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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披着羊皮的兔子(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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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一阵风袭来,将车门吹开一条缝。远处的牌楼坊年久失修,“楼”字的灯管大部分都坏了,只剩夹在当中的“女”字依旧倔强地亮着。

怔怔看了好一会儿,邓丽娟终于开口道:“你们知道这里为什么叫牌楼坊吗?”

夏新梅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星港有过这么一出地方戏。”

“对。”邓丽娟看向袁明珠,“明珠,你呢?”

袁明珠也懂了,难过地点了点头:“我也听说过。”

“既然都知道,就不用再劝我了。”邓丽娟笑笑,“我不想一辈子都这样活,我更不想你们一辈子都这么活。”

蒋翠萍不解,刚想问,夜空中忽然发出“砰”的一声炸裂声,因为连日暴雪,“牌楼坊”中的“牌”字在一阵“噼里啪啦”之后,冒出一阵浓烟,接着寂灭无光。

“行了,我们不劝了。”夏新梅扭头问道:“娟娃,说说你打算怎么办。”

邓丽娟的脸上显不出任何波澜,淡淡道:“我要把星剧场,炸了。”

一阵寂静,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意见,车厢内一阵静默。良久,袁明珠抬起了头:“那你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两个事情。”邓丽娟指了指地上的编织袋,“把李红兵交给我,让我收尾,不要让艳艳和小姚再掺和进来。”

袁明珠点头同意。

邓丽娟看着眼前的五个女人:“第二件事,卖了我,还你们所有人清白。”

“砰”的一声,随着一阵黑烟,远处“牌楼坊”最后一个完整的字也消失在了黑夜中。

04

“这个人就是朱艳艳……”

晚上九点半,市局依旧灯火通明,专案组三十来号人把刑侦队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赵亚楠打开手中的激光笔,指向了墙上投影出的朱艳艳的照片:“朱艳艳,26岁,籍贯星港横山,毕业于星港艺校声乐专业,现为丽娟艺术团员工,也是最新一案中受害人李红兵的前妻。大家看看对比照片……”

“啪”的一声,幻灯片中更换了一组照片,会议室里顿时一阵喧哗。

“像,太像了!”

“何止是像,从身形上看,几乎就是一个人啊。”

“想不到,凶手是个跑场的!”

照片是“乐天宾馆”隔壁超市的监控拍下的嫌疑人影像,虽然戴了口罩,但和朱艳艳的照片放在一起对比,无论是身高、体型还是发型,甚至连刘海的长度都十分相像。

“先静一静!”赵亚楠拍了拍手,继续介绍道,“根据调查,朱艳艳与李红兵两年前离婚,但李红兵就彩礼退还问题与朱艳艳多次发生纠纷甚至肢体冲突,朱艳艳有过三次报警记录。”

赵亚楠再次更换了资料:“李红兵是一周前从老家来到星港,找朱艳艳讨要彩礼,乐天宾馆的服务员还听李红兵抱怨过,说是朱艳艳出轨在先。”

话音一落,底下又是一阵议论。

“所以朱艳艳不堪其扰,索性把李红兵给绑了?”

“那留下的血字怎么解释?”

“除此之外,缉毒大队那边的同事已经抓获了彭大毛的上线。”赵亚楠沉声打断了大家的讨论,她扭头看向肖敏才,“肖队……”

肖敏才点头,把视频投放到了屏幕上。

一个一脸痞相,骨瘦如柴的男人歪头坐在讯问椅上,咧着一口黄牙,接受缉毒大队的讯问:“……彭大毛?认识啊,他是我客户……最近那小子不是发财了吗?啥?死了?不可能吧?怎么就死了?难道是被那婆娘杀了?……异常?有啊,我不才说了他发财了吗?……怎么发财的?他说他被一个俏婆娘包养了,据说还是个搞艺术的富婆!……多大?我想想啊,彭大毛说二十多岁吧。……这我骗你们干啥子?要吹牛也是他在吹牛,不过看他大手大脚那样,确实不像在吹牛……”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一众刑警面露异色,又讨论起来。

“二十多岁,搞艺术的,是朱艳艳没跑了。”

“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会看上这么个毒鬼?”

“连环凶杀案的凶手要真是这个朱艳艳,那她不得18岁就开始杀人了?”

