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男从口袋里拿出小菜刀,右手持铁锤,左手持刀。
本应该死了的肋惨叫着,这家伙是伪装成自己已经死了吗?但是触碰到的皮肤已经冰冷,很明显已经是具尸体了。完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tm吵死了。”
牛男的声音颤抖着。
肋的头部抽搐着,疯狂地发出尖叫声。咚、咚、咚,后脑勺撞击着墙壁发出沉闷的声音。分不清是鼻涕还是口水的黄色液体四处飞溅着。
果然这个男人伪装成自己已经死了。既然其余三人都已经死了,犯人只能是这个男人了,是这家伙把他们都杀了。
“都说了你吵死了。”
牛男下定决心说道。
要活下去的话只能把这家伙杀了。
“去死吧。”
牛男向肋的头顶挥下铁锤,肋还在抓着眼睛。
脚下突然滑了一跤,世界仿佛倒转了过来。没有粉碎骨头的手感,反而是后脑勺传来一股沉重的冲击感。天花板上飞舞着银粉。
“求、求、求求你了,请不要杀我。”
肋发出了声音。
抬起头后发现,肋的周围有一片水洼扩散开来。
牛男好像脚踩到了这些液体,深呼吸后发现有一股腐烂苹果的味道,是小便。肋吓得失禁了。
抚摸着后脑勺发现,皮肤凹陷变得平坦。比起刚复活时钉头又陷入的更深了。
忽而转过头去,破碎的镜子中映出了自己的上半身,看见一个穿着满是血污的起居服的男子摔了个屁墩。这样的男子还手持着武器,肋自然会发出惨叫。
“要、要我干什么都行,求求你不要杀我。”
肋抽着鼻涕说道。
“我才不会杀你呢。”
“你刚才不还说‘去死吧’吗?”
“我说了吗?”牛男一时语塞,“你听错了。”
“真的吗?但是袭击我的人是牛汁桑吧?”
肋翻着白眼,似乎是错认为牛男是犯人了。
“你好好回想下,袭击你的犯人是不是戴着奇怪的面具?”(注:原文是ヘンテコ的面具)
“面具?啊啊,眼睛有好多个的那种。”
“那不是我,我和你一样是被害者,你瞧。”
牛男抬起刘海,让他看到从额头处突出的钉子。
“好厉害,真的像是被刺穿了一样。”
“是真的被刺穿了。”
沉默了数秒。肋半张着嘴,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肋看上去像是被年糕怪物吞进去了一样。
“这是什么?”
“犯人对你身上泼了蜡油,我是头部周围被剥下来一块。”
“不不不。如果脸上被泼了蜡的话,就不能呼吸应该死了才对。”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已经死了。”
肋双目圆睁,一脸惊讶。
“那这里是天国吗?”
“这是不现实的想法呦。”
“呃,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先说说我吧。我的头部被扎进钉子然后死了,即使现在也没有心跳。但是不知什么原因半天后又恢复了意识。我认为在你身上也发生了同样的事。”
“真的吗?”肋泄气似的说道,“真难以置信。”
眼前的男子不像是在装傻,他也是被别人所杀的。
“能不能帮个忙,把这些白色的东西给剥开。”
从蜡里传来吱吱作响的声音,他是想活动手脚吧。
“你自己不能搞定吗?”
“诶诶,我裤子都湿了很难受啊。”
肋像乌龟一样缩着头。
牛男收起刀子,用铁锤狠狠地砸向蜡块,像是喝醉了的化石挖掘队员一样。肋像是不堪疼痛似的紧闭双眼,随后注意到了自己没有痛觉,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从蜡块中解放出来的肋的下半身,因为小便的缘故湿淋淋的。起居服的质地已经完全变白了。
“多谢多谢,我不会忘记这份恩情的。本来以为自己都死了,现在却像是做梦一样。”
肋撑起膝盖将手脚上的蜡抖落。手臂上的绷带浮现出红色的血痕。从船上客舱的床上掉下去的时候应该还没有外伤,可能是被犯人袭击时伤了筋骨。
“你的手看上去很疼啊。”
“不,完全不疼。牛汁桑的头看上去更疼。”
肋在墙壁的旁边发现了落下的香烟,掸掉灰尘高兴地叼了起来。
“没问题吗?肺已经腐烂了,如果吸入尼古丁的话说不定会死。”
“真不像牛汁桑的风格。如果不能抽烟的话,活过来也没什么意义了。”
肋在操作台的下方拾起打火机,点起了烟。神经真是大条啊。
“这附近掉的东西都是你带的吗?”
