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德国回来的第二天,秦珩得知了一个消息。
——秦关山收养了一个儿子。
秦关山给这个儿子取了个名字,叫秦羽。
还挺正式。
消息是陈越扬带过来的。陈家专注慈善,办了个慈善机构,秦关山就是通过这个途径,找到了一个山区的少年。
少年家境贫寒,父母双亡,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爷爷靠捡垃圾供着他读书,但他很争气,从一年级到初三一直成绩优越,拿过不少奖,外貌也出色……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喜欢音乐且有天赋,这是秦关山选择他的主要原因。
买不起乐器,秦羽就自己照着做,现在还是初中合唱团的带队人。
陈越扬越说,越觉得秦珩可怜,忍不住道:“那什么,秦哥,你也别伤心,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儿别往心里搁……”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亲儿子都二十三岁了还去领养……李凌云也觉得心里头闷得慌,有种如鲠在喉的难受,于是安慰道:“是啊,人老了总会糊涂几回,叔叔估计就是这样。”
孙楚一向话少,这回也在一边安慰:“秦哥,别往心里去,我们知道你难受……”
“谁说我难受?”秦珩放下谱子,松了松筋骨。
所有人都惊讶了。
“我巴不得他这么做,”秦珩一点也没觉得难过,相反还觉得松了一口气,“他这么做的原因,就证明他已经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了秦羽身上。所以,从今天起,哥们儿轻松了!”
其实真要说洒脱,倒也没有这么洒脱。
秦关山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领养孩子,反而让陈越扬看见,由陈越扬来告诉他,不就是说明了秦关山对他已经失望了吗?
秦珩不在意这些。
他从来不是一个为了什么事情要死要活掉眼泪的人。
当然,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是宁以菲答应和他在一起了,他心情正好着,不想因为这事影响心境。
“完了,秦哥都开始说胡话了……”陈越扬担忧地看着他,“咋还笑了,太瘆人了……”
李凌云心疼自己的偶像:“秦哥,你要是不开心,咱们就去喝一杯,别闷着,待会儿把人闷坏了……”
孙楚也皱眉:“是不是这次去德国不顺利?”
秦珩原本还拿着支签字笔在手指间转着笔,闻言直接拿笔敲在孙楚头上:“你从哪儿看出我不顺利?”
秦珩放下笔,两手伸出食指在嘴边划了个弧:“看我的嘴角,一直都是微微扬起的状态,这叫不顺利?”
陈越扬瞬间改变话题,八卦兮兮地凑过来:“那这是追到宁以菲了?”
秦珩不满地看着她:“什么宁以菲?宁以菲也是你叫的?放尊重点,从现在起要叫嫂子!”
陈越扬被说了也没什么表示,反而异常兴奋:“行行行,嫂子!那咱嫂子啥时候有空,可以一起出来吃顿饭?”
秦珩忽然骄傲,其实自己也不知道骄傲个什么劲儿:“算了,她工作比我还忙,等有空了再说,先排队预约。”
过了两秒,秦珩又叹气:“我一个家属见她都比登天还难,唉。”
一群人全都放声狂笑。
秋季的夜里,好像温暖如春。
第二次公演的规则又有些变换。
先前的第一次公演只是从投票中淘汰排名最靠后的一支乐队,而这一次,会有一支踢馆乐队加入。
踢馆乐队获得现场观众10000票支持的话,就可以向一支参赛乐队发起挑战,如果成功,那么他们就可以留下,成为正式选手,失败的队伍则淘汰。
invincible乐队的第一次公演获得了第一名,所以这一轮获得了压轴出场的机会。后出场的好处很多,最大的一点好处就是时间越往后,给导师和观众留下的印象就越强。
秦珩正在休息室准备,没想到会有人直接闯进来。
好巧不巧,冤家路窄,进来的是周嗣,乐队前任贝斯手。
周嗣见到他们似乎也有点尴尬,手脚都像是没地儿放,他正想退出去,后面的人也进来了,正好跟他撞上。
“干啥呢,走啥啊?”说话的是贝德玛乐队的队长李德。等他说完了一抬头,才发现休息室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李德愣了两秒,却不见丝毫尴尬,笑呵呵地过来跟人打招呼:“哟,是秦珩哥,你好你好!我们是贝德玛乐队,我是队长李德,节目组安排我们随便跟哪个乐队共用一下休息室,没想到一开始就撞见你们了!”
