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听见风说爱你的声音》小说信息

(五)不说再见(第1页,共2页)

字体:

阴冷潮湿的地方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暗无天日。

在这样逼仄的空间里,滋生着各类不健康的细菌。它们本就喜好脏兮兮的环境,狭窄无人靠近的角落是它们的最爱。

不只是它们,就连原本需要阳光滋养的他们都退化了。为了生存,他们不得已汲取了暗黑的能量。他们与细菌同床共枕,身上感染着一切正常人不愿触碰的东西。慢慢地,他们愿意被侵蚀,愿意甘于此类活法。

可怕的习惯令他们跳跃的心脏不再渴望阳光,他们的双眸看不见光明带来的生机,他们就在长年累月中被“驯化”了。

破烂的棉被一角爬过一只老鼠,它抬起头嗅着这儿新来的气息。非常新鲜,新鲜到它以为是一顿被遗忘的美餐。而这个地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样带着浓烈的阳光的味道了,好闻到忍不住想要破坏。

老鼠循着血腥味在一只“血手”周围绕圈。这被破坏的肉体也很香,但似乎还不是它的正餐。它怕人,怕活人,它感受到她拼命觉醒的力量,于是它又只好藏了起来。

那血手的指尖微微抖动,尽管血液凝固在了五指上,残忍得不敢直视,却还是能依稀分辨出这原是娇嫩纤细的手指。而这手的主人和那床残破的棉被一样,被扔在了光秃秃的水泥地上。

黏稠的地面散发的味道和空气中弥漫的是一样的,腥臭得如尿骚味一般。在这样作呕的气味下,那双手的主人渐渐恢复了意识。

而她微微睁开眼的刹那,看见了蹲在她脑袋一侧的黑影。那黑影摇晃着脑袋,沉默地看着她挣扎……

“没有。”

“她身上怎么会没带手机?”

“中途掉了也有可能。接下来怎么办?”

那间屋外还有一间房,两个抽烟的男人正在焦灼地商量着什么。一盏橘黄色的灯悬挂在低矮的天花板中央,照着这来回踱步的人。

他们的影子随着左右摆动的灯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再等等,等他们把下一个点的位置发给我们,我们就撤。这里是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说完,他将烟头踩在了脚底下。

声音悉数进入了季悦笙的耳朵,脑袋昏沉,可听力丝毫没有减弱。她身处黑暗中,看不清周遭的情况,只能凭借着外面的光亮隐约看到身侧的人。

“平乡?”她虚弱地唤了声自己给小乞丐取的名字,“我听出来是你了。”

平乡从来没有开口和她说过一句话,但是她听得出他呼吸的轻重以及频率,这些都不会有错。

季悦笙想要坐起身子,下意识地用手撑起了地面,手上那钻心的疼痛差点让她叫出了声。可是,她却意外地看见了那受伤的手被一条围巾笨拙地包裹着。

手上的那条围巾曾经是她的。

“谢谢。”季悦笙用手肘支起了半个身子,同仍旧蹲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平乡道谢,“平乡,这是我给你取的名字。你自己有名字吗?或者说,你能想起自己的名字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要知道点平乡其他的事情。

小孩迟钝地摇摇头,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继续摇了摇头。季悦笙看不清他的神情,却领悟了他所“说”的意思。

“你,不会说话?”

平乡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盯着她受伤的手,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他身上依旧裹着前几日见过的衣裳,她有好多问题想要问他。

比如为什么要逃跑?上次逃跑之后为什么又出现在了这里?是谁打晕了她,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太多太多问题,让季悦笙最后选择了理智审视现在的处境。

“你是他们派来监视我的吗?”

双手双脚都没有被捆绑,季悦笙只是被扔在了这里。她如果要逃,真的没有问题。可是,这里只有平乡一人吗?那么外面呢?

以她现在的情况,一对一都很可能失败。

祁司?对了,祁司呢?他没有追上她,而且她还被那两个人带到了这里。祁司发生了什么?季悦笙没办法回想,她被顺利带走也就意味着祁司很有可能遭到了意外。

“你知道出口吗?”季悦笙重新将希望寄托在了平乡身上。她就是相信平乡是善良的,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更何况她受伤的地方包着的围巾尤其能说明一切。?平乡没有犹豫就点头了,但是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对着季悦笙摆摆手,意思是逃跑是行不通的。

“我们要一起逃跑。”季悦笙压低声音道,“我要带你离开这里。平乡你一定有家,我要带你找到自己的家,找到自己的父母。相信我吗?”

