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越来越多的人预订周末骑行,妈妈和奈丝的生意日渐红火。
我和詹姆斯又回到了友好相处的状态中。我们几乎每天都一起骑行,有些周末一起工作。我在自己心里继续对别人评头论足,而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切正常,这似乎奏效了。事实上——说起来还有点奇怪,我们甚至相处得比以前更好了。当我说到好笑的事情时他现在会笑了(并且越来越频繁,因为我稍作努力就可以变得特别逗,而且我搞笑起来可是非常投入的,因为我喜欢看他对我友好微笑的样子)。如果说他的眼睛是他最漂亮的特征,那么毫无疑问他的微笑就是他第二漂亮的特征。
暮春时分,奈丝打我电话问我是否愿意在周六下午帮她一把。
“这个团的人数比之前的多一些,”她说。“一整个大家庭呢。他们来自悉尼,想出去骑三小时的马。”
奈丝付的报酬丰厚,我需要这笔钱,所以我就答应了。乔希和查莉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最后就我和奈丝詹姆斯泰莎一起出工了。
这群人是来庆祝一位女士的六十大寿的,我猜寿星是这个大家庭的妈妈,因为她笑得合不拢嘴,把每个人支使得团团转。
“我热爱骑马讨厌开派对,”她对奈丝大声说道,奈丝耐心地微笑倾听。“所以我就决定六十大寿时,我得做我想做的事情。不要派对!相反的,我要全家人陪我骑马。我把他们全给绑来了,他们谁也逃不了!”
这一家子人都有种很高端的感觉。我就是想嘲笑他们,好像也挑不出什么可笑之处。他们衣着讲究,看上去挺贵气的,年轻人慵懒的样子也是酷酷的。有点像莎弗兰和苔格,我心想着,竟然默默产生了一丝妒忌之情。我原本是要装马鞍的,却不由自主地地朝他们看过去。有五六个跟我一般年龄或比我稍微大点的男孩女孩,他们站在人群后面等着戴上合适的头盔。我深吸一口气,想起来我该干活了。不要分心,我告诉自己。
但一看见他我什么都忘了。
那-个-帅-得-难以-置-信-的-男-孩。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帅的!
他被一群人包围着。但随着人群逐渐散去,他却依旧站在那儿,就像一道彩虹出现在天空。是的,我知道这是老掉牙的故事,但不管是对任何人,我都必须这样承认。说起来有点尴尬,但从我的眼睛看见他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小心脏就发出了一种声音,这种声音只能用“啪嗒啪嗒”来描述。
我握绳的手一松,整个马鞍从大胆的背上越了过去。扔过头的马鞍落到了另一边的地上。大胆吓得往后一退。
“对不起,小伙子,”我说。“对不起。”但我并没有真的在安抚他。我的眼睛还锁定在男神身上。
我脑袋里有个小铃铛响了起来。不知怎的他看着很眼熟。我在脑子里翻查着各种可能性――会是我某个朋友的兄弟或者堂表兄弟吗?熟人的熟人吗?真是奇怪,但是想不出来,最后我不得不下结论,我以前从未见过他。但是没关系。我目不转睛看着他的黑眼睛,黑头发,肌肉,还有迷死人的下巴线条。我感觉我整个人渐渐地融化进了我的靴子里面去了。
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我穿着丑陋的靴子。还有脏兮兮的马裤和法兰绒衬衣。
对极了。只需想想我是在骑马,穿成这样也就没什么大不了了。
我可以躲在大胆身后,这样那个男孩就只看得见我的头了。至少我上了睫毛膏画了眼线。我可以听到他妈妈着急地对他说:“迪,你牛仔裤穿对了吗?你能确定一下其他几个都戴好头盔了吗?”