“雨衣、手提包还有手电筒都是我的,起居服不是。”
起居服原本是爱莉身上穿着的,然后被犯人给脱下来了吧。肋打开手提包后发现里面的折叠小刀还在。
“话说牛汁桑为什么会到工作室这里?”
肋弯着脖子,把蜡的碎片抖落在地上。
“因为不想遇到杀人鬼啊。如果有怪物出现的话就守在这个工作室不是你说的吗?”
“啊啊,原来如此。”肋打着响指。
“你才是,为什么会到工作室来?”
“我想想。晚上上完小解,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了一封信,让我在深夜一点到工作室来。”
“是这个吧,掉在下面的沙滩上了。”
牛男从口袋里取出纸条。
“就是这个。然后,我觉得有些蹊跷到了工作室,发现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刚想抽根烟时突然就被袭击了。犯人好像是躲在了蜡人偶里。真是疼啊。”
肋转身回到工作室的一角,蜡人偶的身影不见了,只留下一把锥子。
“被袭击后的记忆还有吗?”
“完全没有。能恢复意识真是太好了。”
肋看着肿胀的胳膊,一边蹙着眉头。
犯人使肋失去意识之后,融化了蜡淋在了肋的身上。应该是把蜡人偶打碎放在锅里,用炉子放在火上融化。
“……比起这些,其他人都在哪里?”
“都被杀了。复活的只有你和我两个。”
肋一副怜悯病人的表情。牛男把从在房间里被犯人袭击,至复活后到工作室之间的经历讲述给肋。
“太了不起了。这不就是《无人生还》吗?”
肋不知为何眼神发光。
“那是什么?”
“是一部小说。牛汁桑,你真的是推理作家吗?”
“烦死了推理宅,去死吧。”
“沙希桑倒在了沙滩上对吧?在哪里?”
“就在你的正下方,看看你的脚下。”
肋看向地板洞,脸上浮现出恍惚的笑容,眼看着就要跳起来了。
“果然你就是犯人吧?”
“怎么会。好不容易成为了作家,把人杀了不就没意义了吗?”
“从逻辑上来考虑,犯人只能是你了。”
牛男抑制住想把肋推落的心情,向肋说明了用假物掉包尸体的只能是肋的推论。
“原来如此,牛汁桑,你真是太冒失了。我不是犯人这件事,在你把我从蜡块里救出来前就已经很明显了。”
“冒失?”牛男抓住肋的胸口,“你是瞧不起我吗?”
“别发火啊。如果按照牛汁桑的推理,我把假的尸体搬到了工作室,然后自己在自己身上浇了蜡油。很遗憾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没有搬运尸体的方法。”
肋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左臂,绷带里渗出了血。应该是想说因为骨折所以没办法做搬运尸体这种体力活。
“你的脑浆还是死的吗?用右手不就行了。”
“只拿着手提箱的话确实有可能,但是我怎么上梯子呢?单手上梯子是很难的事,再带着一个手提箱的话根本不可能做到。”
“像齐加年那样用皮带在背上固定不就好了。如果这也不行的话,用绳子绑住手提箱,到工作室后再拉上来就行了。”
“你还真是顽固啊。那么我就让你看看更显而易懂的证据,就是这个。”
肋伸出右手的大拇指,指甲的正中间裂开了。
“我的右掌几乎没有被蜡覆盖。如牛汁桑所见,只有这块伸出了蜡以外。然后裂开的大拇指指甲流出的血,在地板上留下了血迹。”
肋转动手腕,拇指朝下,地板上留下了像用刷子擦过的血迹。
“那又怎么样?”
“还没明白吗?由于工作的原因,我见过许多的尸体。死后血液循环会停止,由于体温也会下降,体内的血液会缓慢的凝固。如果蜡块里放着的是从本土搬运过来的尸体的话,即使指甲裂了也不会出血的。”
肋露出得意的笑容。虽然话听着膈应,但是道理上说的通。
“既然这么说的话,你也讲讲你的推理嘛。把我们杀了的人到底是谁?”
