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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穿山过海,为你而来(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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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演奏会的举办人费德尔人脉极广,在各界都有朋友,因此来观看演出的人非常多。这些人进场后,工作人员都会给他们发放一枝玫瑰,在出场时,他们将把玫瑰放进属于某一个演奏者的透明玻璃框里,以此来选出人气者。

秦珩的名字不在邀请名单上,所以刚进门就被拦住了。

秦少爷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秦少爷从小也浑,进不了正门,就走到没人的地方,捋了捋高定西装裤,解开白衬衫袖口的两个纽扣,然后动作利落地翻墙而入。

不得不说,从小拿钱砸出来的高贵气势在这一刻起了作用,只见他面色如常、气质高冷地混迹在一群外国人里大步朝会馆走去,一点也看不出心虚来。

为了宁以菲,他也算是豁出去了。

秦珩心想——

要是宁以菲拒绝了他,那……

那他就再翻一次墙!

尖顶古堡内部的走廊上,隔几步就燃着一团灯火,随着细风跃动着,像极了秦珩现在的心情。

秦珩随便找了个位置坐好,身边不时有金发美女投来目光,似乎对于这个不熟悉的东方人有些好奇。

——毕竟所有人手里都只有一枝玫瑰,而秦珩的怀里,安安静静放着一大捧。

很快,喧哗的会馆逐渐安静。

主持人的德语听得人昏昏欲睡。

秦珩无数次掏出手机准备给宁以菲发消息,怕她不知道,影响现场情绪;又怕她知道后,少了点惊喜。要么怎么说喜欢一个人时,做什么都得考虑得清清楚楚呢,越在意,越显得手足无措。

舞台上的暗红色帷幕终于被拉开。

古朴的红棕色三角钢琴前坐着个女人。

不是她。

秦珩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眼里只有一个人时,其他所有人都是虚无的空气。

第二个。

也不是她。

就这样等到了第七还是第八个,虽然不是宁以菲,但秦珩眼熟。

是季青。

秦珩曾百度过宁以菲和季青,知道两人是从来没有分散过的搭档,搜索出来的词条大多都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金童玉女,早点结婚”之类的话……简直放屁!他开着小号去反驳,结果被两人的cp粉怼到怀疑人生,气得差点一夜没睡。

由此,秦珩得出一个结论:这届粉丝眼光不行。

秦珩倒要看看这个季青有什么能耐。

半分钟过去,秦珩觉得季青实力一般。

一分钟过去,秦珩觉得季青有点东西。

两分钟过去,秦珩觉得自己被打脸了。

虽然他不懂钢琴,但从一个专业音乐人的角度去评价,这场演出是完美的。因为他周围的观众,全都在入迷地盯着台上。

音乐都是共通的,不管是玩乐器还是玩乐队,只要抓住了观众的眼球,就成功了。

如果季青喜欢宁以菲,那么他成功的概率应该会比自己更大吧?他们从小在一起练琴,在一起比赛,一起四手联弹,得奖或与奖项失之交臂,都是由对方来恭喜或安慰,好像也不需要别人的介入。

爱情就是这样让人患得患失。永远担心自己不够完美,配不上对方。

就这样等着,宁以菲出场了。

这是秦珩第一次从看视频变成看现场。

知道宁以菲的身份后,她的每一次演奏,秦珩都抽了时间找出来看过,除去一些实在过于久远的,找不到也就没办法了。

小小的手机屏里,少女身上的光芒好像要溢出来。

宁以菲穿着黑色长礼服,上半身贴身镂空蕾丝,后背开了个恰到好处的“v”字,露出一部分雪白的皮肤。腰部以下是大摆,遮住了那双细长的腿,却掐出了一段纤瘦漂亮的腰。

画面过于美丽,让人联想到西方暗黑系的巫女。

看到她的这一刻,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内心更深处的悸动。

她好像永远都那么淡然,不管面对怎样的场合。

就在秦珩猜测这一次她会演奏什么曲目,是西方音乐还是东方音乐时,熟悉的前奏通过会馆里的空气传进耳朵里。

那是只听一耳朵就让人手指都想要蜷缩的曲子。

竟然是《灯火》。

大概两人是真的心有灵犀吧,就在秦珩穿山过海,为她而来时,她在异国他乡的音乐会馆里,弹起了这首曲子。

考虑到听众大多是德国本地人,宁以菲并没有用国语演唱,反而换成了德语。

所有人都听懂了歌词,融合进旋律,唤醒了每个人心底隐藏最深的暗恋的秘密。

会馆里鸦雀无声,好像连自己的呼吸都感受不到,怕惊扰了这一场绮丽。

宁以菲启唇,慢慢唱着一句句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歌词,闭上眼睛,脑海里有个艳丽的人影在冲她招手。

那是秦珩。

掌声如潮涨,曲终人不散。

宁以菲坐在琴凳上,缓了两秒,她忽然无比想飞回老城。

就在准备迎接帷幕关闭的时间里,台下忽然传来不真切的私语。

帷幕迟迟没有关闭。

主持人也迟迟没有上场。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宁以菲正准备起身说几句话缓和一下气氛,至少撑到主持人上台,就听见木质的舞台上传来皮鞋的哒哒声响。

不轻不重,却莫名让人心跳加速。

在重要的事情发生之前,人总是有种奇怪的预感。

“宁以菲。”

熟悉的声音从跟前传来,没有视频时那种通过电流的传播变得失真。

是真的秦珩。

一贯从容淡定的宁以菲难得地呆住了:“你怎么在这儿?”

