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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无法宽恕(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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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悦笙不知道是不是割到了经脉,疼得要命的同时,就连眼泪也挤满了眼眶。无计可施之下,她也只能硬攻。

“没事,不疼,一点都不疼,一点都不疼!”

经过几秒钟的心理建设,季悦笙脑内充斥着各种功夫片里出现的翻身进车的桥段,一再告诉自己,这些都不是事儿!她好歹也是警校里翻过高墙的女生,这点小窗户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于是,成功地自我洗脑之后的季悦笙终于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她奋力抬起一条腿搭上车窗,抽出被玻璃蹂躏得触目惊心的右手,使劲拍在了车门内侧,顺势抓住了拉手,再以此借力,翻身进入了车内。

而碎玻璃因为她的举动又有些掉落了下来,尽管身上还穿着厚厚的秋裤,可尖锐的玻璃还是扎伤了她的皮肉。

硬生生地划破皮肉自然是非常疼。但有些时刻,肉体上的疼痛比不过坚定的信念,那些填充在精神世界里的信仰催眠了肉体上的伤痛。它们不常常出现,却总在关键时刻成为最有效的止痛药。

“停车!”

季悦笙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更别说能使出半点力气。但手不行,还有脚。她抬脚想要踹中对方的脸,却不料腿上也无力,不轻不重地踢到了他的腰部。

“让她安静点!”开车的人突然吼道。

季悦笙懊恼地反应过来,后座上的不是“死人”。这人之所以有恃无恐地开着车,全因为他还有个帮手。

惊诧之余,季悦笙还没回头就被从身后伸出来的手一把捂住了口鼻。那人手心的毛巾洒上了乙醚,不到十秒钟,季悦笙挣扎的双手就无力地垂在了身子两侧。

“我们这点药只能让她昏迷十到三十分钟,半路把她丢了还是……”身后的人波澜不惊地说着,似乎习以为常。

开车的人扯了扯闷热的领口,焦躁道:“先带回去。没能抓到那个女的,就拿这个充充数。”

后座的人冷淡地点头,继而又说:“那个男的追上来了。”

后视镜里,祁司不知从哪儿借来了一辆摩托车,正全速追赶。摩托车飙起车来一点也不比赛车逊色。

“妈的!这几个人到底什么来头?”开车的人不由得加速前进,“抄小道。”

于是,大白天上演的追车戏码在飞扬的尘土中拉开。他们从宽阔的马路一直追赶到了深村中的石子路上。

车子按照计划好的路线开进了水库下面的一个村子。村中有一条小溪,可小溪和路面却有着极大的落差。

祁司在身后一路颠簸追赶,心里头涌上来的念头是可怕的。车内再无一点动静,他远观不到季悦笙的身影,紧赶慢赶还是同那辆车拉开了不小的距离,这种不祥的预感还让他在追赶过程中差点撞上挑着扁担卖菜回来的老奶奶。

这一耽搁,祁司竟看见那辆面包车在拐角处迅速掉头,故技重施冲向他。地面上的碎石子在车轮的碾压下发出了嘎啦嘎啦的响声,这两者刺耳的摩擦声瞬间炸开。

时间在逼他做选择,可是他根本没得选择。?一边是碎碎念移动缓慢的老奶奶,加上突然跑进其中的孩子,而另一边是万丈深渊般的溪流。

车子带着一种极端的使命感朝他驶来,欲将他摧毁。而在这个过程中,只要能摧毁他,不惜再搭进一条人命。

祁司警觉地意识到对方的毁灭决心,毅然决然地使出全身力气一把将孩子和老奶奶推到了墙边。而就在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嘭”的一声,面包车瞬间将他撞下了路面,而后扬长而去。

“悦笙——”

他想喊,可是喊不出口。身子在拼命地往下坠,往下坠。无数双手从底下伸上来,包裹住他的全身,拽着他往地狱去。眼前一片漆黑,他看不见白日里的太阳,看不见周遭明亮和谐的一切,看不见季悦笙,看不见她是否平安……

“啊——”