“虽然还不清楚,但是肯定是剩下的三人中的某一个,因为我和牛汁桑看上去不是犯人。”
肋的声音中没有一丝紧张感。脑海里浮现出饂飩、齐加年、爱莉完全走样的身姿。
“我看过这三人的死状,哪一个都不像是假的。”
“那么这三人都是本人了,应该是有人伪装成自己已经死了吧?浴缸里沉着的饂飩桑,实际上说不定是在屏住呼吸在潜水。”
肋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牛男本想开口反驳,但是又把话吞了回去。饂飩身体的皮肤已经膨胀,看上去已经死了好几个小时了。但是看见那副样子的只有牛男,在这里大声反驳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认为那三个都是真正的尸体。”
“那么我们再去看一次吧。”
肋很开心地望向地板洞,海风卷起了他的刘海。
“杀人鬼说不定还在附近游荡着呢。”
“没事的,毕竟我们已经死了嘛。”
肋满脸笑容地说道。
爱莉的尸体掉在支撑工作室的骨架和悬崖之间。
下梯子的地方是格子的外侧,所以无法接近尸体。要直接观察尸体,就必须顺着圆木沿格子内侧下来。对于一只手骨折了的肋来说过于危险,因而让牛男下到尸体的身旁。
为了从地板洞到梯子的背面,牛男把脚放在格子状堆成的圆木上,就像爬下一个巨大的攀登架一样。
从工作室下方抬头往上看,地板的厚度约为10cm,比想象中的要薄。细长的胶合板相互连接着,一丝光从接缝露了出来。将地板和柱子斜着连接起来的粗方木材,在地板下形成了直角三角形。死角处虽然可以藏进一个猫的尸体,但是人是无法躲藏在那里的。
沿着圆木下到了沙滩上,从远处传来了钟声。从爱莉处飘来煮着呕吐物的味道,牛男下意识地紧捂住了鼻子。
爱莉的上半身靠在岩石上,大张着嘴呈凝视着天空的姿态。想起了九年前在秋山雨那里看到的奔拇族男子白骨化的尸体。那具尸体脸上被打了桩子,也是嘴大大地张开着。
硫酸覆盖了全身,皮肤溃烂,眼球膨胀,鼻子像滑坡一样弯曲。牛仔裤也被血液和尿液混合的液体弄脏了。从侧腹流出来的血直流到背上。
“你认为这家伙看上去还活着吗?”
牛男指着尸体发呆着。
“唔嗯,我不是医生所以不清楚。摸下手腕看看。”
顺梯而下到达沙滩的肋,脸贴着圆木发出轻快的声音。隔着格子看到的肋好像被关在坐牢里,但实际上被围在其中的是牛男。
牛男屏住呼吸,手触向爱莉手腕上没有腐烂的部位。也许是因为暴露在盛夏的热气中,皮肤还很温暖。爱莉没有了脉搏。
“她死了。”
“确定不是别人的尸体吗?”
“不是。手指上缠着创可贴,还有你瞧,嘴里有银齿。”
牛男用鞋底按着侧头部,让爱莉的头朝向肋。
“真的诶,那个银齿真是可爱啊。”
肋用沙哑的声音说道。牛男把爱莉的头还原回原来的位置,看向她的口中。
一股寒意冲上了背脊,喉咙像是溃烂了似的发不出声来。
“怎么了?”
肋轻快的问道。
“空了。”
挤出的声音明显走调了。
上下排列的牙齿中间,形成了一个红色的空洞,爱莉的嘴里舌头没了。只有像是挂着的团子,还有洞穴一般的黑暗而已。
牛男意识到了可怕的事情。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从梯子下方捡到的东西。
那个红黑色的柔软的肉片,是舌头。
“那是什么,排骨吗?”
“是沙希的舌头。”
肋像孩子一样发出了惨叫声。
牛男调整下呼吸,重新看向口中。下排牙齿的深处留下了伤痕,出血量似乎很大,在牙龈后面积累了凝固的血液。牛男复活的时候嘴里也堆积着泥一样的东西,但出血量完全不同。
“那个是在哪里捡到的?”
肋指着舌头说道。
“就在刚才,在你站着的位置附近。”
“噫。”肋在附近东张西望着。“尸、尸体的附近,有没有发现割舌头的剪刀?”
