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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金屋藏娇(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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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谨刷完牙,傅绍白已经替她放好水:“水是二十四小时恒温,有需要喊一声,我就在门外。”

“嗯。”程知谨靠着盥洗台咬一咬唇,欲言又止,她的行李还在西雅图的机场,等会儿洗完澡她穿什么?

傅绍白转身出去,走到门边时,他扭头问她:“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我……洗完澡光着身子出去吗?”她都不知道这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傅绍白脑中全是香艳的画面,刚在厨房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血气直线升高,身体本能地先于思想,已经碾压过去。程知谨几乎要被他折弯在盥洗台上,他口腔里醇香的红酒和着她嘴里的薄荷味,很奇妙,像在尝加了薄荷的红酒。

傅绍白抱她去床上,两人极尽缠绵,似乎也未解相思之苦。

傅绍白苦笑着亲了一口在自己的臂弯里睡得香甜的程知谨。

傅绍白直到凌晨才强迫自己睡着。热烈的阳光从眼前晃过,他突然惊醒——臂弯是空的,身侧的床榻已经凉透,她走了很久了。他下床拣起地上的衬衫套上就要去追人,抬头看见门板上贴着便签:借了你两千美金、风衣一件,回国后,如数奉还,还有,谢谢昨晚的款待——程知谨。

这个“款待”用得极妙,傅绍白哭笑不得,咬牙,这个女人!

换上新衣服登机的程知谨估摸着傅绍白已经看见自己留的便签,也不担心他会追上来,曼哈顿的事——他还得留下来善后。她喝一口咖啡,窗外明媚无限,心似乎也跟着开朗起来。她尊重自己的心,承认爱他,可两个人不是相爱就能在一起。钉进板子里的钉子被拔出来,板子上总会留下裂痕,不管如何修补都不可能恢复如初,所以,无法预料的事,随缘就好。

这趟美国之行后,程知谨整个人都变了,想问题不再那么极端,对所有事都心存希望。父母的事依旧没有太大进展,她每天接完电话都告诉自己,下一次一定有好消息,要永远相信美好的事情会在下一刻发生。

程知谨回来将近一个月,他们之间没有通过一次电话,没有发过一条短信。她的房子装修好了,腿伤也早就好利索了,已经回学校上课了,一切都渐渐回到正轨。

傅绍白看上去比以前更忙,跟在身边的女伴也比以前换得更频繁,新晋“网红”当然要360度无死角跟拍。

“程老师还不去吃饭?”乔老师吃完饭回到办公室,看见程知谨一个人还在备课。

“嗯,不太想吃。”程知谨没抬头。

乔老师:“不舒服吗?”

“有点儿,可能天气热起来了,总觉得胃不太舒服。”

“你这小身板都快赶上林黛玉了,三灾八难的。”乔老师打趣。

程知谨笑:“我可没林黛玉那么好命。”

乔老师:“是啊,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程知谨捏钢笔的手紧了一下,笑笑,不说话。

乔老师叹口气,实在是心中有话不吐不快:“最近铺天盖地都是傅绍白的消息,今天谈成了哪桩生意,明天带哪个明星当女伴。你们离婚也不过两个月吧,他就一点儿都不顾及你的感受?”

程知谨写完一页文案,动动脖子:“即使离婚一天,我都无权干涉他的生活,你也说都两个月了。”

“可是,这也太过分了。好歹他再等等或是不要搞得这样人尽皆知,他这样做,你的面子往哪儿放?”乔老师为她抱不平。

程知谨笑答:“我的面子可不值钱。”

乔老师索性拉了把椅子到她身边坐下:“程老师,这儿就我们两个人,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到底是为什么离婚?”

程知谨:“感情破裂,这不是判离婚的唯一标准吗?”

乔老师:“为什么感情破裂?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是实在无法挽回的情况,你当时就不应该放手。也许你会觉得我势利,可是想想就觉得亏得慌,你种的树,让别人乘凉了。”

程知谨哭笑不得,这都什么逻辑:“我可没本事种他那么大一棵树。”

“唉……”乔老师长长叹一口气,拍拍她,“没事,他大张旗鼓地换女伴,你就去相亲,凭什么女人就得忍气吞声。”

“真不用。”程知谨觉得脑袋疼。

乔老师:“放心,我马上发动我身边的朋友进行广撒网,替你物色人选。程老师,你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还能输给前夫?”

