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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兰的故事 소란의 이야기(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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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行初中入学典礼的那天早晨,晓兰反锁房门,哭泣不已。尽管妈妈多次敲门、哄劝、发火,都不管用。爸爸本可以用钥匙开门,但强忍怒气,平静地说:

“为了参加你的入学典礼,爸妈今天特意请了假。你先出来,我们聊聊。如果你总是这副样子,爸爸只能撬门进去了。”

东柱对妹妹的反抗及爸爸的愤怒毫不关心,只顾吃饱早餐。这时,他却插了一句:

“我敢打包票,爸爸,你现在撬开那个门,晓兰肯定会跟你彻底决裂。”

东柱一直吃到上学快要迟到时,才慌忙把脚伸进运动鞋里,没等穿好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爸爸转动了一下晓兰房间的门把手,然后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妈妈在爸爸身边坐下,低声问“怎么办?”爸爸给妈妈递个眼神,朝晓兰的卧室大喊:

“晓兰,爸爸妈妈要去看电影,要不要一起去呀?”

过了一会儿,晓兰的卧室门开了。她低垂着头穿过客厅,去了洗手间。水声响起,她头上裹着毛巾从洗手间走出来,站在父母面前。

“我去参加入学典礼。”

然后,低声补充道:

“对不起,我太固执了。”

妈妈扑哧一声笑了。

“小心感冒。你先吹干头发,穿上衣服。妈妈烤一点面包,我们边吃边走吧。”

当那些小学同学转学到多兰洞的时候,晓兰虽然感到惋惜,但很快就适应了。但是,参加一场就连一个可以合影的小伙伴都没有的毕业典礼,是另一码事。被人抛弃的感觉,恐怕在这次入学典礼也能感受到吧。

在入学典礼引导牌前,晓兰给爸爸妈妈照了相。作为今天的主人公,晓兰却说眼睛肿了不想照,自始至终没照一张。

上幼儿园的时候,晓兰一直是最后才被接走的两个小孩之一。每次到了晚上七点十分,两个已穿好衣服、背起书包的孩子,在位于一楼门口前面的草叶班教室里,会跟值班老师一起读绘本。

其中一个孩子的头发只用皮筋随便一扎,一半的头发都是散落的,上衣前襟和袜子上沾满了饭粒,衣袖上也满是签字笔和蜡笔的痕迹;另外一个孩子则好像一整天没玩、没吃饭、没睡午觉似的,不仅是衣服,就连头发、脸都很整洁。二人的母亲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她们的这副模样,总对别人家的孩子感到新奇。邋遢的是晓兰,干净的是智雅。

两个孩子都害怕最后剩下的是自己,所以处得很不好。她们要么不问青红皂白,揪着姗姗来迟的妈妈的头发哭闹,要么拍打一下先走出教室的伙伴的后脑勺。有一天,晓兰妈妈向老师鞠躬感谢,抬起头时,看到了智雅。她笔直地坐着,倒拿着绘本。

“我们稍微等一下,等她妈妈来接她了,一起走好吗?”

晓兰不解地看了妈妈一会儿,然后扭扭捏捏地坐到智雅身边。两个孩子紧挨着头,很认真地看起了倒拿着的绘本。从此,晓兰和智雅会一起玩到两位妈妈都到后,才手拉手地走出幼儿园。

她俩上了同一所小学及辅导班。有时也会吵得不可开交。晓兰什么都跟智雅比,所以晓兰开始有些讨厌她。智雅嘴上说没好好学习,每次却都能考出好成绩,晓兰有一种被她欺骗的感觉。她俩互相伤害对方,也共同治愈心灵上的创伤,一同长大。

五年级的寒假,二人在同一栋楼里的数学与英语辅导班,一天连续听了四节课。辅导班的进度已经到了即将结束初中一年级课程的阶段。到了假期,父母照样上班,孩子们也不能整天待在家里,就上了辅导班,因而提前学习了高年级的课程。在课堂上,晓兰有一半都听不懂,剩下的时间,有时候在开小差,最后听懂的,也就只有四分之一。好几个小时一直在听不懂的课程,晓兰感到很累。

晓兰一坐上班车,就把头靠在窗户上闭上眼睛。大巴一颠一颠地跑了大半天,智雅只是静静地坐在晓兰身边。当晓兰睁开眼时,巴士已经开过了智雅住的小区。

“你家已经过了。”

“要不我们去你家小区的店铺,吃个冰激凌?”