不可否认,关键时刻说出的话总是带有煽动的情绪。可对方是个孩子,他或许听不懂话语里除了情感之外的成分,但是他能真切感受到诚意。

他蹲在那里,摸了摸自己的手指,然后俯身对着季悦笙受伤的手吹了吹气,希望她可以不要再疼了。

“平乡……”

季悦笙没有被伤痛打败,却被一个孩子感动得热泪盈眶。最后,在孩子微不足道的力量搀扶下,她站起了身。可能是昏睡太久了,身子都在发麻。

站起来之后的季悦笙环顾四周才明白,平乡那会儿为什么会迟疑地抬头。全因为这房间里其实都是人。

反应过来的季悦笙吓出了一身冷汗,那些人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死尸。他们身上和身下都裹着棉被,呼吸平稳,看样子应该是在睡觉。

没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周遭“埋伏”着这么多人的季悦笙后怕至极,她深信不疑,当一个人受伤之后,其他器官也会跟着衰弱。

“他们都和你一样?”季悦笙不敢开口说话,只是指了指那些人,用手势表达出了这样一个意思。

平乡点头之后又摇头,肯定又否定让季悦笙一时无言。他牵着她的左手越过地面上摆放凌乱的东西,一点点靠近那扇敞开的木门。

那门同屋内所有的东西一样,腐朽糜烂。

就在两个人快要走到门口时,季悦笙却突然一把拉住平乡,躲在了门后。因为她听见了他们的脚步声,正焦急地朝他们靠近。

伴随着脚步声,手电筒的光也随之扫了进来。而结果是一目了然的,本该躺在地上的季悦笙不见了。

“没事。”季悦笙轻轻摆摆手,代替话语安慰,顺手就摸到了门后边放着的一截生锈了的钢管。她紧紧捏着钢管,担心不擅长使用左手的她在挥出去的一刹那钢管会脱手。

但是——

不是所有事情都会等你准备好之后才开始,不是所有逃跑机会都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才需要把握好结局到来之前的每一天。这每一天都应该活得有价值,活得有盼头,活得不窝囊。

“跑!”

季悦笙在心里呐喊了一声之后,狠狠地将平乡推了出去,随即举起手中的钢管就朝离她最近的人身上挥去。

钢管有些沉,击打出去的力量一定不一般。季悦笙看着那人应声倒下,她并不后悔自己没有用钢管击中他的头部。她本意仍旧不愿伤害任何人,但眼下她只能采取这样的措施来保护平乡和自己。

“都给我起来!抓住她!抓不住就砍死她!”

屋内的另外一人见同伴倒下,慌乱得歇斯底里地怒吼了起来。顷刻间,那些原本躺着睡觉的乞丐突然坐了起来,就像弹簧一般。

季悦笙被眼前这惊悚的一幕吓得够呛,握着钢管转身就跑。跑出这间屋子,她才发现,这里就是个巨大的牢笼。

里里外外好几层,可能这么说不准确。但这些房间统统都被隔间隔开,好像牢房一样,可除了那间屋子,其他房间一个鬼影都没有。

“平乡。”

季悦笙慌不择路的同时也陷入了思考,抬眼看见另一扇门前的平乡正朝她使劲招手。于是,她卖力跑向他。待她走近时,平乡推着她往房内去,然后“嘭”的一声将门关上。

“这里能出去吗?翻窗吗?”季悦笙以为平乡的目的是这样,可是她一拉开窗帘顿时陷入了绝望,窗户都被安上了防盗网。

显然,平乡是带她暂时躲一躲。

屋外那群像是丧尸一般的人手持各种可以伤人的工具疯狂地砸这扇门,季悦笙的心脏被那咣咣的砸门声给折腾得够呛。

这门其实根本经不起敲打,三两下就能给拆了。这时平乡又领着她到了房间的尽头,拉开尽头的帘子,她发现这一排房间都是打通了的。放眼望去,中间也隔着几扇门,但是没有上锁。

平乡熟练地打开门,招呼季悦笙快跟上。然后他伸手指了指最尽头的那间房,告诉季悦笙,大门钥匙就藏在那儿。

虽然季悦笙不清楚钥匙为什么藏在那里,但是她没有时间多问。因为身后那些人已经攻破了一道关卡,手持着菜刀还有和季悦笙手中一样的钢管紧追其后。

“五个人。”

季悦笙跑的同时还回头数了数人数,那五个人里面并没有她所知道的在车上的那两个。他们同她和平乡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

“你去找钥匙开门,我先挡着。”

恐惧蔓延,可季悦笙却停在了恐惧面前,左手在发抖,可钢管却强硬固执。那五个人一一扑向她,像是游戏中带着任务的角色,没有任何感情亦没有自己的思维。

傀儡,他们就是傀儡。

“都给我醒醒啊!”