“还有一点更重要的证据!”赵亚楠脸色更暗,再次更换了幻灯片—是朱艳艳二〇一二年报名参加星港烟草公司举办的“第五届芙蓉杯舞蹈大赛”的准考证。据调查,朱艳艳在该大赛中获得三等奖,而当时负责选拔的正是段黎明!

赵亚楠环顾四周,神色严峻:“根据以上信息,再结合彭大毛案发地窗户上的贴纸,很显然他多次尾随丽娟艺术团,我们有理由怀疑,朱艳艳正是这起连环杀人案的重大嫌疑人!”

“赵队,我申请带队实施抓捕!”吴斌站了起来。最后一起案子就发生在他的辖区,他心里也是憋了一口气。

“已经派人搜查过朱艳艳的住处,没找到人。”赵亚楠挥手让吴斌先坐下,“从今天早上开始,朱艳艳的手机就已经关机联系不上了,技术部门也追踪不到信号,怀疑朱艳艳拆了手机卡,防止我们追踪。”

众人脸色一凛,看来朱艳艳对警方的抓捕行动早有准备,同时更加坐实了她的嫌疑。

“不过肖队查到了朱艳艳的开房记录,发现她最近和‘乐尔乐’超市的老板马建湘在恋爱。”赵亚楠再次看向吴斌,“吴队,请你带上一组同事马上去‘乐尔乐’超市……”

“不是朱艳艳!”

一个声音打断了赵亚楠的话,钟宁撞开会议室的门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张一明,两人一脸兴奋,额头满是汗珠,头上还冒着热气,显然是从停车场一路狂奔而来。

钟宁两步跨了进来,边走边道:“凶手不是朱艳艳,而且李红兵这起案子是她们故意犯下转移视线的!”

在场的刑警中有不少亲眼见识过钟宁这种没头没尾叙述风格的人,都很淡定,坐等他的解释。

赵亚楠思考片刻,会意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干扰我们调查?”

“对!”钟宁点头,“李红兵为什么不是惨死当场而是被绑架,嫌疑人还生怕警方不知道是谁干的,故意在现场留下挑衅的话?这起案子的目的就是邓丽娟……不,是陈小娟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故意犯下的。”

“不是早就证实了邓丽娟不是陈小娟吗?”吴斌起身反问道,“而且,邓丽娟也没有作案时间。”

“疑犯不止一个人,是她们在帮陈小娟。”钟宁把文件袋递给赵亚楠,“这是张一明今天查到的。这份是袁明珠的儿子盛展鹏的病例记录,他曾做过肝移植手术,捐赠人正是陈小娟。”

赵亚楠心中一惊。

“还有这个,这是蒋翠花的妹妹蒋翠萍的受资助记录。”张一明已经迫不及待地再翻一页,“出钱让蒋翠萍读书的人也是陈小娟!”

赵亚楠拿过材料看了看,很快递给了肖敏才:“肖队,看看这个。”

一旁的肖敏才接过看了良久,又传给吴斌,微微摇头道:“但这些都不是直接证据,最多只能说明她们有替陈小娟隐瞒实情的动机。”

“不光是隐瞒。”钟宁摇头,“这一系列案子,她们全是帮凶!”

“什么?!”这下除了张一明,在座所有刑警都吃了一惊。

钟宁顾不上众人的诧异,问道:“有彭大毛的尸检照片吗?”

“有。”肖敏才赶紧找到照片投影出来。

钟宁把尸体上手和脚的位置放到了最大:“大家看看,有什么发现?”

众人纳闷地看着照片里彭大毛的手脚,一脸疑惑,都是十根指头,并没有什么异常啊。

“你是说,他的手脚太干净了?”赵亚楠看出端倪。

这一提醒,众刑警瞬间明白过来—一个住廉价旅馆的贩毒人员,不会如此注重个人卫生。彭大毛的双手双脚太干净了,指甲修剪得平平整整,指甲缝中也没有一丝污垢。

肖敏才眼神一亮:“你的意思是,彭大毛很可能死前去过大快乐洗浴城?”

“对。彭大毛不但去花园国际找过陈小娟,还去过‘大快乐’找蒋翠花姐妹。”钟宁肯定地说。

一众警察传阅着钟宁调取来的资料,吴斌问道:“你的意思是,袁明珠、蒋翠花姐妹、朱艳艳、陈小娟,是一伙的?”

张一明激动道:“不止她们,还有一个!”

