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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兰的故事 소란의 이야기(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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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回了房间。最终,晓兰一家放弃搬家及转学的想法,只是翻修了破旧的洗手间。

晓兰和智雅虽然住在不同的地方,但仍然上同一个辅导班。她俩在周末也经常见面,在新荣镇的地下商业街买衣服、看电影。她俩约好去看一部科幻电影的续集,上部可是她俩第一次一起看的电影。整部电影没什么意思,也记不清上部电影的内容,她们只是想尽情嘲笑电影拍得幼稚。

智雅说下午有家庭聚会,所以她们预订了周六的早场电影票,二人提前见面,先吃了汉堡。智雅熟练地喝起套餐里附带的咖啡,晓兰觉得这样的智雅有些陌生。

“你喝咖啡?”

“犯困。”

啊!晓兰有种被点醒的感觉。妈妈总把“小孩儿喝咖啡会睡不着觉”挂在嘴边,所以晓兰以为以她的年纪还喝不了咖啡呢。如果喝咖啡就睡不了觉,那么在不能睡觉的情况下喝咖啡不就可以了吗?她觉得智雅蛮有大人的范儿。不是因为她喝咖啡,而是她在吃喝等琐事方面能自己做判断,做决定。

尽管喝了咖啡,智雅却从银幕上播出广告开始,一直在打哈欠。不知怎的,晓兰有些泄气。终于开始放电影。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主人公长大了不少。晓兰侧身靠在智雅身边,用手遮住嘴,小声嘀咕:

“他变帅了,是吧?”

智雅没回答,像被屏幕勾走了魂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银幕。看来,她觉得电影有意思啊。真的那么好看吗?不会吧,好看得就连我的话也听不到?晓兰的心情就好像鞋子里进了一块儿小碎石。晓兰心里有点不得劲,就静悄悄地看电影。这时,智雅说了声“我去一下洗手间”,弯着腰溜出了影院。

晓兰坐在狭窄的椅子上,左右扭动身子。智雅过了好长时间也没回来,晓兰想给她发短信,便从书包里取出手机。时间过得比预想的还久。晓兰也弯着腰离开座位。幸亏空座较多,没费多大力气就溜了出来。

智雅为什么还不回来,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吃汉堡闹肚子了?晓兰一直在想怎么跟智雅表达自己的担忧,但这些并非完全出自真心。晓兰觉得智雅在隐瞒什么,她因此感到难过,更令她痛苦的是自己竟然怀疑自己的挚友。

晓兰走下阴暗的楼梯,推开影院沉重的大门。是因为突然走到明亮的地方,还是因为心情复杂呢?她只觉得视野变窄,刹那间感到头晕。晓兰一只手扶住墙面,调匀呼吸后,环视四周。智雅正坐在走廊尽头的桌椅上。她为什么在那里?她到底在那里做什么?

智雅正在认认真真地写着什么。晓兰走了过去,站在智雅身旁。走过去时,她既没有特别小心翼翼,也没有特意夸大动作。她发现,智雅正在做题。

“你在做什么?”

智雅吓了一大跳,她那放在桌子上的习题集和书包、笔盒都呼啦啦地掉在地上。自动铅笔、圆珠笔、荧光笔、彩色铅笔等骨碌碌滚了一地。晓兰俯身捡起智雅掉落的东西。从她背后传来智雅低低的声音:“对不起。”晓兰正在认真捡东西,听到这句话,突然停住了。

“你也捡吧,这是你的嘛。”

智雅这才从椅子上起身,俯身把凌乱地散落在地面上的纸笔、习题集、笔记本等放进书包里。收拾完之后,智雅和晓兰尴尬地面对面站着。智雅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对她的这一举动,晓兰深感伤心,甚至有些生气。但是,晓兰尽量平息心情,问:

“你刚才在做什么?”

智雅低着头不回答。晓兰提高了嗓门。

“忙的话,可以约下次嘛!”

智雅像泄了气似的,苦笑道:

“下次也很忙啊,晓兰。”

晓兰没听懂智雅的意思。晓兰没再发火,但也没有平静下来,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智雅从她的肩膀上拿掉一根头发,说:

“我最近总忙,想舒舒服服地看电影是不太可能了。”

智雅还说,今天下午并没有什么家庭聚会,还得去辅导班。从上周开始每周六下午她都得听奥林匹克数学竞赛讲座,可是作业还没做完呢。而且,星期日白天还得给小区的一所小型图书馆做志愿者,晚上还得补科学课。晓兰问她:“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智雅犹豫良久,才说:

“我也不太清楚。”

晓兰觉得智雅变了,但变是理所当然的,人都会变,更何况我们还在不断成长,恐怕我自己也在变化吧。但是,智雅的变化正常吗?

