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莫莱克从桌子后面走了过来,从烟盒取出一根烟放在托瓦尔的嘴唇之间,给他点上火。托瓦尔拼命吸了起来。因为他被锁在椅子上无法用手拿住烟,抽烟的时候有些费劲。他侧过头去不让烟气飘进他的眼睛。这正是斯莫莱克要的效果:让他放松,分散他的恐惧。
过了会儿,斯莫莱克伸手去拿香烟。托瓦尔向他点点头,表示可以拿走了。他还在颤抖,但是比一开始要好多了。
“听着,托瓦尔,”斯莫莱克坐在桌边说道,“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以为你看到了什么,但那不是魔鬼。如果公寓里真的还有另一个人,你想免罪的最好方法就是给我描述他的样子。”
托瓦尔点点头。“他个子很高,我看不清他穿的衣服,因为外面套着皮围裙还有长长的齐肘皮手套。围裙和手套上面有一些深色污渍,有的污渍的颜色更深一些。有黑棕色的,还有很多红棕色的。我看得出来那些污渍是血渍干了之后留下的。我能从他身上闻出味道,闻出以前的鲜血和死亡的味道。”
“他的脸,托瓦尔,给我描述他的脸。”
托瓦尔又开始颤抖,这次更厉害了。一滴眼泪从他的脸颊上滑落。等他开口之后,害怕的声音非常微弱。“他的脸……他的脸是魔鬼的脸。上帝,救救我吧!求求你,救救我吧!”
“他的脸到底长什么样子!”斯莫莱克厉声喝道。
“我说过了!就是魔鬼的脸!一张深灰色的长脸,可怕的满嘴尖牙。头上长了两个黑色的尖角。就像德国人圣诞节戴的面具。”
“节日面具?”
“是的,”托瓦尔说道,“就像克朗普斯。”
“这么说他戴着面具?”
“面具?”托瓦尔皱皱眉头,“我不知道,也许是面具。但我认为那就是他的脸。”
“接下来呢?”
“我惊呆了,我太害怕了,我想喊出来。我拼命叫喊,但什么也喊不出来。我想逃,却无法动弹。然后他扑了过来。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但那些阴影好像跟着他在动。他从皮围裙下面抽出一把刀:一把大长刀,好像是屠宰动物用的。他向我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喉咙。隔着皮手套,我能感觉到他很强壮。他的手指又硬又长,好像全都是骨头。他把我紧紧勒住,我都无法呼吸了。好不容易吸了口气,闻到的是鲜血和死亡——就是他的皮围裙与长手套的味道。他盯着我看——看进我的身体,看进我的大脑。他就那样盯着我,只盯着我。”托瓦尔说不下去了,可怕的记忆折磨着他,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手铐依然在他瘦弱的手腕上叮当作响。
“他拿着刀,刀尖抵在我的脸上,戳到我眼睛下面的眼皮。我感觉眼睛里面出血了,就像有眼泪一样。他说也许他会把我的眼睛拿走做个纪念,还说他收藏这类东西。”
“然后呢?”
“他让我跟他走。他说留着我的眼睛是因为他想让我的眼睛看到一些东西,并且永远记住。还说要让我做个见证。他和我说我们要去做一件事情——他做,我只负责看。我们上楼进了卧室,那个女人睡在那里。”
“你就这样跟他上去了?”
“你不会明白的。”
“事实上,托瓦尔,我很明白。告诉我接下来的事情。”
“你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你看到了!你看到了他对那个女人干了些什么!”他的头耷拉在肩膀上,跟随着抽泣一道起伏。
“这么说这个戴着魔鬼面具的人是凶手,而不是你了?”斯莫莱克问道,“尽管你承认偷了玛利亚·莱曼的钥匙,并且用它进入了她住的公寓,然而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里还有另一个人。我们只发现了你的指纹,没有其他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