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吧。”
这是一把鞋拔,黄铜做的,暗金色。它很早以前就在家里了,但是我一次也没见过有人使用它。我也未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把它用在这种事上。
月子颤颤巍巍地接过去,好像这是根发烫的铁棍似的。她避开我的视线,用小得几近消失的声音问:
“真的要这么干吗?”
真是个善良的孩子。为什么我的妹妹会如此善良?我常常恨得想诅咒自己。但是现在更重要的是完成我们决定的事。我从正面目不转睛地看着月子,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告诫:
“为了爸爸,只有这个办法了!”
我明白,这句话足以骗住月子。
“爸爸……”
虽然月子的声音依旧很轻,但她握住鞋拔的手开始用力了。好了,这下月子一定能下得了手。
“我开始准备了。”
说完,我背对月子,抓住自己的水手服。我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真丢脸,我紧闭双眼。我和月子一样,为了爸爸也能够豁出去。而且站在我背后的人可是月子呀。
我脱下衣服,解开内衣。没必要脱裙子,只要上半身即可。我想把水手服放在讲台上,可看上去灰尘太厚了。没办法,虽然不太稳,但我把衣服放在了书包上。
我侧着头,强作笑脸。
“好了,开始吧。”
月子点点头,抡起鞋拔。
我看向窗外,天空中挂着一轮淡淡的圆月。月子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出生的吧。
最初的一棒狠狠地打向我的裸背,响起一个冰冷舒畅的声响。
三、纱织
在家庭法院的走廊上,我和笑容满面的两个人擦肩而过,快乐的谈话片段不经意地传入我的耳中:
“我家的石榴也开花了。”
我感慨地想,夏天终于要来了。
婚是离成了,但抚养权争了好几个月。现在终于到了石榴开花的季节了。其间给孩子也添了不少压力。明明是处理家庭与孩子的事,但家庭法院只在工作日的中午办公。孩子需要单独接受问话,所以得向学校请假。我依稀记得,家庭纠纷一旦被学校的朋友知道了,将非常痛苦。夕子和月子会如何向学校请假呢?
我不想将软弱的一面展现给孩子看。不过说实话,最近我变得有些无力。有时失眠到天亮,有时却突然昏睡过去。每当接受问话,我就得请假,所以公司的上司也不太开心。但是一切都结束了,今天将宣布审判结果。
我来到一成不变的房间,房内摆着不锈钢椅与折叠桌。我原以为法院是个极具权威的场所,但直到最后一天都朴素得无情。有三个人并排坐在那儿。坐在两端的五十岁上下的男女是检察官,他们自调解开始就一直负责我的案子。从这一路来看,还是女性检察官比较同情我。
中间坐着一个西装笔挺、中规中矩的年轻男性,他应该是法官吧。由于他过于威严,整个房间的气氛比以往还要紧张。可能是心理作用,两位检察官看上去也特别严厉。
“请坐。”
法官的话音落下,我坐在了他们对面的位置上。旁边还有一个空位,是留给我前夫成海的。虽然我不太想见他,但这次是不得不见的。
“你是皆川纱织女士吧?”
法官头也不抬,用造作的公事公办的口气问道。听到我回答“是”之后,他将视线落在手表上。
“还有两分钟,请稍等。”
我原本打算提前一点到的,没想到刚刚好。可能是我的手表走慢了吧。幸好赶上了,我感到安心,同时也为到现在还没来的成海感到心烦。
今天就算被问及什么话,审判的结果也不会发生改变了。结果应该已经出来了,今天只是告知我们而已。成海一定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故意不来了,因为闭着眼睛都能猜到结果。
抚养权一定归我。虽然我不算有钱,但有一份正式的工作,而且至今都是我一个人抚养孩子的。成海在调解和审判过程中,一直强调自己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女儿们。这不是谎言,我也不恨他,但如果没有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他就不算是个称职的爸爸。当然,法院应该也能理解这一切。我如此告诫自己,但是这两分钟实在太难熬了。
“时间到。”
法官抬起头,冷冷地说。
“佐原成海缺席。”
他没有与我对视,而是逃避般地看着资料。
“现在我宣布判决结果。”
“好的。”
“夕子、月子二人的抚养权归佐原成海所有。”
“啊……”这个音节堵在了喉咙口。
我不是很懂法律,这是第一次上法院。但我认为法官应该还会再说些别的什么,所以保持着沉默。法官的确继续往下说了,然而——
“皆川纱织可以随时见孩子。”
只有这句而已。也就是说,法院不阻止我见女儿们。
这应该是给成海的判决,抚养权归我,我会尽量让成海见到孩子的……本应如此才对!