正蹲在溪流边洗衣服的阿姨们突然惊声尖叫起来,她们慌乱无措却不忘抱起洗衣盆,害怕时竟忘记了寒冷,蹚着溪水就往上走。

路面上恢复了平静,留下翻倒在地的黑色摩托车,还有吓傻了跌坐在墙角的老奶奶和孩子。

上游的水顺流而下,人们看见清澈的溪水中夹杂着点点红色,同能够见底的溪水一样细腻可见。但那红色立马稀释在了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村子里上了年纪的人找到了年轻人,告诉他们发生的事情。白日里本就没什么人的村子,因为突发事件所有人似乎都出现了。

有的人在商量怎么处理,有的人去叫了驻村干部,还有的顺势就拉来了刚好路过的大学生村官。交谈声、讨论声,一时间好像所有人都拿出了手机想要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全世界。

……

“暂时无法接通是什么情况?”

指挥中心的同事终于联系到江政时已经是次日下午了,昨晚江政一直在出任务,因此没有及时接到电话。而赶回到局里时,江政查看监控视频上出现的白色面包车时第一时间做出了肯定。

后来询问之下得知了这辆车行驶的具体方位。偏巧,车辆前往的目的地祁司刚好提起过。这样理不清的巧合让江政生疑,可是这会儿却怎么都联系不上祁司。

“怎么了?”同事担心地问。

江政也说不上来什么原因,总觉得心中憋闷。他不死心,一遍遍地拨打祁司的号码。可得到的回应仍然只有一个——“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出去一趟。”江政坐立不安,直接拿起车钥匙往外赶。

他待完成的工作还很多,可眼下没有什么比祁司和季悦笙的安危更重要的事了。

他应该怎么也想不到在这短短的半天时间里,祁司生死不明,季悦笙不知所终。而始终拨不通的手机却早已被车子碾碎,孤零零地遗留在路中央。

渐渐地,夜幕低垂。

江政马不停蹄地赶到那座城市,却不知道下一站该去往哪里。头一次这么随意地做了决定又办不成任何事让他非常恼火。

与此同时,他却意外地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你是江队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着急又胆怯,还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一般没什么陌生人会这么称呼自己,如果是与案件有关的当事人,基本上都叫他江警官。

江政的车就停在这个偌大的城市边缘,冥冥之中觉得这个来电别有用意。

“我是。请问你是?”

“那个你快来医院吧,你的朋友受了很严重的伤,他现在被送去急诊做手术了……”

“妈的,你说什么?”江政一听,浑身神经紧绷,一下子爆了粗口,“你再说一遍!谁受伤了!”

“我不认识他,只是陪同到了医院……”

江政耳朵嗡嗡作响,那一字一句的描述中他听出来受伤的人是祁司。他在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之下死死抓住了旁人的手,固执且强硬地重复着江政的名字和号码。

“靠!”

早已过了随口谩骂的年纪,江政却还是忍不住血气上涌。他知道,祁司会让陌生人通知他,绝对是因为季悦笙出事了,而且是出大事了。他着急地将手机扔在了副驾驶座上,导航前往对方所说的医院。

祁司被送进医院之后,医生立马对其进行了检查。而后ct显示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多处肋骨骨折,b超显示脾破裂,那个时候的祁司已经不太能说话了。

几个小时过后,经过医生的全力抢救,祁司勉强捡回了一条命。虽然坠落的高度来讲并不算是致命的,但祁司先是被车撞,后再从高处坠落,造成的二次损伤带来的后果就比较严重。

“……脾破裂的出血速度是很快的,他甚至能马上失血性休克。如果抢救不及时,他很有可能就死了……”

从急诊手术室出来的祁司被送进了icu病房,因为仍在危险观察期,所以禁止探望。江政就这样隔着玻璃望着静静躺在病床上,还在和死神相抗衡的祁司,耳边不停地回响着医生的话。

“受伤之后的六到八小时是关键时期,现在危险期还未过,仍旧不容乐观。”

江政微微闭上眼叹了口气,顿时感觉到心脏一阵刺痛。这连续几天高强度的工作,他都有点吃不消了,尤其难以承受这些个坏消息。

“江队?”