听到此话后牛男在周围扫视着。沙滩较为平整,没有留下犯人扰动的痕迹,也没有找到瓶子或是剪刀,只有变形了的扎比人偶。
“没有。犯人应该还带在身上。”
“那么尸体手指的指甲里有进沙子吗?”
“沙子?”
牛男弯下腰,看向爱莉的指尖。指甲上涂着像小龙虾一样颜色的指甲油,指甲里面没有被弄脏。
“什么都没有哦。”
“这样啊。嗯,还有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肋装模作样的说着,完全当自己是个侦探了。
很不爽的观察爱莉的尸体时,注意到了头后方的岩石上掉落了金属片。应该是为了让肋看到银齿时,从后面掉出来的吧。
弯下腰取出金属片一看发现,是粘着蜡的狗牌,就是肋很自满地挂在脖子上的那个东西。
“啊,那是我的东西。”肋探出头说道,“请你还给我。”
“一看就知道了。为什么你的项链会出现在沙希的头下面啊?”
“不知道。应该是犯人在我的脸上浇蜡的时候,从脖子上脱落掉下去的吧。”
“真的不是你杀的吗?”
“真不是这样的。我也是被害者,现在也已经死了一次。”
肋挠着头苦笑道,缠在头发上的蜡块纷纷掉了下来。
“也许是犯人的关怀吧。戴着这么土的项链去世的话,会给另一个世界的住民造成困扰的吧——”
牛男的头顶上落下了冰冷的东西。
战战兢兢地抬头看去,是从支撑着工作室的横木处落下来的水滴落在了爱莉的肚子上。散发出公园厕所一样的味道,应该是肋刚才吓出来的小便吧。
“啊哈哈,谁叫你说坏话的。”
牛男咋着舌,然后把狗牌扔到了格子的另一侧。
太阳火辣辣地灼烧着皮肤,但是汗却一滴也冒不出来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从天城馆玄关门廊俯瞰大海,红色沉淀的范围变得更广了,条岛像是流血了一般。
“是赤潮吗?”(注:指在特定的环境条件下,海水中某些浮游植物、原生动物或细菌爆发性增殖或高度聚集而引起水体变色的一种有害生态现象)
“应该是游艇的燃料泄漏了。”
“啊啊,是这样啊。真正的受害者说不定是这个岛呢——开玩笑的。”
很快地把狗牌挂在脖子上的肋,神色难看地说道。牛男无视着肋穿过玄关门廊,肋紧随其后。
“啊嘞,蓝色薄布掉下来了。”
肋看向天城馆左手边的空地说道。覆盖斗车的蓝色薄布脱落,落在住宿楼的墙壁前。
“应该是暴雨的缘故吧。”
“不——不是这样。”肋弯下腰,看向斗车的内部。“货台下面的土湿了。如果货台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土应该是干的才对。犯人应该使用过这辆斗车。”
被拉到货台下窥视,泥泞的地上形成了许多水洼。
“做什么用?”
“还不清楚。总之我们先调查尸体吧。”
肋迅速折返,走向玄关。牛男在其身后追着,听到了尖塔的钟声。
打开门后发现,波斯地毯上紧紧地粘着血迹。
“你瞧,怎么看都已经是死了吧?”
牛男抬头看向从二楼走廊探出来的齐加年的头。一张郁闷的脸上舌头耷拉着,站在皮肤上的应该是泥吧。
“呜呼呼,真是了不得啊。”
肋咬着嘴唇忍住笑意。
“你这家伙,果然杀了人吧。”
“别再这么说了。这可是搜查,再靠近一点看看吧。”
肋从玄关大厅冲上正面的台阶。伴着“吱呀吱呀”的脚步声,从天花板上垂下的灯也微微摇晃。
一拐过走廊,就看到了穿着雨衣倒下的齐加年。只有头从栏杆间伸出的样子让人想起了断头台。脚尖附近倒着一个手臂被切掉的扎比人偶。
肋弯下腰,摸向尸体的手腕。齐加年的手掌上粘糊糊的沾着泥。
“他已经死了。”
“我都说了嘛。一般人的话头被打破了肯定死了。”
从扶手上方望向一楼,从齐加年的脸处垂直向下的地方看到了血迹。
(注:这里的“垂直”指垂直于一楼地板)
“啊嘞?”