程知谨用钢笔帽抵着额角:“谢谢乔老师,教案下午就要用,我还有一半没写完呢。”

陆续有吃完饭的老师回办公室,不知是谁买了榴莲,程知谨一闻到那味儿,胃里猛地一阵翻涌,搁下笔,捂着嘴就往洗手间跑。

“程老师,你闻不得榴莲味啊?”买榴莲的那个老师特别不好意思

程知谨就干呕了几下,接水漱口:“不是,可能最近肠胃不舒服,所以闻不了刺激性的味道。”

“你要不是说肠胃不好,我们还以为你怀孕了呢。”众人调笑。乔老师赶紧给她们使眼色,大家这才想起来说错话,都回自己的位子看书备课。

程知谨的心咯噔一下,那晚……她觉得不会有事,所以自然也没有做事后措施,那种情况怀孕比中六合彩的几率还低。不会不会,不要自己吓自己。

她虽然这样劝慰自己,出去吃饭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去了趟药店。刚付完钱,她的电话响了,屏幕上出现“傅绍白”三个字,吓得她手里的验孕棒都差点掉在地上。她赶紧将验孕棒揣兜里,接起电话:“喂。”

“在哪里?”傅绍白的声音沙沙的,听上去很疲惫。

“学校。”程知谨赶紧出药店。

傅绍白:“我就在你们学校门口。”

程知谨皱眉:“干什么?”

傅绍白:“想约你。”

“我要上课,一整天都有课。”程知谨拒绝,放在兜里的手紧紧捏着验孕棒。

傅绍白:“不要紧,我等你。”

程知谨:“你……”

傅绍白打断她:“你是不是不舒服!听声音有点不对。”

“没有,我还要赶着回去备课,先挂了。”她说完就挂断电话,不敢从正门回去,绕到侧门,随便买了个面包当午餐——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一回办公室,她就把验孕棒放进包包的夹层,锁进她的私人柜子,心还慌乱着。

上课就好了,专注做一件事,没时间胡思乱想。两节课一下子就上完了,她今晚没晚自习。

程知谨一出校门就看见傅绍白的车,太阳穴突突地疼。他也看见她了,赶紧开门下车。程知谨这会儿不想引人注目,咬咬牙,什么也不说,上了他的车。

傅绍白倾身过来,她慌乱地往后躲,他的手从她的颈侧拉下安全带,咔的一声扣好:“躲什么?”他望着她笑,“感觉我俩像偷情似的。”

“偷情”两个字真是刺耳,坐着前面的司机目不斜视地开着车。

“傅先生,请注意你的用词好吗?”程知谨的心还慌乱着。

傅绍白笑笑:“好,不是偷情,我是来要债的。”

程知谨:“我身上没那么多现金,等会儿去银行取钱给你,衣服洗好了,放在家里了,下次带给你。”

傅绍白等着她说完,问:“没了?”

程知谨睁大眼睛:“还有什么?”

“利息。”

程知谨瞪他:“就两千美金还要利息,吸血鬼、奸商。”

傅绍白愉悦地笑出声,他觉得他这辈子算是完了,乘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带着一身疲惫,只看她一眼、听见她的声音,就觉得通身舒畅。

“我还没说利息是什么,你就断定我是奸商,太武断了。”

程知谨:“什么?”

“陪我吃顿饭。”傅绍白说得理直气壮。

程知谨都已经在他车上了,能拒绝吗?她不理他,脸转向窗外。

傅绍白突然身子一倾,头已经枕在她的腿上,脸刚好贴着她的小腹。程知谨反手撑着椅子,整个背都绷直,身子往后躲。他的手臂环上她的腰肢,不许她动。

“傅绍白!”她低吼,满心紧张。

“一会儿,就一会儿……我好累。”他闭着眼睛,沙哑的喃喃声触动她最柔软的地方。程知谨慢慢放松下来,忽略他喷洒在自己小腹上的灼热气息,看着窗外的街景,念广告牌的字来分散慌乱,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肚子里……有声音。”他突然收紧手臂,将自己的脸更加贴紧她的小腹。

程知谨刚放松下来的身子又绷紧了:“什么?”尾音都有一丝发颤。

傅绍白:“咕噜咕噜……饿了。”

程知谨哭笑不得:“傅绍白,你能再无聊点吗?”