“为……”我几乎说不清话,“为什么?我告诉过检察官,佐原成海这几年,连家都不……”
是因为我没有好好传达这个意思吗?还是有什么匪夷所思的误会?至今为止,法官一次都没有参加过调查。一定是弄错了什么……我求助般地看向左右两边的检察官。
可是他们完全失去了以往显露出的人情味,冷淡地看着我。于是,我马上明白了这个判决是无误的。
可是,为什么!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么要从我身边夺走女儿?”
我用颤抖的声音,艰难地提出质疑。我没有丝毫头绪。是有人造谣,还是那个不知底细的佐原成海动用了什么关系?我只能想到这些不可能的假设。
法官微微地叹了口气,但是这个小动作被我捕捉到了。他抬起视线注视着我。
“你想提出异议?”
“不,总之,请告诉我理由。佐原成海是个没有生活能力的男人!如果把孩子交给他……”
我说不下去了。我甚至怀疑成海有没有固定住所。他该不会是凭自己的魅力到处借住在女人那儿吧?那女儿们该如何是好?
“皆川女士,确实如此。”
男检察官插了一句。他不是在安慰我,也不是在说服我,好像是在应付一个棘手的客人。
“佐原先生确实没有生活能力,我们也承认这点。但……这是孩子们的意愿。”
“等一下!”
女检察官紧张地尖声责备。我立即明白这些话是不能告诉我的。
“算了,如果不告诉她,她是不会死心的。”
男检察官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我鼓起勇气。
“是孩子们这么说的?”
“嗯,是啊,嗯……”
如果逼她们选一个,她们未必会选择我。就算成海再怎么糟糕,毕竟还是她们的爸爸。但这种做法真的对孩子好吗?我拼死反驳:
“她们是善良的孩子,知道自己的父亲过着不靠谱的生活,所以才心存同情。说不定是出于想支持父亲的心情才这么说的呢?但是请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她们还是中学生,让没有工作的父亲来抚养她们,是不是太残酷了?”
“那个,皆川女士。”
法官打断了我。
“检察官,由我来说明理由。”
“好。”
男检察官绷着脸闭上了嘴。法官将眼前的资料翻过一页,他完全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
“根据调查报告,夕子与月子想和父亲生活在一起的理由正如你所言,希望能支持没有生活能力的父亲。不过,法院必须优先考虑孩子的福利,孩子的意见只能作为参考。”
“既然如此……”
“但是,她们还说了另一件事,”法官依旧低着头,只抬起眼睛目露凶光瞪着我,“她们称遭到你的家暴。”
家暴。
我的确打过她们。当她们想偷东西的时候;当她们撒谎推卸责任的时候;不得不教育,除了抽耳光想不到别的方法的时候。
“她们那么……”
她们那么受伤?