“还有?!”赵亚楠一挑眉。

“对,”钟宁使了个眼色,张一明便把幻灯片的照片更换成了彭大毛案的案发现场照,“我们不是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监控没有拍到一个嫌疑人进出,院子的雪地里也没有脚印,原因就是……”

“那个姓夏的老板在帮她?”赵亚楠反应过来。

钟宁点头:“凶手在夏新梅的帮助下,在二十七号下午提前进入旅馆,杀人后,又穿着夏新梅的鞋子离开,所以我们才没有提取到旅馆老板以外的嫌疑人的脚印。”

“那监控视频的内容,也被夏新梅做了手脚?”

“对,旅馆的监控设备比较落后,我们只能从保存下来的文件名称来判断日期。她从这方面着手误导了我们的调查方向,这根本不是什么密室杀人!”

钟宁环顾众人,继续说道:“夏新梅故意打开窗户,理由和李红兵案现场的血字一样,是为了干扰我们调查,从而洗脱陈小娟的嫌疑。”

吴斌依旧不解道:“一个老太太,她有什么必要……”

“一开始我也没怀疑到她。”钟宁答道,“我问她为什么不举报彭大毛吸毒,她说因为害怕。”

“那天我也这么问过,老太太也是这么答的,这不是挺正常吗?”一个侦查员回忆道,“一个老人,胆子小怕人报复,说得通啊。”

钟宁笑起来:“但刚才夏新梅穿着睡衣,一个人在楼上睡觉,我们去时见她一副扰人清梦的模样。一个胆小怕事的老人,在一个刚刚发生过凶杀案的地方睡得很香,这是不是有些矛盾?”

众人脸色一凛。是不太正常,别说是一个老太太,就算是青壮年,也不是谁都敢待在刚刚发生过凶杀案的旅馆里睡觉的。

“而且……”钟宁再次指向投影,“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彭大毛最近明显不缺钱。他都知道要给窗户贴上纸,以防自己吸毒被举报,怎么可能拖欠五块钱一天的房租,去得罪老板为自己徒增风险呢?由此可见,夏新梅说彭大毛拖欠房租,也是在说谎。”

“有道理。”一众警察频频点头。要知道,星港市明文规定,凡举报吸毒者,都有奖金。

肖敏才分析道:“钟宁,你的意思是,这个夏新梅也欠过陈小娟的人情?”

赵亚楠也想到了这个,不过随即摇头道:“但肖队从女子监狱查到的资料里,并没有这个名字。”

一旁的张一明再次把幻灯片更换成了刚才来的路上查到的资料:“你们看看这个……”

05

夏新梅,女,汉族,66岁,籍贯星港,原星港市第四小学生物老师。

一九九七年四月,夏新梅就读于星港财经大学的独女夏苗苗,因原定的保研名额被取消而情绪崩溃,就医后被查出双相情感障碍并伴有暴力倾向。一个月后,夏苗苗在病发时用小刀刺伤了三名同学,被学校勒令退学。夏新梅将其送至星港市第二精神病院,也就是如今的星港市妇女保健院进行治疗。但夏苗苗的病情一直不见好转,于九月跳楼自杀。

一九九七年十一月十二日,也就是夏苗苗死后两个月,夏新梅藏匿在财经大学图书馆,持刀刺伤了那三名同学,后被警方制服。被捕后,夏新梅被关押至星港市女子看守所,因故意伤人且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于隔壁市怀山女子监狱服刑。二〇〇四年,在刑满释放前夕,因患乳腺癌保外就医。

赵亚楠翻看着陈小娟的入狱记录,很快找出了两人的交集:“也就是说,夏新梅是在女子看守所认识了陈小娟?”

“对。”钟宁示意张一明把一张画了红圈的资料投放到幻灯片上—一九九七年十一月,陈小娟被羁押在星港市女子看守所。

“夏新梅被检查出癌症时已经是晚期,以她当时的经济状况,应该没钱治疗,更别说第二年就开了一家旅馆。”钟宁再次点了点下方一行小字—那是在网上就能查到的工商信息,夏新梅于二〇〇五年开了圆梦旅馆,地址就在她以前上班的星港市第四小学附近。

两份资料一出,众人一个个摇头感叹。不是大家没见识,但绵延十年、团伙作案的连环凶杀案,别说是见,就算听也都没有听过。

肖敏才问道:“秦世聪案和段黎明案,也是陈小娟杀人,其他人帮忙掩盖,或者干脆就是几个人一起杀的?”