傅绍白笑了,呼吸渐渐均匀绵长,真的累了。

窗外的天已经昏暗,不过还未全黑,路灯已经亮起来,淡白的光映进车窗落在他的侧脸,柔和温润。他睡着了,却一点儿也没放松,好似号角一响,他立马就要去战斗。她不知道他有过怎样的经历、有过怎样的孤独,熟睡的样子竟这样让人心疼。心软是女人的缺点,也是优点。心肠硬的人凉薄。

车到了许久,傅绍白转醒。司机早已不在车上,程知谨支着下巴静静地看窗外,呼吸都很轻,霓虹闪烁,映得她面若桃花。想吻她,大脑一发出指令,傅绍白的大手就已经捧住她的后脑,拉下。

“诶……”她还未回过神来,唇已经被攫取。

过了一会儿,傅绍白松开她:“抱歉,本能。”他直起身子,笑得痞里痞气。

程知谨皮笑肉不笑:“下一次,我的手掌可能也会本能地贴上你的脸,那时你也不用太惊讶。”

傅绍白用拇指抚过自己的嘴唇,似在回味:“果然是牙尖嘴利的味道。”

程知谨不理他,开门下车了。

日式休闲会所,穿和服的侍应小碎步上前迎接,看样子,傅绍白是常客,居然有指定的包间。拉开榻榻米边的竹帘,滴水清幽,月光刚好照进来。

“想吃什么?”傅绍白问她。

程知谨已被这小情调俘获,吃饭都成了俗事:“你看着办吧。”

傅绍白让老板做主。日本料理出了名的色自然、味鲜美、器精良,且材料和调理都非常重视季节感,所以交给店主安排就好。

“这一个月,你还好吗?”傅绍白睡了一觉,这会儿精神好了许多。

“好。”程知谨还在欣赏窗外的美景。

“不问问我好不好?”

“天天换女伴有什么不好的。”她这话一出,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

傅绍白很认真地看着她:“那些完全是工作需要,仅限挽手臂。”

程知谨觉得别扭,他们这算什么,吃醋的妻子和坦白的丈夫?

她急急地转换话题:“曼哈顿的意外处理完了吗?”

“嗯。”傅绍白轻哼一声,脸上立即覆上一层阴霾,“不是意外,是人为。”

程知谨惊愕:“人为?!”

傅绍白:“想在一方站住脚,最快的方法是建功立业,有人不想我有立足之地。”

程知谨:“纪泽鹏?”

傅绍白点点头,笑了:“他刺向别人,但是,匕首最终会伤了自己,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程知谨觉得他的眼神很可怕,傅绍白从来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否则身处波诡云谲的商场早就尸骨无存了。

侍应上菜,每一样都精致如艺术品,程知谨都不忍心下筷。有一道“刺身”上来时,程知谨只看一眼,胃里就开始翻腾。

傅绍白替她蘸好料,递到她的嘴边:“这里的‘刺身’出了名的鲜美,尝尝。”

程知谨紧紧咬住牙齿,胃里已翻江倒海。电话来得不早不晚,程知谨抓过包就起身:“我出去接个电话。”她跑到院子里,抚顺胸口,深呼吸了一会儿,胃里渐渐平复。电话一直在响,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乔老师。

“喂。”

“程老师,你明天有空吗?”乔老师的声音听上去很兴奋。

“明天我一天都有课,有事?”程知谨问。

“我今天白天才说要给你介绍对象,可巧了,我表姐的小姨的大姑家的大儿子单身,高材生,各方面都很优秀,我介绍给你认识。”

程知谨皱眉,这乔老师还真是说风就是雨。

“乔老师,谢谢你,我现在还不想……”

“想不想是一回事,先见一面嘛,多个朋友也好啊。”乔老师一个劲儿地劝,“我问清楚了,那男人各方面条件都非常好,不见挺可惜的。”

“我现在真没心思想这事儿。”程知谨直接拒绝。

“你别急着拒绝,先见一面。我明天约他来学校?”乔老师擅自做了决定,热情得让人有点儿受不了啊。

“要不这样吧,明天中午你让他去学校旁边的小公园,我中午抽时间去见一面。”

“行。明天见面了再说啊。”

挂断电话,程知谨抚一抚额头,她这失婚妇女都不着急,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单身高材生着急什么?