秦珩微微笑了下:“你好。”
孙楚干脆把脸往旁边一转。
贝德玛之前拉过孙楚,但手段不怎么光明磊落,居然跟他说让他顺便把贝斯手也拉过去,这样就会再给他一笔钱,弄得跟搞传销似的。
陈越扬死盯着周嗣,皮笑肉不笑:“没想到你居然加入了贝德玛,可以啊!”
被这么看着,周嗣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是不久前加入贝德玛的,之前因为私下联系其他乐队被秦珩发现,导致新加入的那个乐队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忍了两年他又退了队,之后加入了贝德玛。
看到如今的invincible逐渐站了起来,周嗣又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如果没那么做,现在拥有最高人气的乐队就是他们了。
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
休息室原本容纳一个乐队还显得空余,多加一个却开始拥挤起来。
两拨人谁也没再说话,一时间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直到公演开始,有人来喊贝德玛上场。
空气开始流通,陈越扬对着关闭的房门呸了一口:“一想到要跟周嗣比赛,我就觉得恶心。”
“李德也不是什么好人。”孙楚拧眉,“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怕什么?咱们乐队才是妥妥的第一!”李凌云骄傲且自信,“管他是贝德玛还是玛德贝,打他个落花流水!”
秦珩没说话,他在思考一件事情——
刚才看到的贝德玛乐队成员和他之前了解到的不一样,乐队换了贝斯手。
如果不是听到孙楚说李德拉人的事,再加上看到了周嗣,他真的觉得贝德玛很有发展潜力,但偏偏这两个人都有问题,秦珩也开始觉得这一次公演不会那么简单的结束了。
休息室里,大屏幕上,贝德玛乐队正在做自我介绍。
踢馆乐队第一个上场,来之前准备了两首曲子,第一轮表演完了之后如果晋级就可以发起挑战,再来进行第二场演出。
秦珩百无聊赖地看着屏幕。
气氛很快被带了起来,所有观众挥舞着荧光棒,大喊着:“贝德玛!贝德玛!”
贝德玛毫无意外地晋级了。
主持人崔继在热场,询问他们将要挑战哪支乐队。
与此同时,秦珩的手机忽然振动。
远在德国的宁以菲给他发了一张图片。
点开。
是属于人气者的奖杯。
她成功得到了免赛进入年底国际赛的唯一名额。
秦珩扬起嘴角,给她发了句语音:“恭喜你。”
宁以菲很快回复。
【ning】:我的就是你的,也恭喜你。
秦珩实在太想宁以菲了,他不甘心只发微信,因为这样感受不到对方的任何气息,于是他在贝德玛结尾的嘶吼声中给她打了个电话。
“我想你了,宁以菲。”
这时,李德的声音透过屏幕,带着点势在必得的强势:
“贝德玛将要挑战的乐队是——invincible乐队!”
全场爆发出尖叫。
有人为着贝德玛的大胆,也有人为着他们的不自量力,更多的人在期待着这一场较量。
秦珩终于把几乎埋进手机里的脑袋抬了起来。
李凌云不可置信道:“他们是疯了吗?”
一来就挑战力压其他乐队的invincible,是该说他们勇者无畏,还是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陈越扬差点当场摔遥控:“来!就让他们来!我早就想将周嗣这个火的时候觍着脸抱大腿,不火了拍拍屁股就走人的傻瓜暴揍一顿了!”
李凌云拉住他的胳膊:“越哥别激动,生气伤身体!”
还算冷静的孙楚开始分析:“贝德玛既然对我们发起挑战,那现在比赛的顺序就变了,我们从最后上场换成了第二位,准备好了吗?”
李凌云吞了吞口水:“我怎么有点想上厕所?”
陈越扬忍不住怒骂:“懒驴上磨屎尿多!”
一片说话声中,秦珩收好手机站起身。
所有人都看向他,只见他稳如老狗丝毫不慌,甚至还能从他身边的空气中感受到他此刻心情不错。
“秦哥?”陈越扬喊他。
“走啊,”秦珩春风满面地回过头,“知道invincible是什么意思吗?”
陈越扬顺嘴就说:“知道,就是‘无敌’嘛……”
陈越扬愣住了。
他仔细品味两秒:“我去,无敌啊!”
是的,invincible就是无敌。
仿佛打了鸡血,四个人只觉得胸膛发热。
他们要把乐队的名字,顶到乐队榜单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