这时,给他打电话的那个女生迟疑地叫了他的名字,又看了眼病房内的祁司,慢慢走过来站在他的身旁。

江政想就算是勉强,他也挤不出一个像样的笑容,索性就不笑了。他冷冷地“嗯”了声,继续望着祁司。

但他看清了女生的相貌,单眼皮的女生眼睛虽小,却非常有神。或者说长了一双善良之人标配的眼睛,那眼睛会说话。女生个子小小的,可能天生骨架就小,板型过大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有些像唱大戏的。

她看起来莫名地紧张,手上甚至还有没有洗干净的血渍,同她过于白皙通透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我是大学生村官,我坐上救护车送他来的时候,他一直在不停地说话。”女生怯怯地说,可能是初入社会不久,没有足够的底气,“哦,不好意思,我叫张离离。”

或许是留意到祁司可能留下了一些线索,江政立马拉过女生坐到了icu外的椅子上。他有些紧张却又劝自己要按捺住,竟连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你好好回忆,他到底说了什么?”

张离离捋了捋略显凌乱的头发,摘下笨重的围巾,捏在手里,认真道:“他一直在说一个三个字的名字,还有白色面包车。”

“是不是在说季悦笙?”江政反问。

“好像末尾那个字的发音确实是笙。”张离离老实地回答,她还说,“我们打电话报警了,因为村子里有位老奶奶和小孩子目睹了整个车祸过程。”

江政狐疑地扭头,车祸?祁司被撞成这样是车祸?那不见了的季悦笙和白色面包车是怎么回事?同时消失,那是不是意味着季悦笙就在那辆车上?

“你带我去一趟派出所。”江政抓着张离离的胳膊,两个人同时起身。

张离离一愣,随后指了指病房内的祁司:“那他……”

江政随之也看了过去,仅仅隔着一扇玻璃都让他觉得里面躺着的祁司不真实,好像里外根本就不处在同一个时空里。他不习惯伤感,不善于表达,却把内心无法说出口的所有愿望都给了祁司。

他希望48小时之后,祁司能够清醒,能够清晰地做出表达。他更希望,48小时之后,他能将季悦笙带回到祁司的身边。

“走吧。”

江政没有多余的话要讲,他深信祁司能够挺过去。于是便将剩余的时间投入到本职工作中,首要的就是要知道现场发生的状况。

两个人在前往派出所之前,路过了事发地点。

此时天已黑,现场勘查什么的也早已结束。蹲守在现场的竟然还有一个七岁大的小男孩。

张离离告诉江政,这就是被祁司救下来的孩子。

江政自己解开安全带,却叮嘱张离离待在车上。他径直朝那个小男孩走去,学着他蹲在了窄小道路的边沿。

“在想什么?”他问,“这么高怕不怕?”

小男孩没有理他,只是呆呆地盯着脚下那片溪流。听着潺潺的水声,望着月光下星星点点的溪水,他向下扔了一颗石子,但是没有听到回响。

“能告诉叔叔,白天发生了什么吗?”江政再次问道。他一开始觉得孩子可能只是在闹情绪,殊不知孩子是在担心。反应过来之后,他明智地换了个说法,“那位哥哥没事,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于是,和溪水一般有着星星点点亮光的眼眸看向了他。这小男孩长得非常清秀,眼睛大而可爱,他很害怕,也深深地担忧着。

“可是大人们说他凶多吉少。”七岁的孩子已经会很多成语,甚至能够明白成语的意思。他又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声音变得小声,“我不是故意的……”

江政伸出的手顿住,最后还是摸了摸孩子的头。

小男孩闷声流泪,内疚后怕却不想让江政知道。他偷偷抹去泪水,又不确定地问:“你确定他没事?真的会好起来吗?”

“我保证。”江政伸出小拇指,“我们拉钩。等他好起来,我带你去看他。现在你只要告诉我当时你看见的事情就好了,我要为那位哥哥讨回公道。”

小男孩手心攥紧那颗石子,小心翼翼地也伸出小拇指钩住江政的,两个人郑重地拉了钩。他重新垂下头,埋于两膝之间。

小小的身躯在月光下显得可爱、无助。江政蹲得累了,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管脏兮兮的地面。

不远处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张离离看到了这一幕,本想下车给江政递纸巾。可一想,生怕自己多余的动作会打扰了他和孩子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感,便选择远远观望。