她回去,傅绍白停筷等她:“出什么事了?”见她微微皱眉。

程知谨摇摇头:“没什么。”

“不能让我知道的事?”傅绍白一定要问。

程知谨挑一挑眉:“同事给我介绍男朋友,明天去相亲。”

傅绍白的嘴角沉了一下:“你答应了?”

程知谨喝口水:“答应了。”

傅绍白松了松领带:“那男人怎么样?”

“不知道,明天见了,告诉你。”程知谨吃口甜点,滑而不腻。

傅绍白一口喝完手边的清酒,咬牙:“好!”

送她回去的路上,傅绍白一句话也没说,车厢里的气温都低了好几度。程知谨真不是故意的,相亲不是她愿意去的,说去相亲,也不是她自愿说的,他生气什么?

车停在巷子口,程知谨开门下车,却被傅绍白拉回来:“明天不用我陪你去?”

程知谨好笑:“带着前夫去相亲?”

“你不说前夫,就说是……大哥,男人看男人最准。”

“谢谢,不用了。说不定这是我最后一次姻缘,错过就没有了。”程知谨故意气他,说完就下车了。

傅绍白咬牙切齿,盯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程知谨笑靥如花,朝他挥挥手,扭头就隐身于深巷中。傅绍白揉了揉揪起的眉心,今晚大概又要失眠了。

公园的蜿蜒小径上铺了厚厚一层落叶,踩在上面沙沙作响。西装革履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面试似的,侧身站着等她,侧脸的皮肤很白。

程知谨暗自无奈地叹口气,上前:“你好,我是程知谨。”

男人回身,很拘谨地道:“程小姐,你好。”声音略显阴柔,他看上去比程知谨的社交恐惧症还严重,只听他开始自我介绍,“我叫杨树,三十岁,长子,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学的金融管理,毕业后,就职于世界五百强的……”

“你不用这么紧张,又不是面试。”程知谨忍住笑。

男人的脸竟然红起来:“对不起,我是不是很闷?”

程知谨摇头:“没有。其实,我并不想来相亲的,只是盛情难却。”她直接挑明,可能会有点伤人,但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男人很失落:“谢谢你这么坦白。我相亲不下百次,不是我看不上别人,就是别人看不上我。”

程知谨觉得抱歉,安慰他:“这个是要讲缘分的,缘分到了就好了。”

男人点点头:“我这么早回去一定会被妈妈抓着问长问短,程小姐能陪我再待会儿吗?”

程知谨看一眼手表:“可以,不过,我两点半有课。”

“不会耽误你太久。我们……去荷花池边走走吧。”

“好。”

不远处,傅绍白一把抓住遮在身前的植物:“她还对他笑,她居然对着那个小白脸笑!”

萧岩在旁边抽了口冷气:“大哥,你的手不疼吗?”

“手疼?”傅绍白还没意识到他抓在手里的是刺桂,迟钝的疼痛感终于传来,他赶紧松手,“好痛!”

萧岩摇头,他今天特地戴了墨镜和帽子,千万不要让人认出他来,他可不想让人撞见他陪傅绍白来做这样无聊的事情。

公园里有熊孩子玩无人机,咻的一声,无人机从程知谨身边飞过,吓她一跳。杨树出于男人的绅士风度,伸手揽了程知谨一下。傅绍白差点冲出去。

萧岩赶紧拉住他:“大哥,你这样冲出去怎么行?”

“我要把那小白脸的胳膊卸了,看他以后还敢随便碰别人的老婆。”傅绍白咬牙切齿。

萧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谁是你的老婆,人家现在是单身,人家是在合法相亲。

刚刚从程知谨身边飞过的无人机突然失控似的直往傅绍白这边冲。千钧一发之际,傅绍白伸手精准地抓住了无人机,萧岩都叹为观止。

熊孩子找过来:“叔叔,那是我的。”孩子仰着头,指指傅绍白手里的无人机。

傅绍白揉揉熊孩子的发顶,唇边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萧岩知道他又有计谋涌上心头了。

“小朋友,一个人玩无人机很危险的,叔叔教你玩,好不好?”

熊孩子坚定地摇头:“不好,我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傅绍白说着拿出手机,微信搜索附近的人。大多妈妈都会用与孩子的合照做头像,傅绍白很快地锁定孩子妈妈的微信,然后点进相册,果然,最新的照片是熊孩子玩无人机的,他迅速地找到一张熊孩子和妈妈的合影,“你看,我都有你的照片。”

熊孩子睁大圆溜溜的眼睛:“真的,你真的认识我啊。”孩子一放松警惕,就和傅绍白熟络起来,“叔叔,你真的会玩无人机吗?”

