我留了个选择,让我来决定。

“你要让我见识见识你说过的,关于太阳的事?”我问道,想到要解开又一个谜团了,心里一阵激动。

“没错,”她笑道,然后顿了顿,“不过,如果你不愿意……单独和我在一起,我还是不希望你独自一人去西雅图。一想到你在那种b车水马龙/b的大城市,我心里就直哆嗦。”

“也碰巧了,我不介意单独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她叹了口气,“不过你还是得告诉查理一声。”

想到要把自己的生活一一解释给查理听,我摇摇头。“我到底为什么要告诉他?”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凶。“为了给我一点把你带回来的小小动力。”

我想等她冷静下来,她却一点也不冷静,于是我说:“我要碰碰运气。”

她愤愤地长呼一口气,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那么,就这么定了。换点别的聊聊?”

我试图换个话题,但这招似乎并不奏效。

“你想说什么?”她还在生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扫了一眼四周,确保周围没有人听得到我们的谈话。在后面的角落,亚奇的身体前倾着,正和杰萨敏说话。埃丽诺在她旁边坐着,但是罗伊尔却不见了踪影。

“上周末你们为什么要去山羊岩……捕猎?查理说那里不是徒步的好地方,因为有熊出没。”

她盯着我,好像我忽视了什么显而易见的东西似的。

“熊?”我吸了一口气。

她莞尔一笑。

“你应该知道现在还不是猎熊的时候。”我认真地补充道,以掩饰我的震惊。

“你去仔细看看,法律可是只限制了使用武器捕猎的行为。”她告诉我。

她开心地看着我逐渐明白过来的样子。

“熊?”我有点儿吃力地重复道。

“灰熊是埃丽诺的最爱。”她的声音仍然漫不经心,目光却紧紧关注着我的反应。我努力让自己缓过神来。

“嗯。”我又咬了一口比萨饼,找个理由让自己把头低下去。我慢慢地咀嚼着,然后把食物咽了下去。

“那么,”过了一会儿,我终于开口,“你的最爱是什么?”

她扬起一边的眉毛,撇撇嘴,好像不赞同我的问题。“美洲狮。”

“当然,有道理哟。”我点点头,就当她刚刚讨论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那是当然……”她模仿着我的语气,好像确实没什么特别之处。“我们不得不小心,以免因为滥捕滥杀而破坏了环境。我们尽量集中在食肉动物数目过量的地方捕猎——我们需要多远就跑多远。这里常有很多梅花鹿和驼鹿出没,这些动物倒也可以,但是捕杀这些动物哪有乐趣可言?”

她笑着揶揄道。

“确实没什么乐趣。”我小声附和着,又吃了一口比萨饼。

“早春时分是埃丽诺最喜欢的猎熊季节——熊刚从冬眠中醒过来,更容易被激怒。”她想起了以前的什么玩笑,笑了起来。

“没有什么能比一头被激怒的灰熊更有意思的了。”我点点头表示赞同。

她哈哈大笑,接着摇摇头。“拜托你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吧。”

“我试图想象这种场面——可我想象不出来。”我承认道,“你们不带武器,是怎样捕猎的?”

“哦,我们有武器。”她咧开嘴,亮出洁白的牙齿,似笑b非笑/b的样子,“只不过不是他们制定狩猎法规时想到的那种武器。你要是在电视里见过熊发起攻击时的画面,你应该就能够想象得出埃丽诺捕猎时的场景。”

我瞥了一眼坐在餐厅那边的埃丽诺,幸好她没有朝我这边看。她手臂和腿上露出一块块肌肉的线条,突然间更让人不寒而栗了。我想象着她手握大山一角,接着将大山举起的样子……

伊迪斯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哧哧地笑了。我看着她,心里有点儿紧张。

“这危险吗?”我低声问道,“你负过伤吗?”

她的笑声像银铃一般清脆。“哦,波,这就跟你切比萨饼一样危险。”

我盯着桌上的比萨饼屑。“哎哟。那……你……是不是像熊捕猎时一样?”

“他们说我更像狮子,”她轻松地说道,“也许我们的偏好有不同的含意。”

“也许吧,”我重复了一句,努力地笑了一下,我脑子里充满了各种迥然不同的画面,我努力想把它们联系在一起,却失败了,“可不可以让我见识见识?”

“想都别想!”她小声道,面孔变得比平常更白了,眼睛也突然露出骇人的光。她收回被我握住的手,双手抱在了胸前。

只留我的手空放在桌上,因为寒冷它变得有些僵硬。

“我说错什么了?”我问道。

她闭了闭眼,重新镇定下来。再次和我的目光对视时,她看上去很生气。“我差点儿就答应了。你太不了解目前的状况了。你要是真能见识到我的危险性,可能对你也有好处。”

“好啊,为什么不?”我催促着,尽量不去理会她脸上冷酷的表情。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她终于开口了。“以后再说吧。”说着,她已经轻盈地站起身来,“我们要迟到了。”

我看了一眼四周,惊讶地发现她说得没错,餐厅里几乎没有人了。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我仿佛失去了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我跳了起来,抓起我们的书包。

“那以后再说吧。”我同意了。我不会忘记的。

[1]指寻求上帝的庇护。(本书注释如未特别标明,皆为译者注。)

[2]快速动眼睡眠期(remcycles):睡眠周期的一种。睡眠是快速动眼睡眠(rem)和非快速动眼睡眠(nrem)交替进行的过程。在两个阶段中都有可能做梦,但是非快速动眼睡眠期的脑活力明显降低。人所能记得的梦,大部分都是在快速动眼睡眠期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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