“哥哥好像骑着摩托车在追前面的汽车,那辆汽车很破,窗玻璃都碎了。我玩够了想要去桥下溪水里洗手,就跑了过去……”

孩子哪能对突发的事情做出及时的反应,他并不知道那辆被追的面包车突然掉头掌握了主动权,开始攻击祁司。他所说的就是他看见的,他的出现只是一个偶然。孩子并不清楚危险在逼近,等到他意识到时,祁司已经承担了所有的伤害。

“我和那个奶奶就被哥哥推到了一边,奶奶的背磕到了墙角,还是我扶着她回家的。”

小男孩在不停回忆的同时,又肯定了自己的举动。

江政及时给予鼓励:“做得很好。那你有没有看见开车的人长什么样,车内有多少人,男人还是女人?”

小男孩低头不再抛掷石子,而是用石子在路面上作画。他说着说着,渐渐地,放松了下来:“开车的叔叔戴着帽子和口罩,没看见其他人。”

确实是个男人,这和他在监控视频中看到的一样。重要的部分都被遮挡住了,只露出一双模糊不清的眼睛。

“那你知道他们最后开往哪个方向了吗?”

小男孩抬了抬屁股,用手指了指右边的一条道说:“那边。沿着河流开,但只有一条通往山里的路。”

进山了吗?进山干什么?线索太少,江政无法及时做出判断。

“谢谢。”江政再次摸摸孩子的头,准备离开。

哪知孩子一把抓住他的裤腿说:“叔叔,你留个号码给我好吗?到时候你还要带我去看那位哥哥的。”

小孩子心思细腻,江政也没辙,还真的把自己的号码留给了他,并叮嘱他早点回家,不要让爸妈担心。

孩子好哄,稍稍开心地起身目送江政离开。

回到车上的江政边系安全带边问张离离:“那条路仅能通往山里吗?”

“嗯。”张离离点头,“翻过这座山就是另外一个城市,真的特别近。不过,还是上高速快一点,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没有人会想去爬山的。”

“山的那一头是哪儿?”江政随口问。

结果,张离离说出的城市让他大吃一惊。这不就是警校所在的那个城市吗?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越来越奇怪的联系令江政不由得沉思起来,好多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漂浮,乞丐、天桥、白色面包车……

他缺少将这些零散的东西串起来的主线,诡谲难解的问题缠绕在心头,心脏像是被无数条黑线一层层捆绑,窒息得要命。

“你,还好吧?”张离离见江政脸色突变,担心地问,“还要去派出所吗?”

江政仰头调整了下呼吸,缓和片刻之后,启动了车子:“坐好了。”但是他们并没有前往当地派出所,而是径直开往了那条唯一通向山上的小道。

沿路上,江政一直在观察,想要找出他们可能掉头的地方。

就在快到达进山的入口时,赫然发现那里停满了车。虽然夸张了点,但范围有限的地方,仅有两三辆车都觉得拥挤。

“是警车。”

张离离先惊讶地叫出了声,随后同江政一起下车上前查看。

“高扬?”

结果,双方一照面,发现彼此是认识的。虽然身处同一个警察体系中,但是跨地域碰到脸熟的情况确实也不多见。

“江队?”显然对方也非常意外,但仍旧热情又低调地打招呼,“怎么,你也出差?”

“你在出差?”江政问了一句,觉得事情未免太巧合,便避开张离离,悄声问了句,“在办什么案子?”

高扬也瞧了其他同事一眼,掩着嘴巴说:“一起查了很久的案子。有个团伙专门偷车牌号,偷车,还制作假的车牌号。前不久在高速路上发现了可疑车辆,制订了几个方案想要跟踪调查,最后一网打尽,结果在这儿发现了那辆可疑的车。”

手电筒照射了过去,江政定睛一看,真是见鬼了。

“我也在查这辆车。”亲眼所见这辆被丢弃的白色面包车,百般无奈之下江政也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这辆车上的人很有可能绑走了季悦笙。季悦笙,你应该还认识吧?”

一说起这个名字,高扬立马联想到溏塔村的命案,恍然大悟道:“哦,是那个警校生!”停顿了半晌,他压低声音道,“什么被绑了?怎么回事?”