“但我只在小时候打过她们,在她们还不懂事的时候。”
“报告书上说,”法官充耳不闻我的辩解,继续说道,“最近你情绪很不稳定,滥用医生开的处方药,还嗜酒,并且在精神障碍……也就是喝醉或用药过度的状态下对孩子实施了家暴。她们是这样说的。”
我不喝酒,只在聚会时稍稍陪几杯。家里只有做菜用的酒,所以这不可能。
我的确在吃药。由于离婚、调解而操心过度,睡眠变得很不稳定,所以让医生给我开了精神安定剂。当精神亢奋怎么也睡不着的时候,我就会吃一粒,这样就能睡到大天亮了。可这也算滥用吗?
而且,我根本就没有对她们施暴的记忆。
“我没有印象。”
“所以说你有精神障碍。”
“这个词是我女儿说的吗?”
“不,是我们这边总结出来的。”法官这次实实在在地叹了口气,“夕子与月子为了向我们证明家暴,让女检察官看了身体。调查书上记录有详细情况,不过还是让本人说比较清楚吧。”
我偷偷看了眼女检察官,她用愤恨的眼神看着法官。
“我可是和那两个孩子约定会为她们保守秘密的!”
“是吗?可是调查书上没有写啊。”
“我肯定口头表述过!”
法官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无视了女检察官。他又将视线落向资料,读了起来:
“两个孩子的背部都有明显的内出血痕迹。月子的肩头还有十五厘米长的外伤。据她们所说,伤痕是你用黄铜鞋拔殴打所致。”
我失言了。既然检察官看过,说明的确有伤。
他们将我的沉默视作认罪,法官的声音变温和了。
“你的孩子呀,说是你离婚压力太大才会打她们的,往常的你是个温柔的母亲。她们可帮你了。像这样包庇父母的例子并不少见。这次综合孩子的营养状态、精神状况、上课情况、言论谈吐等考量,我们认为事态并不紧急。其实应该通报儿童救助中心的,但这次我们网开一面,仅止于训诫。不过,只是因为精神状态不佳就用铁棍殴打孩子,法院还是要严肃处理的。”法官聚拢资料,在桌上敲击工整,“如果对判决有异议,请在两周之内上诉。辛苦你了。”
直到最后,他都没有正眼瞧我一眼。
归根结底是我不体谅女儿们的心情。
我当然没有殴打女儿,光是用手打都觉得害怕,更别说用黄铜鞋拔了。而且我早就忘了家里还有那只鞋拔。那是成海穿鞋时用的,他几乎不回家,所以已经在玄关处积了好几年灰了。
也就是说,女儿们的伤一定是自导自演的。
她们的想法可能是:假设案发于我吃了药不省人事之际,或许就会认为是自己干的了吧。我的药是精神安定剂,不是兴奋剂。说我在浑浑噩噩中挥棒攻击,真不像是乖巧的夕子编出来的。如果没有加上酒精这个关键词,家庭法院一定不会相信孩子的话。
如果不这么编的话……如果不把我捏造成一个滥用暴力的母亲,父亲是没有胜算的。这一点她们想得很对。她们一定是学习过调解与审判的知识了吧。我的孩子才读中学就有机会学习法律,在悲伤的同时也令我感到一丝安慰。果然,必须得掌握法律知识啊。
孩子们的计划成功了,抚养权归成海所有。我并不打算上诉。
我错了,我以为让她们离开成海是为了她们好。其实我应该好好听取她们的意见。她们宁可伤害自己的身体、撒下弥天大谎也要为父亲分忧,这一点我全然不知。
现在想来,仅凭我一人之力无法养活三个人是离婚的根本原因。但我和成海分开了会怎样?妈妈不要紧,但是爸爸一个人能行吗?女儿们当然会这样想。
丈夫本来与我非亲非故,只是因为婚姻才成了亲人。可自己的父亲是生来的至亲,无可替代。所以我看待成海与女儿看待成海的角度不同。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是我的过错。
我很不安。那两个孩子会一直陪伴在自己父亲的身边吗?会不会被卷入游手好闲的生活中?是否会因此丧失了自己的幸福?一旦发愁起来是没底的。
现在我得尊重她们的选择。法院批准我可以随时见孩子,所以即使不能生活在一起,应该也有照顾她们的办法。
走出家庭法院,初夏的阳光亮得刺眼,我不禁用手遮挡。家里的冰箱应该是空的,得先去买点吃的。女孩子到了长身体的时候,吃得也挺多。
“哎呀,可是……”
我自言自语道。
可是用不了多久,只要买一人份就够了。