季悦笙将钢管横挡在了身前,锋利的菜刀当的一声砍在了上面,震得她手疼。

她吃力地推开那股想要压制她的力量,寡不敌众后退了几步。

他们对峙着,眼里的敌意分毫不减。季悦笙不明白,这些人是被迫成为乞丐,还是心甘情愿沦为此?她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不逃,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你们没有父母吗?为什么不离开这儿?”季悦笙为争取时间喊出口的话就像是弱者无助地质问。她胜算不大,只希望平乡能够顺利,自己能撑到活着离开。

他们不做任何回答,手上的管制刀具随时都准备好伤害她。

“他们不是好人,你们离开这儿好吗?就算逃走、流浪,也不要再留在这里为他们卖命了!这不值得!”

季悦笙握在手中的钢管越来越沉,她直觉这几个应该是最后一批转移这个地方的人。不然这么大的一个地方,为什么只剩下了他们?

“别听这婊子乱说!你们想想,到底是谁抛弃了你们,是谁一不顺心就打你们,还口口声声称你们是废物?做这些事情的都是你们的父母!他们毒打你,却还指望你们孝顺!我不是好人?我们要不是好人,你们一个个现在都还像条狗一样被你们所谓的父母暴打!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对你们好的人!”

身后追上来的那个男的针对季悦笙所说的话进行了强烈的反驳,他的话比起她说的更具有煽动性。那是情绪中愤怒与怨恨的种子,在这样负能量的浇灌下肆意生长。一群一直以来遭遇不幸的人,一直以来承受着暴力折磨的人,难以在短时间内学会接受爱。

对他们而言,时间太短,仓促到无法理解宽恕与原谅。

“这世上不存在对你们好的人,也不存在为了你们好的人。你们看着办吧,出去之后交给了警察,还不是照样把你们送回禽兽的家中。比起天天受折磨,每天生活在猪圈里又算什么?起码你不会挨打,不会挨饿,不会提心吊胆,甚至还有一群朋友。”

他的言语前半部分“慷慨激昂”,后半部分结尾得轻巧抓心。他深谙这其中的门路,知道这群人比起尊严更需要什么。

他斜视着前方孤身一人的季悦笙,冷哼:“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会懂你们这些人的需求?她不过是在说笑话,和你们父母一样欺骗你们的信任,然后又将你们推入地狱。你们怕什么,与其回去像一摊烂泥,不如死在这里。”

“不是这样的!”季悦笙大吼。

怎么可能会这样呢?人生就是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改变现状,只有活着才能去亲手重建绝望后的明天……

可是没有用,那五个人嗜血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季悦笙突然变得很绝望,因为她意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无能为力”。

她回过头看了看前方不见影子的平乡,终于双手都握紧了钢管。她不相信人类之间以暴制暴会解决问题,虽然人与人的关系总是处在一种失衡的状态。

孩子被父母虐待,孩子不懂反抗,从此学会了隐忍。于是他不懂什么叫正常的相处,他们变得越来越敏感,越来越害怕,好好的人生到了最后满目疮痍。

“但人应该都是善良的不是吗?”季悦笙在心里问。

那重重挥下来的菜刀瞬间砍在了她的左肩上,她避之不及,殷红的血就从厚厚的衣服中渗了出来。

季悦笙的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但好在那一刀因为钢管的阻挠并没有砍得很深,不然她很可能倒地不起。

在这个空间里,明明没有风,季悦笙却听见耳边刮来呼啸声。

她眼里面目狰狞的他们挥动着手臂,那同衣服布料摩擦响起的声音刺耳惊惧。

她手中的钢管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挥舞着,伤到了他们的膝盖,砸中了他们的脚趾,却始终不肯落在哪一个致命的部位上。

以一敌五,季悦笙这辈子都不敢去想的事情,可如今却发生了。她一个警校生,只学会了半吊子的擒拿术,体能更是遭人诟病,却在这里展开了肉搏。

她自然负伤累累,却赌上了警校的荣誉,誓死也要离开这里。她被乱棍击打的时候想到了汪队,可能是因为伤到了头部的原因,她觉得汪队一定会十分嫌弃地警告她,出去以后别说是他汪海挺的学生。

那么祁司呢?