“目前来看,只有这个可能。这也能说明,为什么一个没多少文化的底层女性,在杀了这么多人以后,还能一次次躲过警方的调查。”钟宁笃定,“不是警方不作为,是疑犯太狡猾。从来不是一个‘她’,而是‘她们’……”

“时间过去这么久,关键证据我们不一定能找到啊。”吴斌有些发愁。

“证据可以慢慢找,但是不能再死人了!”钟宁转身冲赵亚楠敬了礼,说道,“赵队,我请求先将邓丽娟、袁明珠、蒋翠花、夏新梅,这四人传唤到局里!我相信真相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赵亚楠还没有表态,肖敏才先摇了摇头道:“我们查过指纹,邓丽娟不是陈小娟,而且—彭大毛的上线说,彭大毛是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包养,邓丽娟完全不符合。你为什么对邓丽娟如此执着。”

钟宁摇摇头:“彭大毛说的这种话不足信,很可能是在吹嘘,满足他的虚荣心!”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那朱艳艳的准考证呢?”又有人不解道,“段黎明是当时的负责人,这可没半点假。”

“这就更好解释了。”钟宁继续分析道,“学艺术的,出路就那么几条,最优选是进演艺圈或者去学校当老师,但朱艳艳这类艺校毕业生,明显不够格,机会也不大;第二条路就是考进大单位的文工团,也算端个铁饭碗。星港市烟草局的福利相对不错,每年星港都有不少艺术类应届毕业生会去试试,段黎明担任副总近二十年,面试过的考生数不胜数。如果这也算是疑点,那星港八成以上的艺术类学生都有嫌疑。何况当初调查段黎明的亲密关系时没有出现过朱艳艳的名字,所以这并不能算什么证据。”

“是这么个道理。”众人再次被钟宁说服。

吴斌又问道:“彭大毛案发时,邓丽娟在黄花镇跑场,没有作案时间啊。”

钟宁目光迥然:“我怀疑那天晚上有人冒充她演出,要不然不会刘二全说亲眼看她开车离开,刘顺利又说看见她在现场表演。”

“你是说,刘二全说的是真话,刘顺利是认错人了?”

“这只是一种推断,但并非不可能。”钟宁点头,“天色已暗,况且跑场演员浓妆艳抹,要刻意冒充也并不费劲。”

肖敏才摸着下巴:“照这个方向推断,邓丽娟这个身份,也可能是在她们几人的帮助下篡改的,只是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关键信息核实。”

赵亚楠思忖两秒,接话道:“她们故意吐露的细节,有可能是陈小娟身上真正发生过的,只是如今陈小娟变成了邓丽娟,所以她们不怕我们知道这些细节。”

“对。”钟宁点头同意,“撒谎的最高境界,就是虚实结合。”

张一明在一边插嘴道:“那么新的问题来了,我们怎么才能证明邓丽娟就是陈小娟?”

钟宁胸有成竹地点了点盛展鹏的病例道:“除了指纹,我们还有一个能准确验证邓丽娟就是陈小娟的方法。”

“捐肝手术!”赵亚楠眼神一亮,正要说下去,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一看,脸色突变,示意众人安静,接起电话,“许厅,我是赵亚楠。”

许厅?钟宁心中一惊。

06

来电的正是省公安厅许厅长,赵亚楠低声对着电话嗯嗯嗯了几次,又简略交代了目前的案情状况,示意张一明将相关资料通过警用pda传到许厅那边。

钟宁看着赵亚楠的神情逐渐严肃,心里一个咯噔。谁有足够的能量惊动许厅,越过生病住院的张副局长,直接找赵亚楠?

是袁明珠!

袁明珠是星港著名企业家,纳税大户,即便是蒋翠花,那也解决了几千人的就业问题。没有实证,仅凭钟宁的推测,上头肯定还是要以稳定为主、大局为重。

挂断电话,赵亚楠沉默良久,平复着情绪。众人也不敢说话,大家都能猜到这是上头施压了,至于是勒令专案组赶快破案,还是警告大家不要没有证据就胡来,就不得而知了。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因为人多,钟宁也没问什么,倒是一旁的张一明陷入了沉思。此时一个侦察员跑进来,冲赵亚楠敬了一个礼:“赵队,朱艳艳的手机开机了,我们查到了她的位置。”

赵亚楠不敢耽搁,赶紧安排道:“吴斌,你马上带人去把朱艳艳带回局里;小赵,你那边做好准备,人带到就开始讯问;小李,你继续去查乐天宾馆周边的监控,务必找到疑犯面部照片!”