顷刻间,我的心碎了。刚才用来遮阳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忍不住呜咽的嘴上。等那两个孩子恋爱、懂事了,总有一天我们还是要分别的。我明白,这就是母亲的职责。
可是这场分别来得太早,我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
四、夕子
放学后,我在图书馆里看书。
不是图书馆的书,而是我自己的。其实我不必来图书馆,可是有人托朋友转交给我一封信:“今天放学后,请在教室里等我。”落款为班中某位男同学。我能猜到他为何事找我。他好像在足球社团里挺有名,可同学年的男生在我看来都很幼稚,光是提到名字就令我厌烦。所以,我才不想和这种人单独聊天呢。
我打开边角磨损的书,翻到我最喜欢的那个故事。书页历经了太多次的翻阅,一下子便能找到。这是一个关于石榴的故事。
农耕女神德墨忒尔有一个美丽的女儿珀耳塞福涅。可有一天,珀耳塞福涅吃了石榴。一旦吃过冥界食物的人,就不能完全回到这个世界了。即使女神母亲亲自来迎接,也无法打破这个戒律。
珀耳塞福涅吃了三分之一只石榴,所以她一年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能够回来。
然而我却不同。
到了秋天,我们两个出去玩一次吧。一起去看石榴树结果,如果熟了的话,就摘下来吃。我没有忘记在鬼子母神堂立下的约定。到了秋天,我瞒着妈妈见了爸爸。
“夕子真的长大了,走吧!”
爸爸履行了约定。他开车带我来到了红叶遍布的山中。
石榴还没完全熟,但也不生。我和爸爸一整天都贪图地享受着它。我吃得脏兮兮的嘴唇,由爸爸光润的嘴唇洗清。
我和珀耳塞福涅不同,我已经完全回不去了。
我还将成长,还将变得更漂亮。所以,佐原成海只要有我就够了。
我明白妈妈想离婚的理由。几乎是独自抚养我们长大的母亲,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她才行。可是她太美了。曾经捕获爸爸芳心的容颜,即使在饱经生活困苦的当下,依然熠熠发光。这样的她选择主动离开成海,简直是个奇迹般的机会。
幸运的是,婚一下子就离成了。接下来只要我能去成海身边即可。不过成海是个生活失败者,正常情况下,法院都会将我们判给妈妈。那样就糟了,于是我拼命思索。
当然,我并不想陷害妈妈。虽然和对爸爸的爱成分不同,但我很爱妈妈。在家庭法院那个比想象中小许多的房间里,让嫌麻烦的老爷爷检察官出去后,我让女检察官看了自己的裸背。同时,我喋喋不休地强调:
“妈妈很温柔,往常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只是因为最近离婚、争抚养权导致压力太大。求你了,千万别给妈妈定罪,她不是坏人!”
这些都是真话。“往常绝对不会这么做的”,说得更准确些,她从未这么做过。虽说我很想将成海占为己有,但如果因此让妈妈坐牢,我会后悔死的。我还担心自己强调得太多显得有些不自然,为此出了一身冷汗呢,可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如今,我在成海的身旁。那个骚动内心、不可思议的柔和声音,每天都在我耳边响起。
佐原成海是我的奖杯。
虽然认认真真在读书的只有一小撮,可图书馆里的学生还是挺多的。因此,月子困惑地东张西望着。还是我先发现了她,在我向她微微抬手示意之前她都没有察觉。
月子把手放在胸前小小一挥,用符合图书馆气氛的慢步走了过来。我旁边的座位空着,她轻轻坐下。
“你果然在这里。”
“还真了解我。”
月子微笑了。
“我去教室找你,发现有个男生在等你。我想一定是因为那个吧。”
每个月我都会收到两三封男生写的颇有意味的信。有时我选择一放学就立马回家,但大部分时候都会在图书馆度过。月子已经知道我这个习惯了。
话说回来,这下那个男生可出丑了。我突然来了兴致,便问道:
“他好像挺有人气的,月子你怎么看?”
