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进公寓楼是一回事,她还需要钥匙打开自己的家门。我就一直等,看看有没有锁匠过来。如果有,那么这个目标我就放弃:如果她把家门的钥匙换了,只有进公寓的钥匙是没用的。但是我指望看门人那里有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我等了一个小时,又等了一个小时。这样的猎物是值得等待的。”
“猎物?”斯莫莱克打断了他,“你是说那个女人?她是你的猎物?”
“女人?”托瓦尔皱了皱眉,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我对她没兴趣。我要的不是女人。虽然她是个有钱的德国婊子,但我感兴趣的是她的财物,不是她。”
“如果那样,为什么你什么也没偷?除了和这个东西一对的……”他指了指桌上的玻璃珠。
“我跟你说过,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从没见过。我什么也没拿是因为他在那里。”
“你是说本葛?你们吉卜赛人的魔鬼?”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他就是本葛,他是魔鬼。没有人可以那样邪恶,没有人可以对人做出那样的事情。我知道你以为我疯了,或者我在编故事,但是我说的是实话,完完全全的实话。现在我再想这件事的时候,我明白那晚在弗尔硕维采酒吧外面的人就是他。”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你记得的事情。”
“我一直等到午夜,也许快到一点钟了吧。直到灯熄了至少半个小时我才行动。我进去了。她住在公寓楼的最上面两层。我知道最值钱的东西,比如珠宝,会放在卧室,但是我从楼下的房间开始偷起——走进有人睡觉的卧室总是有些风险的。我估计也许在卧室以外的地方就能偷到足够的东西,而且这么做没什么风险。我们这一行的秘诀是,不要什么都想偷走,哪怕它很值钱。
“我随身带了一个小包——生意人用的那种包。装不了太多东西,也不会看上去很沉。你知道你们警察的德行:半夜看见我这样的人拖着一个沉重的大包还不像苍蝇见了屎一样过来盘问。所以诀窍是只拿最值钱的东西。另一个原因当然是我想跑得快一点。可是我一走进那地方,就觉得非常非常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还有个人在那里。或者说有个东西在那里。你知道,我只能用微弱的手电筒的光亮在黑暗之中找东西,有时候会觉得有人影闪来闪去,其实都是看不清楚造成的幻觉。移动的影子很滑稽,但其实是手电筒的光和因为自己过于紧张。但是在那里——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影子在移动,真的在动。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你知道吗,就像有人在我的脖子后面。
“我在客厅打开一个好像办公桌的家具,随后意识到这次赚大了。全是现金。碰上这么一大堆现金的时候,没必要再拿别的东西了。厚厚的一大堆钞票,有一沓是五百克朗的纸币,还有几沓是一千克朗的纸币。看到这么多钱,我知道这次撞了大运,不需要拿别的,这些收获足够了。”
“但是发现尸体的时候那些钱仍然在办公桌里。你为什么没有偷走?”这个问题一经问出,斯莫莱克看到托瓦尔好像被电流击中全身,如此强烈的恐惧甚至传染给了斯莫莱克。
“我觉得看到一个影子在动,于是迅速地转过身。他站在那儿。他就站在阴暗之处,好像是从影子里面变出来的,他就那样注视着我。”
“给我描述一下他的样子。”
“他是本葛。”托瓦尔又开始颤抖,戴着镣铐的手腕叮当乱响,“你如何描述魔鬼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