“我太困了,晓兰。”

“走。数学辅导班在哪儿?我送你过去。”

二人并肩坐在巴士的最后一排。一坐下来,智雅就靠着晓兰的肩膀睡着了。大巴踩了几次急刹车,过减速带时还震荡了几下,智雅都一直沉睡不醒。

从此,二人周末再也不见面了。智雅换了辅导班。不见面,就很自然地减少了通话及发短信的次数。有一天晚上,晓兰躺下准备睡觉时,手机屏幕闪烁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时间太晚了。换作平时,晓兰当然会像没看见似的把手机扔在床角,这次她却鬼使神差地接了电话。打电话的是智雅的妈妈。

“好久不见,晓兰,你还好吗?中学怎么样?”智雅妈妈先是寒暄了一阵,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难道这是她深夜打来电话的意图?晓兰愣愣地只是回答“挺好的,还行,也就那样”,就没再说下去。

“是吗?那你好好学习,不,还是劳逸结合吧。你们才十四岁,不用拼命学习,尽情地玩儿就好,明白吗?”

晓兰对这番话充满疑惑,但不知怎的,就是问不出口。能不能从对方的话中捕捉些蛛丝马迹呢?晓兰集中精力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太晚了吧?睡吧。我就挂了,谢谢!”

“啊,稍等一下!”

晓兰几乎条件反射性地喊出声。她感觉这通电话就像一根细长的绳子,连接着自己与智雅,似乎一挂电话,那条绳子也会随之“咔嚓”一声断掉。晓兰问道:

“智雅现在睡了吗?”

“不太清楚。”

这跟智雅那天在电影院的回答完全一样。智雅妈妈听起来快要哭了,她说智雅忽然不说话了。发音器官没受损,也没受什么打击。在一个周三的早晨,智雅上学前没跟妈妈打招呼,到了学校也只是呆滞地瞅着叽叽喳喳的同学们;即便是老师点名的时候,她也不回答。智雅默默地吃饭、上学、听课、去辅导班,上完课回家后还很认真地做学校及辅导班布置的作业。每到周末,她跟父母看电视的时候也会笑嘻嘻的,但就是不说话。

最终,智雅和妈妈离开了韩国。在机场给晓兰打电话告诉她这件事的不是智雅,而是智雅的妈妈。她告诉晓兰:智雅已经重新说话了,以后将在国外上学。后来,旅途中给晓兰发送漂亮的日落风景照的,同样是智雅的妈妈。晓兰给智雅妈妈发了短信:以后请别再联系我。对方是怎么理解这句话的呢?是对大人联系自己的行为感到负担,还是觉得晓兰不关心智雅的情况呢?不管怎样,从此她与智雅的联系完全中断了。

五月的最后一天,夜风凉爽。听说天上会升起“血月”,会有一场圆月完全被地球影子遮住的月全食,在太阳光的折射作用下,月亮会发红。晓兰不久前在学校里也听到同学们在议论,但一回家她就把什么月食啊、月亮啊之类的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晓兰要跟家人一起出去吃晚饭,便披上开襟羊毛衫,这时她听到在阳台收衣服的妈妈说:

“升起红月了呢。听说今天会升血月来着。果然月亮是红的。”

“真的?”

晓兰也到了阳台。对面公寓楼的上空,升起了红月亮。不能说赤红,只能说颜色近似于橘黄。晓兰拿来手机,打开相机,直接拍了一张,而后拉长焦距又拍了一张。按原焦距拍摄的照片虽然因夜色正浓而显得鲜明,但月亮显得过小;拉近镜头的照片色彩有些模糊,但月亮很大,给人一种神秘感。原来这就是血月。此后,月亮再次显现原貌。晓兰感到非常新奇,就把照片放大,并将血月设置为头像。

恰巧电视正在播放月食新闻。据报道:在世界各地,人们为了观看月食聚在一起。首尔的晚霞公园、肯尼亚的马加迪湖畔、澳大利亚的悉尼天文台……澳大利亚的悉尼?智雅现在在悉尼,那她是不是也在看红月?

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发那种短信呢?晓兰自己也弄不明白。她很关心、很牵挂智雅,可收到智雅妈妈发来的信息时,她的情绪会很低落。晓兰的心灵受到了小小的创伤,尽管感觉不舒服、有点儿痛,但这伤,无须去医院接受治疗或抹药,只能独自忍受。后来晓兰想:这是不是因为想跟智雅直接发短信、打电话,想听她的声音、看她的脸呢?

智雅是晓兰的第一个朋友,她俩共同拥有很多美好而久远的记忆。除了家人,智雅是跟她聊得最多的朋友,还是共度时光最长、吵得最多、最常惹哭、最喜欢的朋友……能描绘智雅的词汇太多,不可胜数。晓兰想:我们就这么断绝了来往,我也有责任。

如果我没给智雅妈妈发短信,没准儿现在我还能跟智雅通话,会互相询问各自生活的国度的时间、天气、风景吧?或许还能互相发送红月的照片吧?当时,智雅为什么会那样呢?对她来说,我是什么?