萧岩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千万别让人认出我和他是一伙的!

傅绍白就这么轻易地从熊孩子手里骗到了无人机。无人机起飞、加速,然后直往荷花池那边冲,紧接着一个环绕、翻转,就将程知谨和她并肩的男人分开了。男人被无人机逼得连连后退,一脚踩进荷花池:“救命啊!救命啊——”荷花池本来就不深,男人被吓到了,在浅水里扑腾,狼狈得不像样。

无人机完美撤退,始作俑者早就撤离现场,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车上,傅绍白心情大好,一路上唇角都挂着笑。冷眼旁观的萧岩忍不住开口问他:“你这么做,就不怕程知谨心里留下阴影?”

“什么阴影?”

“再也不敢相亲了。”

傅绍白挑眉:“最好是这样。”

萧岩很恶劣地笑了:“她真要嫁给别人,你拦得住?”

傅绍白一下子变了脸色,这真的是好兄弟?简直是专注添堵三十年。(萧岩内心独白:让你拉我来做这样无聊的事,我还要去追我娃他妈呢!)[叙述手法不对]

程知谨的第一次相亲就这样泡汤了。

乔老师见她湿着半截裤子回来,大惊:“你、你不是去相亲了吗?这……怎么弄的?”

程知谨叹口气:“大概今天没看皇历,倒霉透了。”

“什么情况?”乔老师好奇得不行。

程知谨抖抖湿透的裤腿:“那男人掉进浅水池里爬不起来,我下去拉他,然后就成这样了。”这让她怎么去上课啊,头好痛。

“好好的,怎么会掉水里?”乔老师简直是十万个为什么。

“一言难尽。”程知谨一句话结束了乔老师的追问。

“你对杨树的印象怎么样?”这才是乔老师最关心的问题。

“没怎么样。”程知谨打开柜子,找备用长裙。

“他可能是太紧张了,你们再多见几面就好了。”

程知谨终于找到长裙:“还是不要了,我看我跟他八字不太合,一定多灾多难。”然后,去洗手间换衣服。

乔老师也不好再勉强。

一整天的课上得程知谨头昏脑涨,一天都没什么胃口。她下意识地用手掌贴上小腹,昨晚被傅绍白和乔老师那样一搅和都忘了测孕了。大姨妈推迟和提前都很正常,算日子测孕还早了点,而且她心里就认定绝对不可能,所以没太放在心上。

没什么胃口,想喝咖啡,她便去了咖啡厅。

“美女,约吗?”蒋晴轻佻地坐在她的对面。

程知谨捧着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一口:“你再这样,我叫家长了。”

蒋晴笑弯了眼:“我最近跟我家长的关系可好了,不怕你叫。”

程知谨挑一挑眉:“小姑娘,最近心情不错啊。”

“那是,我爸同意我出国了。”蒋晴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

程知谨有一点儿惊讶:“你爸真同意了?”

蒋晴起身从背后环住程知谨的脖子:“我亲爱的程老师,你真是太有本事了,怎么你说什么,我爸都听啊?”

这话听得程知谨怪别扭的,她拍开蒋晴的手:“那是你爸爸疼你。”

“这周六我想在家里搞个告别派对,我这一走就得好几年了。”蒋晴伤感起来,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是有感情的,所以一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一切,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程知谨握一握她的手:“你真的决定了?前面的路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走。”

“人的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记自己,不求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他爱我,只求在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他。”蒋晴说这句话时,眼里都是坚定和美好。

程知谨感叹,徐志摩这句话坑了多少少男少女。

蒋晴撑着下巴看她:“其实你心里还有我哥,为什么不勇敢一点呢?”

程知谨笑:“年纪大了,勇敢不起来。”

蒋晴:“噗,你才比我大几岁!”