“不冷吗?”

“那吃辣炒年糕?”

“不,吃冰激凌吧。”

当她俩快要吃完冰激凌的时候,智雅一边用勺子刮着玻璃碗底,一边说:

“我要搬家了。”

智雅深深地低着头,直瞅着玻璃碗。晓兰也用勺子刮了刮碗底。融化的冰激凌流进勺子后,又流了出去,如此反复。

“什么时候?”

“放春假的时候。”

“还转学?”

“嗯。”

智雅长长地叹了口气。

“辅导班还是继续上。你可别上别的辅导班,记住了?”

辅导班在多兰洞。智雅说继续上原来的辅导班,看来她家要搬到多兰洞。在辅导班上课前及上完课后,她俩经常买零食吃,在小吃店里买辣炒年糕,在便利店买碗面、三角紫菜包饭等,偶尔还在游乐场荡秋千。这些事都是她们在新荣镇做的。

她们的生活很简单:坐班车去辅导班,再返回新荣镇。因此,对多兰洞的总体印象就只停留在通过车窗看到的街头及透过辅导班窗户看到的建筑物,感觉像电视屏幕或相框里的风景。但是,跟晓兰四目相对、牵手聊天、玩乐打闹的朋友们都一个个地进到那风景里。

“我不想搬家,也不想转学,为此还跟妈妈大吵了一架,一个多月没说话了呢。妈妈说,已经找好了新房子,而且转学手续已经办完了,我实在没办法。”

晓兰只是静静地听着。智雅要哭,晓兰虽然也想哭,但她忍住了。我俩的关系应该会疏远吧。不再一起上下课,也不再乘坐同一班班车,也不会抽空一起吃零食。尽管还是上同一个辅导班,关系也很快就会变得陌生。

这时,智雅妈妈打来电话。智雅回答说:已经上完课,正在跟晓兰吃冰激凌呢,待会儿去一趟别的地方后再回家。智雅妈妈似乎在问她:你要去哪儿,需要多长时间。智雅稍有点不耐烦地说:“你不用管,一会儿就回家。”晓兰心想:智雅应该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吧。

当她俩从冰激凌店出来的时候,下雪了。雪花宛如小动物的茸毛般柔软,随风四处飘散。晓兰戴上夹克兜帽,智雅眼睛通红,却笑嘻嘻地跟着晓兰,也把兜帽套在头上。智雅跟晓兰十指相扣,说:

“跟我去一个地方呗。”

晓兰被智雅抓住右手,静静地跟着她走去。出了小区,横穿大街,穿过街边的公园。当她俩走进这一带最老旧的公寓时,雪下得越发大了。晓兰好像明白智雅要去哪儿了。

孕育儿童梦想的地方——大爱幼儿园

一站在牌匾下,晓兰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智雅蹲坐在地,把脸埋在双膝间,号啕大哭起来。过了一会儿,智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问晓兰:

“你还记得吗?”

晓兰摇了摇头。

“说句实话,我也记不大清了。”

记得这条下坡路很陡,五年后再走这条路,觉得它无异于平地。雪花纷纷落下,厚厚地积在两个孩子的头顶、肩膀和书包上。

晓兰眼前清晰地浮现出从未见过的场景:太阳早被吸进地面,暗红的夕阳懒散地悬在地平线上,两个矮矮的小孩子漫步在夕阳之下,她俩小手紧握。有你在,真是万幸。

晓兰缠磨父母要搬到首尔。不,确切地说,是要搬到多兰洞。其实就算晓兰不说,东柱上初中后,妈妈确实有一段时间仔细地考虑过这个问题。之前,晓兰的妈妈不理解邻居们:你们为什么要搬到高考成绩好、辅导班密集的地方呢?她认为,不管在哪里生活,成绩取决于自己的努力。但是,东柱在学习上越来越吃力了。明明上小学时成绩还挺好的,一到初中就连进度都跟不上了。

“是你学不会啊,还是学习内容太难呢?”

东柱说:“好像不仅仅是我的问题,且不论能不能听懂,班里认真听课的同学还不到一半呢。”妈妈受到了巨大冲击。

“那不好好听课的同学们都在做什么?”