“是!”众人领命而出。办公室内很快就只剩下四个人了。

风刮得更大了,狠狠抽打着办公室的窗户,发出一阵阵哀号。张一明停止了沉思,问道:“我爸怎么没来?许厅即便要施压,也应该是找我爸呀。”

肖敏才瞟了钟宁和赵亚楠一眼,赶紧接话道:“你爸在负责元旦晚会的安保问题。”

“看来那边确实挺忙的。”张一明没发觉异样,低头接着看资料。

钟宁低声问赵亚楠:“施压了?”

赵亚楠耸耸肩,道:“咱们该怎么办还怎么办,袁明珠和蒋翠花的投诉更加印证了你的推测。”

张一明连连点头:“我觉得宁哥刚才分析得有道理,就是一群女人帮着一个有心理问题的疯子杀人。”

肖敏才也点头同意。

可张一明的那句话,却再一次让钟宁脑子一炸。他重新理清了思路,说道:“虽然不知道指纹为什么不匹配,但我可以确定,邓丽娟就是陈小娟,这一点不会有错。但我也没有全对……”他摇摇头。

几人疑惑不解,钟宁接着说:“如果袁明珠、蒋翠花几人都是帮凶,那么她们此前的证词就做不得数。如果陈小娟的钟情妄想症根本不存在,那么她的杀人动机也就不成立了,我根据错误的线索,推断出了错误的作案动机。”钟宁叹了口气。

张一明接口道:“但她们确实隐瞒了实情。”

赵亚楠看了看时间,道:“或许找到了朱艳艳,我们就会有新的线索。”

“虽然钟情妄想可能是假的,但我还是担心邓丽娟会对曾星动手。”钟宁也看了看时间,“如果我们不赶紧破案,在曾星出国前,我担心会再出事端。”

“这个暂时不用担心。”赵亚楠点开手机中一个链接,“这是今天的新闻,曾星和他的搭档拒绝了英国皇家芭蕾舞团的邀约,他们暂时不会出国了。”

“那我们可以喘口气了?”张一明咧嘴一乐,“今天可把我给忙死了。”

“喘不了气。”赵亚楠摇头,“李红兵仍然杳无音信,钟宁的所有推测现在都没有证据支撑,上面施压,我们也不能再贸然上门,那样只会打草惊蛇。”

张一明一脸无奈,一边翻资料一边感叹道:“还真别说,陈小娟对待朋友真好,袁明珠和盛宏图都没给自己儿子捐肝,怎么就轮到她了,她这是在演郭德纲的《托妻献子》呢?哦……袁明珠配型没配上啊,那盛宏图呢……”

“好了,别扯这些了。”赵亚楠起身道,“我先安排一下任务。”

“好。”张一明把手中的资料重重一拍,“我们把这个‘捐肝侠’给揪出来!”

“你刚才说什么?”张一明这句无心之言,让钟宁又是一震。

“捐肝侠啊……”张一明一愣,“陈小娟不是捐肝了吗?”

“上一句!”

“托妻献子,郭德纲的相声……”张一明诧异,“这里不是写着嘛,袁明珠配型没配上,盛宏图……”

钟宁脸色一喜,跳起来重重拍了拍张一明的肩膀,说道:“张一明,你做我的搭档可真是太合适了!”

张一明的肩膀被拍得生疼,更蒙了:“你在说什么啊?”

钟宁再次答非所问:“你还记得我整天抱着的那堆旧卷宗吗?”

“记得啊。”张一明点头。

“有个头孢就酒自杀的案子,你还记得吗?”钟宁猛地一握拳,“我知道她们真正的动机了!”

“什么?!”三人齐齐惊声。

没时间详细解释,钟宁冲张一明道:“你去所里把那叠旧案卷宗拿过来,我们就有足够理由强制传唤这几个人了!”

张一明又是一愣,此时,吴斌推门而入:“不用了,袁明珠自己跑局里来了。她点名要见你们两个。”他指了指赵亚楠和钟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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