月子歪着脑袋。
“嗯……这样说可能有些不好……”,月子如此开场,“感觉有些幼稚。”
“果然。”
然后,我俩一同吃吃地笑起来。我合上书。
“你找我什么事?”
“嗯,我想找你一起回家。”
“你的那些朋友呢?”
“不顺路……”
拥有了抚养权,爸爸借了间房子,成为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的家。幸好,离原先住的地方不远,有一间挺不错的房子。这样我们就不必转学了,但多少还是会带来些影响。
我把书放进书包,站起身来。
“对了,房间的窗帘选好了吗?”
我问月子。她有些害羞地摇摇头。
“还没有……”
“是吗?随便选一个就是了。”
“那可不行!”
新房间的窗帘由月子挑选。可月子犹豫来犹豫去总是定不下来。现在暂时用房间里本来就有的薄窗帘应付一下,可每天早晨的阳光非常刺眼。
爸爸嘲笑月子的执著:“月子也开始长大了。”
“不如我们回家的时候顺便去趟百货店吧,看到实物也许便于挑选。”
月子的表情突然明亮了起来。
“真的吗?谢谢姐姐!那我在校门口等你!”
月子转身离去,飘来一阵淡淡的洗发水味。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想,妈妈选择了抽身,所以除我之外,现在成海身边只有月子一个美人了。
“为了和爸爸生活在一起,我们得陷害妈妈。”
当我告诉月子时,她虽显犹豫,可依然点了点头。这并不是单纯崇拜父亲的女儿所能接受的提议。我能清楚看见盘踞在她内心的欲望,我们毕竟是姐妹嘛。
月子的长相还很孩子气,还不是我的对手……还不是。
我们都继承了妈妈的美貌,然而月子更胜一筹,她可爱、纤弱,哪一项都是天生的魅力。也就是说,虽然我不愿承认,但妹妹或许有我所不具备的魅力。
那一晚,我们潜入学校一隅废弃的教室,互相击打对方的裸背。先下手的人是月子,她只有最初的一击很用力——看来这件事对她而言太过残酷了吧。
月子好像是累了,黄铜鞋拔上的力量越来越弱,我听到她拼命忍住的呜咽。明明是我让她打的,她却丢掉鞋拔扑在我背上不停道歉:
“对不起!姐姐,真的很对不起!”
我当然原谅了她。我忍住灼热的疼痛,转身抱住了妹妹。
“没关系,谢谢你。”
随后我捡起鞋拔,冲她微笑了下。
“那么,接下来就轮到月子了。”
月子即使再害怕也逃不了。因为,是她先打的我。
石榴的故事还没完。
珀耳塞福涅吃了石榴,一年中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哈迪斯的妻子。可是有一天,哈迪斯迷恋上了美丽的妖精。
珀耳塞福涅无法原谅绑架了自己的哈迪斯移情别恋,于是她踩住妖精,将妖精变成了杂草。
其实想让爸爸拿到抚养权,还有其他办法。法律书上写,孩子的愿望比较容易实现。可我最终选择了这个方法,原因只有一个。
b在变美之前烙下伤痕/b。在可能变得比我还美的背部,留下伴随终身的伤痕,哪怕再小都行。
我挥下的一击,让月子的肌肤变形、碎裂。
那一晚见到的雪白裸背,在清澈的月光下显得很美。无论是谁见到,都会想亲吻吧。
然而现在,不过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