“要么伏在课桌上睡觉,要么偷偷地做辅导班的作业,大多数同学只是望着窗外发呆。”

“老师不训你们吗?”

“只要不闹,不明目张胆地看别的书或吃零食的话,老师也不会说什么。又不妨碍教课,至于挨训吗?”

“学生不好好听课,难道不该挨训?”

东柱好像不太理解妈妈的想法,歪起了头。

第二天,妈妈跟公司的同事说了东柱的事情。同事住在多兰洞,有两个与东柱年龄相仿的女儿。同事一口喝完咖啡,好像早已准备好似的打开了话匣子。

“你知道辅导班对提前学完高年级课程的孩子们最大的偏见是什么吗?认为他们不专心听学校的课程。他们以为孩子们会对方程式和函数感兴趣从而认真学习吗?孩子们只是跟着学而已。学习是他们的一种习惯及态度。一旦习惯了,不管是在辅导班还是学校,都会好好听课,认真做题,努力背诵的。”

关于学校氛围的重要性,同事反复强调,并举例说明因为学校及师资力量、热情、经验的不同,教出的学生成绩有多大差距。

当晚,妈妈失眠了。既然一时很难转学,妈妈就决定让东柱换个辅导班。东柱生平第一次熬夜学习并勉强通过测试,进了一个位于多兰洞的著名辅导班。而且,由于晓兰一直吵闹,埋怨妈妈为何只让哥哥上这么好的学校,妈妈就干脆让她也上了位于多兰洞的辅导班。智雅跟晓兰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所以智雅也跟着上了多兰洞的辅导班。

自此,她们每天都会有一小时花费在往返辅导班的班车上。自从开始去多兰洞补习,晓兰一到晚上九点便困得倒头就睡,经常见不到晚上回到家的爸爸。虽然给兄妹俩支出的辅导费涨了近两倍,他俩的成绩却一直没提高。

搬到多兰洞,儿女们的成绩会不会有所提高呢?当初让孩子们继续上家附近的辅导班,效果会不会更好呢?妈妈经常会反思,但时间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间东柱已经长成了一个孤独而痛苦的高中生,晓兰则上小学六年级了。她整天缠着父母要搬到多兰洞住。

“听说十月前搬家就可以,而且必须搬到属于多兰中学学区的一区或二区才可以。只有那样,才能跟智雅上同一所中学。”

出售正住的房子,寻找多兰洞的房子,肯定得用银行贷款解决房款差额,所以得到银行了解一下相关情况。不仅如此,还得选定、预约搬家公司和装修公司,办理晓兰的转学手续……过程如此繁杂,所以妈妈并不能像晓兰那样把“搬家”一事看得如此简单。

“你之前跟智雅经常吵架、闹别扭、哭闹,还发誓不再跟她玩了,要我给你换辅导班,这次为什么突然又闹着要跟她上同一所中学呢?”

“亲近才吵架嘛,你不懂吗?妈妈难道没朋友?”

妈妈认真地考虑了一阵,最终把房子挂在了小区的房地产中介。但是,直到春花凋谢、浓荫蔽日,房子都没能卖出去。

晓兰在新的班级里交了新朋友。跟过去一样,她按部就班地早晨去学校、放学后吃零食、掐准时间去辅导班,回家后做作业、玩游戏、等父母下班。她还保持着同年龄段的平均身高及体重,也没患什么大病,过得还不错。但不知怎的,一家人总有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自从把房子挂到房屋中介后,他们总觉得在新荣镇的生活只是临时的,或已进入倒计时。

到了第二学期,妈妈建议放弃搬家。她尝试说服晓兰:像现在一样,跟智雅上同一个辅导班,走得亲近,不也挺好吗?

“房子卖不出去。最近经济不景气,房地产行情也不好。尽管这里离首尔近些,但毕竟不是首尔。所以,这一带的房子不容易卖出去。”

“那智雅怎么就能搬家?你说房子卖不出去,智雅家的房子是怎么卖出去的?”

“智雅家原本在多兰洞另有一套房子,是把这里的房子租出去以后才搬到多兰洞的,你都不知道租房有多紧缺。哎哟,反正你也听不懂。你呀,还能心安理得地闹着跟朋友一起搬家,真是无忧无虑啊。”

晓兰静静地听着妈妈的话,冷冰冰地说:

“我也没有心安理得,我也不想闹。但除了闹,我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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