肋的目光看向扎比人偶,人偶的手臂垮了,泥散落在地毯上,人偶里空洞得像陶俑一样。
“怎么了?”
“也没怎么。明明齐加年的手臂没有掉,人偶的手臂却掉了。”
肋把人偶和齐加年对照着看说道。确实在其他的现场,犯人用扎比人偶再现了尸体的状态。犯人是忘了切齐加年的手臂了吗?
“真是不太理解。总之先去看看饂飩桑吧。”
两人并排走下台阶,从玄关大厅穿过走廊,走向浴室。
更衣室的门还是老样子敞开着,发现一具尸体并产生骚动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这家伙看上去像是还活着吗?”
牛男指着浴缸说道,一边拍了下肋的屁股。
肋看向浴缸里,饂飩的身体更加膨胀变得像水母一样。浴缸的水位大约在三分之二高度。像泥水一般浑浊的水面上,头部、背部中央还有屁股浮了出来。浴室里横躺着的扎比人偶,溶化得已经分不清它的朝向了。
“嗯,应该不可能是装死了。”
肋把右手伸进浴缸,把饂飩的头拉出水面。从头部“啪哒啪哒”地飞散着水滴,鼻子、耳朵、嘴唇、眼皮处都垂着大量的穿环。
“嗯?”
肋仔细地观察着饂飩的脸。从被打破的窗户处吹进了一阵风,水面微微摇晃。
“怎么了?”
“请看,这个地方没有穿环。”
肋指着饂飩的脸颊,左右各一处开着宽约1mm的洞。晴夏赠与的脸颊处的穿环不见了。
“应该是掉了吧,你瞧。”
重新看向浴缸,硅质的别扣浮出了水面,应该是牛男拿起饂飩的头时从口中掉出来的那东西。真正的穿环应该还沉在水底吧。
“为什么取下来了呢?”
“应该是推进水里时别扣掉了吧。”
“唔嗯,有这么简单就掉下来吗?”
肋盯着饂飩看了一阵,但是不久又放弃了似的松开了手,“噗通”一声头又沉进了水里。
“和我说的一样吧。没有伪装成死者的人,我们都是被杀的。”
“确实如此。但是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我们去牛汁桑被杀害的现场去看看吧。”
肋轻率的说着,走出了浴室。
自己调查自己被害的现场,真是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房间的正中央倒着一把沾满血污的椅子,被挖了头的扎比人偶孤寂地看向天花板。
“有疑点的呕吐物是在这里吗?”
肋刚一看向厕所,旋即捏紧鼻子关上了门。
“你是特地来欣赏我的呕吐物的吗?”
“不,我很在意的是这里。”
肋看向房间的地板,窗帘被从窗户吹进的风吹得摇摇欲坠。
“有什么问题吗?”
“大概吧。牛汁桑复活的时候是坐在椅子上的吧。但是如果在头上扎入钉子的话,在椅子上太不稳定了。犯人应该是先让牛汁桑躺在床上,在头上打入钉子,然后让尸体坐在椅子上。”
牛男的目光看向手表,表盘上虽然沾着血,但是裂缝中却没有渗进血。如果按照犯人在牛男头上扎入钉子后再移动尸体的推理的话,和手表上造成的痕迹情况是相一致的。
“但是牛男桑头上扎入的钉子,是贯通前后从额头处突出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地板上应该有痕迹才对。”
肋屈着膝盖,一动不动地盯着地板。血到处四散着,却没有找到遗留的东西。
“啊,这里有。”肋像狗一样鼻子凑近地板,“有两个痕迹。”
牛男靠着肋的肩膀看向地板,像藏在血迹里一样,排列着两个圆形的痕迹,有点类似公寓柱子上的甲虫巢穴。虽然是连1mm都不到的小痕迹,靠近窗户看的话会稍微大一些。
“有点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感觉呀。犯人是白蚁吗?”
“仔细看,只有大的洞里有血渗进去。”
按肋所说观察地板上的痕迹,确实大洞的痕迹里被血染红了,小洞的痕迹里只沾了一点泥。
“那又怎么样?”
“呜呼呼,牛汁桑,我知道犯人是谁了。”
肋抬起头,眯着眼睛开心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