“你很勇敢。”他的声音就像是一道光,驱散了她心里的阴霾。季悦笙知道,无论如何,祁司都不会嫌弃她,因为他懂她,知道她所有的心思。

这一次,她要自己活着出去找到他。

她在一步步后退的同时,突然笑了笑。她脸上的伤痕渗着血,混合着脏东西,更显得她狼狈难堪。

“哦,忘了告诉你,那个男生已经死了。”

悠悠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这会儿那个男的倚靠在门框上,完全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他双手交叠环胸,故意刺激季悦笙:“一定是你男朋友吧?不然不会拼了命地来救你,可惜啊,他在你昏迷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季悦笙面不改色。从小到大,骗她的人无一例外都成功了。正因为没有经历过什么,她总是很容易就相信别人。现在也还一样,可只有祁司的事情,除非她亲眼所见,不然,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一个字都不信。

这一排房间尽头,平乡已经取到了钥匙。那枚大门的钥匙就被藏在一张桌子的抽屉里,与其说是藏,不如说是随意放置。

身后的门发出“吱呀”一声响,季悦笙回头,发现平乡打开了门在朝她挥手。她立马转身跑向前。

“妈的!”

门口处的男人差点忘记了平乡的存在,一个不小心竟被钻了空子。他没有同那五个人追上前,而是转头回到原先那几个人睡觉的地方,一进去就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平乡,快!”

季悦笙扔掉了手中的钢管,接过孩子手中的钥匙,拉过他的手就拼命向大门口跑去。

这逃跑的路程远到不可预测,明明那扇门近在咫尺,却因为后面的人穷追不舍变得胆战心惊。季悦笙在这过程中心惊肉跳,浑身颤抖。

“马上!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跑到门口,才发现在无月的黑夜下,她竟然连钥匙孔都找不到。那种从恐惧深处涌上来的紧迫感令她慌了手脚,好不容易摸到了钥匙孔,插钥匙又插了半天。

手抖到不行,后面的人同他们只有几步之遥。

“咔嗒”一声,千辛万苦之下门终于打开了。

“平乡,我们……”

季悦笙喜出望外,伸手想要去拉平乡,却忽然感到脖子上一阵温热,有什么东西溅到了她身上,顺着她的脖子滑进了她的衣服里。

“平乡?”

季悦笙迟缓着回身,视野范围内是一个手持菜刀的人,那刀锋上还滴着血,一滴一滴地坠落在地面上。

脚背感受到微弱的触碰,季悦笙垂下头来,看见了倒在血泊中的平乡,脖子上被深深地砍了一刀,翻开的皮肉血腥残忍,动脉中的血不断地喷涌出来,一下子就染红了他瘦小的身子。他嘴巴一张一合,生命垂危。

“平乡,不会有事的!不会的!你坚持住,我答应要带你出去的!”季悦笙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如一张纸。她的双手举在空中,不知道该触碰哪里。惊恐之下她扯下包在自己手上的围巾,不管不顾地塞在了他的伤口上,想要止血。可是大量的血从围巾里渗了出来,一下子就湿乎乎的。

“平乡……”

她受不了,也忍不住,哭着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他的身上,可血液竟还是浸染了她的衣服,和没了声息的平乡一样都是红色的。

“啊——”季悦笙凄厉的喊声在这个深夜里回响。

她跪在那里,身子拼命地弯着,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她全部坚持下来的力量在这一刻无声的告别中灰飞烟灭。

这个她费尽心思找到的孩子,这个她答应了要带他回家的孩子,这个会在她疼痛时给予安慰的孩子,这个无条件相信她的孩子,这个只是她赠了一条围巾就以命相报的孩子,就这样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只是用了短短三分钟不到的时间。

季悦笙哭得撕心裂肺,哭到再也使不上任何力气,哭到身后的人拿着那把带血的菜刀朝她砍来,她也毫不在意。

泪水迷蒙了她的眼睛,也模糊了平乡的尸体。

“嘭——”

一声枪响,及时赶到的警察打掉了那人手中的菜刀。一会儿工夫,好多警察冲了进来,三两下卸下了他们手中的“凶器”。

来的不是江政。因为路途遥远,江政怕来不及便先联系了这边局里的同事,但找到准确地址又花了他们不少时间。虽然及时救下了季悦笙,但……

警察进入各个房中搜索,比江政早到一步的高扬看见瘫在地上哭到快要昏厥的季悦笙,忙蹲下扶起她,可是她连站都站不起来。

“死了。”

随后进来的同事查看了下满身是血的平乡,给出了答案。

高扬望着那具小小的尸体,闷声说了句:“叫救护车。”

怀中的季悦笙仍在哭泣,哭到失了声。

那些她不忍伤害的人却亲手杀了她的平乡,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平乡的家在哪儿,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凌晨两三点,江政才赶到医院。

这辈子他最不喜欢的地方就是医院,祁司还在icu生死不明,这边的季悦笙又进了急诊。

“要是被她知道祁司是这样的情况,估计会吓坏吧。”江政站在急诊室外同高扬说,“还是先别和她说了。”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