程知谨接受了蒋晴的邀请,其实她不太想去蒋家,上次和蒋锦业共进晚餐的画面,想一想就觉得尴尬。

天越来越热,傍晚六七点,地表的热气全都蒸发出来,程知谨一回家就蹬掉鞋,开了空调。这房子打通之后,视线一下开阔了许多,黑白的装修风格有点儿单调,客厅长长短短悬挂在半空的玻璃瓶微观植物是亮点,她简直爱得不行。她以前的房间做主卧,傅绍白那间改成了……婴儿房,当时也只是房东太太开玩笑地那么一说,她也不过是为了骗他一纸离婚协议,他竟当真了。壁纸贴的是海底世界,玩具娃娃整齐地排列,堆成了小山,程知谨第一次看见的时候都心惊肉跳。以前,她觉得和心爱的人生儿育女,是女人一生中最幸福的事,现在,她不确定了。所有不确定的事情都会让她感到不安,她不想让自己处于不安中,所以,她把那间房锁了起来。

她打开冰箱,好久没去超市了,冰箱几乎是空的,她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很想吃的东西,最后拣了一盒泡面。

外头的天渐渐黑沉下来,泡面闻着很香,吃一口,她就捂着嘴往浴室跑去。再没心情吃饭了,她赶紧翻出包里搁了两天的验孕棒,忐忑地去了浴室。

红色液体很快移行至观察窗口,她睁大眼睛看是一条线还是两条线,呼吸都屏住了。

突然响起的电话声吓了她一跳,验孕棒都掉到了地上,她太紧张了。手忙脚乱地拣起来,看到是一条很淡的线,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额角都冒出了汗。随后,她把它连包装盒一起扔进垃圾桶。她从买了到现在都没看一眼包装盒上的生产日期,大概没有“过期”这个概念。

心情轻松,胃口似乎也好了,她决定出去吃顿好的。手机一直在响,她接通:“喂。”

“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傅绍白漫不经心的声音传过来。

“我说过要给你打电话吗?”程知谨将手机夹在肩上,一边穿鞋。

“你说过今天见过那个相亲男后告诉我。”

程知谨翻了个白眼:“傅先生,你是不是太闲了?”

傅绍白:“对别人不一定,对你,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程知谨:“无聊。”

傅绍白:“你还没告诉我那个男人怎么样。”

程知谨:“很好。”

傅绍白:“很好是怎么样?”

程知谨锁门下楼:“长得好,身材好,学历好,人好。”

傅绍白忍住笑:“听上去一切顺利?”

“非常顺利,顺利到傅先生想象不到。”

傅绍白非常不厚道地笑了:“我确实是……想象不到。”

“我现在肚子很饿,要出去吃饭。”程知谨狠狠地挂断电话,下到一楼,一抬头,路灯下的傅绍白斜靠着车身,西装挽在臂弯,修长的手指从耳边移开手机,昏黄的光投下清浅的暗影落在他的侧脸。他望着她,微微弯唇,月光下灼灼其华。

“不是说要去吃饭?”他朝她走过来。

程知谨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想你,就来了。”他这样哑着嗓子说情话的时候,真的没几个女人能抵挡。

“你每天是没地儿去,还是真的很闲?”

傅绍白再走近一些:“没地儿去,求包养。”

程知谨捂着肚子弯腰,傅绍白一伸手就搂住她:“怎么了,不舒服?”

程知谨瞪他:“我要是胃病犯了,就是你害的。”

傅绍白抱她上楼:“我负责,终身责任制。”

“喂,我很饿,要去吃饭,你抱我上楼干什么?”程知谨这会儿没力气推他。

傅绍白低头抵着她的耳廓:“我也很饿……你说我要干什么?”他故意说得又柔又轻,逗得程知谨要发作的时候,补上一句,“当然是上楼做饭,你以为是做什么?”

程知谨憋着气开门,傅绍白瞧见桌上来不及收拾的方便面,皱了皱眉:“还有多少方便面?”

“不知道。”程知谨没好气地道。

傅绍白将方便面全部扔到垃圾桶:“以后不准吃这个。”

程知谨这会儿只看着方便面盒子就不舒服,扔了好,她也不跟他犟嘴。

傅绍白从冰箱理拿出鸡蛋和青菜,然后洗米煮饭。

程知谨见他要做中餐,想起他以前做的黑暗料理,赶紧去了厨房:“我自己来弄。”

傅绍白不让她动手:“很快就好,出去坐着。”他勾一勾唇,“看你一脸疲惫,一定是相亲累着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程知谨心底的火苗直窜:“傅绍白,我再婚,一定会给你发请柬的。”

傅绍白一点儿都不为所动:“我等着。”看哪个不怕死的敢娶。

程知谨憋气,他从来就是这样一副我吃定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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