“你不要管为什么在,”秦珩喘了口气,没出息地还吞了下口水,“你说希望有人穿山过海,为你而来,现在,我来了。”

宁以菲眼睛里全是震惊:“你……”

“这是我带来的花。”秦珩把花伸到她面前,接着说,“你可能不知道,《灯火》这首歌,是我写的。”

宁以菲更加诧异,低声喃喃道:“王行……”

“王行,珩,是我。”

秦珩继续说:“你没有理解错,它写的的确是一段暗恋。你知道我那段暗恋的女主角是谁吗?”

宁以菲的思路完全被他带着走。她感觉自己脑子里一片混沌,几乎思考不了任何东西:“是谁?”

“是你,一直都是你。”

秦珩朝她微笑,然后说:“首都的比赛,我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并没有多少秒,但宁以菲觉得自己足足惊诧了几分钟。

直到台下有人用德语高声说“收下它”时,她才猛然清醒过来。

“你……”宁以菲感觉到喉咙干涩,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席卷而来,让她不敢相信,“是什么意思?”

“做我女朋友吧!”秦珩心想,过了这么久,他总算说出来了。

“我会对你好的!以后你的每一次演出,我都会带给你一束花。”

秦珩说完,自己也觉得躁得不行,耳朵尖不动声色地红了。但他还强撑着,等着对方的一个回答。

秦少爷多纯情啊,从来只有别人给他表白的份儿,哪有反过来的时候?这么多有意义的第一次,全都给宁以菲了。

秦珩的大胆豪迈只持续了一分钟,然后忽然就开始不自信起来了。

因为宁以菲久久没开口说话。

她身边优秀的人那么多,也许他是最平凡的一个。

就在秦珩开始考虑怎么圆场才不那么尴尬的时候,余光里,宁以菲动了。

她站了起来,黑色的长裙摆跟着变得旖旎。

宁以菲伸手,接过了那束鲜花。

她说:“好。”

不起眼的角落里,郭雪将半张小小的脸藏进衣领里,浅浅地吸了口气。

空气是冰冷的,吸进去后鼻腔受到刺激变得酸酸的,鼻头也红了一截。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进入会馆的,也没人会在意她。

她只是个不起眼的人。

所有人都不知道,宁以菲开过多少次演奏会、比过多少次赛,郭雪就去观看过多少次。虽然宁以菲邀请她的时候,她总是小声拒绝,说人太多,不适应那样的场合,但实际上,只要跟宁以菲有关的东西,她全都默默在意着。她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维持着这段友情。

很多人都不愿意跟她这样无聊的人说话,男生总会对自己失去耐心,女生总会以为自己是在装柔弱,只有宁以菲,会像正常朋友那样对她。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之间的感情出现了裂痕?

也许是宁以菲第一次站上舞台的时候。

其实两人之间的比较从小就有,但她习以为常,并不会为这些话难过。可是当宁以菲站上真正的比赛舞台开始,这一切都不一样了。

宁以菲开始有目标地努力,想要拿奖,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了。

宁以菲金光闪闪,前途无量,而她只是个灰头土脸,在别人面前连话都说得小小声的配角。

谁都理解不了她的想法,因为她们都不是她,没有身处在这个位置。

那段录音,郭雪后来想起来了。

是容秋给她的。

那时候正好高三,距离高考只剩下一周时间。

宁以菲的父母决定送她出国,去国外的音乐学院进修。

郭雪和容秋因为宁以菲打架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到那会儿,几人虽然说不上熟络,但过了这么久,关系也不算特别僵硬,偶尔说几句话的相处还是有的。再加上临近毕业,班级里的一切似乎都成了可怀念的对象,所以当容秋把录音给她的时候,已经对宁以菲不满的她几乎没有任何怀疑。

现在想想,她还是在宁以菲的身边活得太单纯,低估了一个人的报复心理。

她和容秋表面平和地相处了一年多,结果在最后毕业时,容秋给她抛出了一个炸弹。而这个炸弹,对准的正是她最致命的心脏。

那时她已经单方面和宁以菲有了隔阂,自然就信了,所以宁以菲出国的时候,她没有去送。

那时候她想,宁以菲纯洁高雅,天之骄子。

而她,沉默少言,消失了都不会有人注意。

她们从生来就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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