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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查无此人(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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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时期内进医院的次数过于频繁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可这次季悦笙连累寝室的姐妹也都受了伤,虽然害她们一起滚下台阶的始作俑者不是她。

几个人处理好身上的伤之后都待在了医院大厅,等着祁司过来兴师问罪。这还是次要的,祁司脾气好,估计也不会骂人。棘手的是回到学校要怎么和汪队解释,让他相信她们四个同时受伤,并且在伤痊愈之前不能参加训练。

感觉不管怎么陈述,汪队都不会相信,甚至还会罚她们加训。毕竟一个寝室同时受伤的概率真的比同个寝室四个女孩子同时来姨妈要低太多了。

“这下好,全寝室都挂彩了。”

摔倒的时候,静静下意识地去扶季悦笙,结果季悦笙的重量全部压在了她身上,最后伤到了手腕。

“还好伤的是左手,不用拿笔。”陆迪倒是替静静感到万幸。

静静一脸惨淡,翻着白眼反问:“枪呢?老娘怎么拿枪?一只手根本拿不动好吗?本来两只手拿着都费劲!”

话音刚落,附近排队挂号的病人听到敏感字眼之后纷纷受了惊吓似的撤离了离她们最近的挂号窗口。但是正在兴头上的静静等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给别人的心理造成了恐慌。

“嗨呀,那我还崴到脚了呢!”傅骁骁不服气,跳出来比惨,“我本来是寝室里跑得最快的,现在倒好吊车尾的季悦笙都要跑得比我快了!”

“差不多得了!你俩一个伤到手,一个崴到脚,十天半个月就能好,瞎嚷嚷什么?”本来准备保持沉默的陆迪也坐不住了,既然到了这个份上,她也就不用再忍了,“你们看看我!摔的时候脸着地,我说什么了吗?啊!”

静静和傅骁骁瞅了她一眼,尴尬地干咳一声,扭头看向别处。四个人之间滑稽地“争吵”才得以罢休。而幸得有了几个损友保护才毫发无伤的季悦笙看着她们仨狼狈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更多的是自责。

“小迪你脸上这个……”浅浅的擦伤看上去就像没抹匀的腮红,这话傅骁骁缠绕在舌尖上,最终还是选择咽下去。

毕竟,室友一场,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对不起你们了。”季悦笙小声地请罪,“回去请你们吃大餐好不好?”

“太棒了!就等你这句话呢!”

一听到这话,其余三个人瞬间满血复活,什么腕伤、脚伤、毁容,都不存在的。吃好喝好,什么就都好了。

“对了,我们要不要去看一下那个女生?”

静静努努嘴,几个人和她一起看向另外一头坐在长椅上闷声不吭的“始作俑者”。她身材娇小,散着卷曲的长发,尤为楚楚可怜。

“我去,她一点事都没有,一个人坐在那里为什么看上去比我们还可怜?”

傅骁骁不太喜欢柔弱的女生,可能是因为她自己足够强大,所以觉得这些碰到一点小事就哭唧唧的女生就特别不能理解。

“过去问一问吧。”季悦笙也好奇,好好走着路为什么突然摔了下来?

四个人正慢慢地向她移动,还没走到呢,就听见——

“都给我站那儿。”

这不是祁司会说的话,严厉中还带着“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恐吓。语调平稳,没有上扬,这显然是克制之后的声音。

“呵呵,汪队。”

四个人缓缓回身,昂首挺胸立正,俨然一副等着领导检阅的规矩模样。这时她们亦看见了汪队身侧浑身散发着阴郁气息的祁司。这家伙也真是,为什么要打小报告呢,还劳驾汪队亲自过来一趟?

“打电话的时候刚好碰上了汪队,他开车带我过来了。”

没等她们提出质疑,祁司主动做了交代。然后他走向季悦笙,见她无明显外伤,相较于其他三个,她看起来真的一点事都没有,顿时松了口气。

“我说你们寝室能不能有一天不惹麻烦?”

汪队下意识地开始训人,虽然看见了她们受伤的部位,但还是要把骂人这个必要步骤给完成了。

那边在吧啦吧啦骂人,祁司和季悦笙的氛围就显得格外融洽。

“拍过片了吗?”祁司问,原本想要伸手去触碰她,却又担心弄疼她,只好站在她对面紧张又忍耐地等她回答。

季悦笙点头:“应该没什么事,就是被打了一棍。”

“看见打你的人的长相了吗?”祁司下一个问题就还原了本性,那种近乎职业习惯的反应让他不得不刨根问底。

“没有。”季悦笙也很懊悔,她好像确实没看见打她的人,但有听见过其他的声音。具体是什么,现在在这种嘈杂的地方也很难回忆。

祁司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轻轻地拥她入怀:“吓到了吧?”