晓兰一家人在附近的烤肉店吃了顿五花肉。东柱成为高中生后,三天两头说想吃肉,食量也逐渐大了起来。刚开始一人吃两份,到后来四份都不在话下,甚至还得加碗冷面。起初,父母都很高兴,认为儿子正长身体,学习消耗了太多热量。但看到儿子的体重急剧增加,他们又开始担心起来。

先不说别的,单是哥哥吃肉的方式,晓兰看了就烦。东柱点了拌冷面,用面卷着五花肉片吃。

“哥,先吃完肉,再吃冷面吧!为什么一定要用冷面裹着肉吃呢?”

“反正在肚子里都会掺杂在一起的。”

“啊,讨厌!像个大叔!就应该制定禁止三十周岁以下的人用冷面裹肉吃的法律,我以后得做法官。”

“法院是司法机关,国会才是立法机关。想制定法律,不应该当法官,而应该做国会议员。你得多学习学习社会知识了。”

“真晦气。”

妈妈听到这句话,轻轻地弹了一下晓兰的额头。明明一点都不疼,晓兰却“啊”的大叫一声,蜷缩身子,揉了半天额头。

东柱用肉填饱了肚子,晓兰却满腔忧愁。他们并肩走在胡同里,晓兰想,今晚发生的一切,血月,还有地上家人那长长的影子,都酷似ebs电视台播放的青少年电视剧的情节。但是,晓兰并没看过ebs的青少年电视剧,她只是觉得这景象蛮像电视剧中一个和睦家庭度过的还不错的周末。但是,晓兰并不幸福。她今天根本就不想吃五花肉。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胡同时,从商业楼里蹦出两个人影。一个跑在前面,另一个紧随其后。

“喂,给我拿出来。李海——仁!”

李海仁?

“抓住我就给你!不,亲我一下就给!”

晓兰有些不知所措,紧盯着那两个女孩的身影。东柱也同样有点摸不着头脑,说了一句:

“她俩不都是女孩子吗?两个女孩儿要亲嘴?”

“跟你有什么关系?”

听声音,其中一人很可能是晓兰认识的那个李海仁,另外一个肯定也认识。李海——仁,语尾上扬的语气,听起来很熟悉。在哪儿听到过来着?到底在哪儿听到的?晓兰仔细地想了想。恩智!是宋恩智!

每月两次,单周星期四的第七节课是社团活动时间,所有学生必须选一项社团活动。男生都偏向保龄球社或台球社,女生则偏爱舞蹈社。晓兰所在的班级由于报名舞蹈社的人太多,就决定用石头剪刀布来决定。班里唯有晓兰一人报了电影社。同桌瞄了一眼晓兰的社团申请表,如同发现天大的秘密似的小声跟她说:

“听说去年一年级报电影社的只有一个人,筹办庆典时,只有她一个人干活儿,一气之下她就换了社团。”

“中途能换吗?”

“当时那个情况下……就给她调了。”

电影社的名额是三年级十名、二年级十名、一年级五名。大家都认为,高年级学生相对多,是因为他们哪怕是在社团活动期间看看电影都算是一种放松。但是,对一年级的学生来说,现在想看电影又不难,而且学长学姐一多,社团生活肯定不轻松。因此,电影社一年级学生名额报不满的情况时有发生。

电影社活动室在副楼地下室,听说那里以前是科学教室。拉上遮光窗帘,就会变得跟影院一样漆黑一片,但从那里传出来的并不是什么鬼故事啊、灵异现象啊之类的谣言,更多的是赤裸裸的风流韵事。在去上社团第一课的路上,晓兰顺着泛着酸臭味儿的台阶下楼,心里暗暗决定如果今年也跟去年一样,一年级学生只有自己一个人,就立刻开溜。

点名时一听,一年级学生竟然有四人。晓兰心想:电影社没意思,也不会给高考加分。这次,除了自己,竟然还有三个人加入了这个一年级学生受气又受累的社团,她们都是些什么人呢?她有些紧张。

眼前追逐玩闹的两人正是电影社的成员。这么晚了,宋恩智和李海仁竟然聚在一起玩?她俩的关系那么好吗?

恩智和海仁逐渐跑远,胡同上空升起一轮血月。可能是四周变得昏暗的关系吧,月亮显得比刚才还红。

韩国幼儿园班级的名称。如“蓝天班”是四岁生,“大海班”是五岁生,“草叶班”是六岁生等。—译者注

春假,一些学校在春季放的假,通常在三月底四月初。—编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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