“没想到他们居然弃车而逃。”江政头痛欲裂,环绕四周,又问高扬,“这里还有通往别的地方的路吗?”

这时,随着高扬而来的同事打着手电筒走了过来:“这里发现不同的车辙痕迹,他们很有可能在这里进行换车后离开。”

“高扬,我已经确认过了,这里没有别的路了。但是,我们过来的路上,途经一个工厂,这家工厂的后面就是一条大道,可以通往城市。”

“那赶紧的,一分钟都不要耽误!”高扬心急如焚,转身就要上车继续追赶,完了还回头问江政,“一起吗?”

“不用了,你发现季悦笙线索告诉我一声,我先去趟派出所。”

“好,回见。”

旧友匆匆见面又匆匆分别。

事实上,高扬他们在某一段路上的时候曾经跟丢了这辆白色面包车,辗转寻找,还是错过了最佳时间。

江政隐隐感到事情的复杂性正像一张巨网一样铺天盖地而来,事情越查越离奇。他什么难题都没解开,这会儿又新增了一个。

他和高扬分手之前,还特地问他要来了当地派出所领导的电话。因为他想要他们帮个忙,根据通信工具,定位季悦笙的位置。

“这样,离离是吗?”江政打完电话回身,“麻烦你了,我先送你回家。”

本来张离离是要带路的,但好像江政自己已经解决了。于是她也就点头答应了这种安排,不管怎么说,帮忙不分大小,不分事情轻重,她尽力了就好。

深夜十点二十三分,虽然江政孤身前往,虽然他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文书,但听说了他的来意之后,所领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马联系了刑侦技术人员,又安排江政去了局里。

技侦的同事很专业,三两下就将准备工作做好了。实际上,江政并不知道季悦笙的手机是否开机,也没有把握她还能否接起电话。但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一丁点机会。

而他之所以肯定季悦笙的手机还在身上,是因为车内和现场都没有找到任何手机。所以,他一定要试一试。

“好了吗?”技侦的同事轻声问道。

江政屏幕上显示着季悦笙的号码,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在同事做了个ok的手势之后,他摁下了通话键。

“嘟——嘟——”

手机是通的,这让江政喜出望外,心跳又不由得加速。但是嘟声响了七下都没人接听,等待的心情又焦灼了起来。

就当嘟声快要接近尾声时,电话接通了!

“喂?”

江政果断出击,可对方一点声音也没有。瞬间,他心里头掠过一百种可能。而最后可能的是,这手机并不在季悦笙身上,在绑匪身上?那季悦笙给他存的号码备注名是什么?江队还是江政?

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要怎么胡诌听起来比较合理,接下去该说什么?

“江sir!”

对了,季悦笙称呼自己为江sir,她曾经这么喊过。那是不是——

“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啊?是不是又在外面玩警匪大战啊?我都告诉你少看这些片子,现实里警察办案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哪有这么叱咤风云,还穿着风衣这么帅气的?你别和你那些同学做梦了,周末就赶紧回家。”

“再坚持几秒。”技侦的同事给他提示,马上就要成功了。

江政有点奇怪,对方不说话,也不挂电话。这到底是无心还是无知?但是他庆幸事情如此,他要牢牢把握住。

“还有,下次把你哥我的备注名改了!看着都别扭。不早了,早点回家,爸妈会担心的。季悦笙,我吧啦吧啦说这么多,你装哑巴干什么?是不是喝醉酒了?人在哪儿呢?”

“咔”一下,电话挂断了。

江政立马问:“怎么样,定位到了吗?”

“非常成功。”

成功得有些轻巧,江政的不安没有得到一点缓解。他起身看了看锁定的位置,竟然真的绕回到了那个城市。

“谢谢兄弟们了,我就先走了,改天去我那儿,请你们吃饭。”江政着急地做最后的结束语,但他诚心诚意。

“不需要多带几个人吗?”他们倒是真兄弟,关切地问。

江政一边打电话给高扬,一边推开门说:“没事,我让高扬和我会合。”最后,来不及再次说“再见”,他就离开了。

晚风微凉,江政却开着车窗。时间飞快流逝,他不确定季悦笙遇到了什么,但就和躺在病床上的祁司一样,都不容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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