“比上次好多了,这次没有被吓到。”季悦笙倒是挺乐观,相较于上次,这次真的是有惊无险。主要是,她并不觉得对方对她下狠手了……

“走吧,送你们回去。”在这个医院里,汪队也不能扯着嗓子训斥人,只能有所保留。看在她们一个个腿脚不利索的分上,出于队长的职责,他决定送她们回学校。

“你们先回去,我还有点事。”

季悦笙拉住祁司,不放心那个孤零零的女生,再说她心里还有好多疑惑需要解开。就算解不开,也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你别忘了请我们吃大餐啊。”傅骁骁提醒她。

汪队白了眼自己的吃货学生,摇摇头,先走一步。走之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祁司,叮嘱的话没有说出口,全部都寄托在了眼睛里。

目送他们离开之后,季悦笙抓着祁司的手,表情立马切换成了说正事的严肃脸:“我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和你被打有关?”祁司也警觉地问。

“十有八九。”

季悦笙没有追上那个小乞丐是因为被打晕了,可为什么会有人阻止她?阻止她的人是什么用心?这些她都不知道,可正因为未知,让原本用意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难解。

“她是谁?”

祁司见季悦笙视线固定在某一处,便也看了过去。发现一个娇小瘦弱的女生独自一人坐在大厅长椅上,沉默不语,看起来心事重重。

“从天而降的林妹妹。”

于是,两个人慢慢地朝女生走了过去。她双手撑在腿上,虽然没受什么伤,但一起来医院的路上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没有和她们有过交流。

可季悦笙却听见她一直在重复同一句话:“怎么可能?”

“你还好吗?”

季悦笙伸手轻轻碰了下女生的肩,只是这样一个轻微的动作都把她吓了一跳。她倾斜着身子同他们保持距离,两眼不信任地打量他们。

后来可能意识到季悦笙是被自己害得摔倒在地的女生,忙起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会儿头突然有点晕,腿脚都不听使唤。”

“检查过了吗,有没有哪里受伤,或者身体不舒服?”季悦笙拉住她和她再一次坐下,拉近彼此的距离。

女生摇头,苦笑道:“我恐高,其实走不了那种两面都是玻璃的天桥。”

“恐高?”季悦笙诧异地重复她的恐惧症。

祁司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一边观察:“那为什么还要去走天桥?”明知道自己恐高,固执地走上天桥一定有什么原因。

女生尴尬地垂下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或许是,冥冥之中……”

好多看似不合理的事情都藏着一个“冥冥之中”,人们拿这四个字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做出反常的选择。这个女生说不清她今天为什么会突然走上从未踏上过半步的天桥,或许是内心的一股冲动,又或者是源于某一种听不见的声音。

“我叫俞小睿,是师范大学的。”话题一开始就变得有些玄学,女生主动介绍起了自己,“你们呢?”

“我们都是警校的。”季悦笙也笑着回应。

这个叫俞小睿的女生流露出了佩服的神情,再偷偷瞄一眼个高挺拔的祁司,羡慕道:“难怪你们气质这么好。”

“你在过天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祁司没有顺着她的寒暄往下讲,而是进一步地追问。虽然就目前来说可能是多管闲事,但发生在季悦笙身上的事,和发生在俞小睿身上的事,不得不引起他的重视。同一个地点,季悦笙说了“奇怪”,俞小睿说了“冥冥之中”。

“你说一个人失踪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流落街头,以乞讨为生?”她开口,似乎还没有从先前的遭遇中缓过来,提及发生在天桥上的事,就连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又是乞丐?

季悦笙狐疑地仰起头,看了眼祁司。她越发觉得自己被打晕一事过于蹊跷,她和俞小睿遇见的乞丐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同一个还是另有他人?

“我们出去说。”

祁司接受到季悦笙眼里传达给他的意思,垂眼看了下腕表,决定找个清净的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缠身,让人总是陷入一种莫名的状态中。来往的病人脸上都冷漠无光,坐在这里交谈像是在交换什么消极的秘密。

医院周围只有一些小店面,都不是清净方便谈话的地方。祁司看了看手机地图上所显示的地理位置,发现附近有家书吧,遂招呼季悦笙跟上。

书吧空间不大,却分为了上下两层。里面光线充足,一楼摆放的书籍也非常整齐,周末席地看书的小朋友和大人都很多,甚至有些还自带了椅子。

季悦笙和俞小睿径直走上二楼,祁司则稍稍地在楼下做了停留。等到他也上去的时候,手上多了两杯热饮。

“谢谢。”俞小睿感激地接过热饮,捧在手心。

祁司把另一杯也轻轻放到了季悦笙面前,不忘叮嘱了一句:“如果觉得头疼,或者哪里不舒服,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担心交谈时间过长,会让季悦笙本就才恢复没多久的身体吃不消。加上今天头部又遭受了重击,新伤旧伤一起实在是让人放不下心。