“是的,妈妈。别担心。”他拍拍她的背,再次向她保证,但是等她一转身,他就做了个粗鲁的鬼脸。我偷偷笑了。如果奈丝看见的话,她可有话要说了。有一次泰莎对她做了同样的事情,结果遭到奈丝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我从来没有见过奈丝那个样子。
“你不能那样对我,小姑娘,”她会说。“你如果告诉我你脑袋里想什么,我不会介意的。你对我生气,我不会介意的。但是你得诚实地表达你的想法,有话直说。你不能直接走开,装着,然后那样欺负我。因为这是不诚实的行为。任何人都不能接受的,在我这儿更加行不通。”
迪已经回去跟别人聊天去了。他们围着他,咯咯咯笑着听他说话。那三个女孩都使劲儿把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他。他还一度向其中一个女孩伸出手去拥她入怀。
太糟糕了!我心里想。他有女朋友…我就那么出神着,直到詹姆斯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你确定你在装马鞍?”他说。“需要我来吗?你这是在干什么呀?”他转头去看我在看什么,眯起双眼然后又向我转回头。
我想我并没有伸出舌头流着口水,但他肯定在我脸上看到了触电般的花痴样。他脸色黯淡,我意识到某个地方出错了。我调整表情,试图表现出不感兴趣或者淡定的样子,但为时已晚。
“真的吗,可可?”他说。他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失望。甚至厌烦。他转身去捡起马鞍。
我恼了。“那又怎样?我只是在欣赏一张漂亮的脸蛋。你难道没干过吗?”
“也许他是好看,但你一眼就可以看出,他可不是一只什么好鸟,”他说。“看,一切都是跟他有关的。他可不对任何别的人感兴趣。”
“你在说什么呀?”我说。我四处张望。迪的胳膊现在挽着另外一个女孩。“他长得很酷,仅此而已。这么酷的人没必要对别人感兴趣。不管怎样,很可能他们是――只是根本没这个必要展示而已。那就是他们很酷的原因吧。”我也迷糊了。“我的意思是,那没关系。”我嘲笑他。“你该不会是嫉妒吧。“
”嫉妒?“詹姆斯问道。“我没事嫉妒他干吗?”
“也许嫉妒他被人爱慕?”我说。我朝他做了个鬼脸。“你看看泰莎。”
如果说我是眼睛上了胶水般地盯着看,那泰莎就完全是开启花痴初恋的模式了。乔希已经被她抛弃在了遗忘的角落里。迪成了“那个”男孩。她正在准备他的马儿,努力想引起迪的注意。
不幸的是,他的确注意到了,但不是注意到她这个人,而是她的,呃那个,她的胸。我看见他的目光从她的臀部转移到她的脸蛋,然后又转到她的胸部。然后他就微微笑着。
詹姆斯眯起双眼。“这家伙最好小心点,”詹姆斯只说了这一句。我看他一眼。
“你要干什么?逮捕他吗?”我说。“你戴手铐了吗?手铐藏在你的帽子里吗?”
但詹姆斯没有理我走开了,我嘲笑他的话飘到空中,融进微风,然后掉进泥水马粪混合的泥塘里。不受待见的我朝他翻起了白眼,并且“哼了”一声。当你觉得有点尴尬时,这招还挺管用的。
骑行开始了。我骑着纸杯蛋糕,它表现得很好——直到它看见远处的一只袋鼠。“稳住,”我说。“镇定下来。继续走。”
奈丝哈哈大笑。“它的确不喜欢他们。它讨厌袋熊。你得注意别让它被吓到。我是说,你晚上出去的时候。”
我的确非常小心,但不是为纸杯蛋糕,而是为迪。我眼睛都在他身上,他一直跟他的朋友们又说又笑。我也时不时观察一下泰莎,她就在后面跟着。我从没见过她那样充满爱慕和迷恋的神情。
我们走在蜿蜒小道上,又沿着林中防火生土路上去,过了小溪进入雨林。然后就在那悬崖峭壁上我们停下来欣赏好风光。看了一阵子我们又往下到大坝边的一个牧场,这个牧场的一边是矮灌木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