“嗯,没事儿。”季悦笙满口答应。

俞小睿应该还没有男朋友,在看到这样的场面时,难免有些不自在。但心里却又给了这对情侣很高的评价,男才女貌,天生一对。

“接上那会儿你说的话,意思就是成为乞丐的那个人你原本认识?”祁司问。

俞小睿叹息着点头,她到现在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那个跪在天桥一边,衣衫褴褛、丑陋不堪的人会是自己的童年玩伴。

她鬼使神差地迈步走上天桥,整颗心都在颤抖,晃晃悠悠地觉得这桥走不到尽头。路过的每个人的脸都出现了重影,她只想快步离开。

“我的恐高有点严重,头会晕得不行,甚至还会恶心呕吐。”俞小睿摩挲着杯身,讲述起自己的症状,“所以我即便想要快点离开都身不由己。”

就在她试图以最快速度走下天桥之际,却听见有人在叫她。那是个不确定的声音,她听得恍惚,可直觉呼唤她名字的人语调末尾带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那不知是久别重逢的惊喜,还是好久不见的怅然若失。

“睿睿……”

那个跪着的乞丐再次重复了她的名字,他的头微微抬起,却又不敢轻易与她对视。那蓬头垢面的样子像是伪装,伪装着自己的真实面貌。

季悦笙困惑不已:“他居然一眼就认出了你?”

“是的。”俞小睿声音轻轻,眼波流转,却满面愁容,“他接连喊了好几次我的名字,甚至叫出了全名。我当时也奇怪,所以克制住翻涌的恶心,蹲下了身,强迫自己不去看玻璃之外的景色,努力想要看清他的样子。”

“确定是你认识的人吗?”祁司问道。

俞小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该怎么说呢,眼前那个乞丐是过去认识的人,而不是现在认识的人。这么说好像很无情,可脱离自己生活十几年的人再度出现,带来的除了不安还有无边的害怕。

“我问了他的名字,他说他叫林智。”

她顿了顿,双肘支在桌面上,捂住脸颊,好像在对自己做心理建设。这沉默的一分一秒里,没有人再和她说话,而她的耳朵一直嗡嗡作响。

“我七岁那年有个天天在一起玩的朋友就叫林智。他失踪了十三年,我们都以为他死了。只有他的父母没有放弃他……我怎么能相信,这个世界会开这样的玩笑?”

“后来呢?”季悦笙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后来?他们没有相认,没有机会再多说一句话,俞小睿就“逃跑”了。她不是逃避这场冥冥之中的遇见,而是繁杂的思绪让她在眩晕之际更感恶心。

她捂着嘴巴跑下台阶,在附近垃圾桶旁边干呕了很久。好些人都关切地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她惨白着脸,笑着摇头。

等到她平复好心情,从包里翻出小镜子照照自己的脸,补了下口红才再次鼓起勇气上了天桥。三番五次地折腾,让她就算得到平复的情绪也难免再起波澜。

“你没有找到他,结果就摔了下来?”季悦笙已经预感到后面的发展,如果她找到了或许就不会摔倒,不会遇到她们。

俞小睿手中的热饮已经渐渐散去了热度,她眼神里有百般不解与无助,霎时红了的眼眶预示着季悦笙的猜测。

她突然的难过让一个充满无数种可能的故事仅剩一种可能。

“嗯,不见了。”

听到这里,季悦笙大概了解了,但她仍旧震惊于这种种巧合。俞小睿所见的乞丐和她找的那个小乞丐肯定不是同一个,至少年龄就不符合,难道是……

“当时你见到林智的时候,旁边只有他一个乞丐吗?”季悦笙想要求证,她必须要理清楚这种巧合之下所谓的真相。

祁司随手抽了一两张纸巾递给俞小睿,俞小睿点头感谢,接过擦擦眼泪,回忆说:“不止,他旁边地上还躺着另外一个小男孩。”

俞小睿的话让季悦笙为之一振,她不可思议地慢慢坐直身体,望向祁司的眼里写满了“苍天啊,怎么会这样”的无解内容。

“哪里有问题?”祁司知道她肯定从俞小睿给出的答案中发现了端倪,细细想了想之后,谨慎地问道,“你追的是这两个乞丐中的其中一个?”

“嗯。”季悦笙点头的动作都变得迟缓,她想不通这算是哪门子巧合,竟然会这样诡异至极,“我追的就是那个小乞丐……去年冬天我见过他。”

一条围巾,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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