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干巴巴的电铃声吵醒了。
壁挂钟指向还不到八点的时间。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现在还是老子睡觉的时间,到底是谁找我何事。
因为对讲机坏了,所以自己本人不得不露面了。披上外套,不情愿地钻出被窝。打开门,揉着惺忪的睡眼一看,门前正站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小个子女人。紫色的烫发简直老气横秋,但看得出来本人是想打扮得时尚点的。
“啊,早上好。”
女人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大概是以为这个时间段还在家的只有家庭主妇或者复读生吧。
“能给我一点时间吗?您好,我是藤川,来自于一个叫做‘humanrightsagency’的团体。今天我是为了得到大家的签名应援而来的。”
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和志反复思考着该以什么样的性格来面对眼前的女人。而此时对面的中年女人却突然靠近了自己,不由分说地把手中的名片递了出来。她好像是和志所住的仓吉市的支部局长。
“什么签名?”
和志决定今天恭恭敬敬地对待对方,毕竟之前因为对这种运动者大发雷霆,险些让自己陷入麻烦之中。
“我们‘humanrightsagency’是致力于要求停止运转仓吉市新开的普拉纳里亚中心的社会运动的人权组织。虽然‘普拉纳里亚中心’这个名字听起来蛮可爱的,但在那个工厂,那个人间地狱里,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无罪之人被合法地夺走宝贵的生命。我想大家都知道,全世界范围内只有我们日本,制定了那种惨绝人寰的法案,允许甚至支持这种生产人肉产品的工厂正常运转。所以为了避免这种设施再次被设立,运作,为了废止惨绝人寰的‘食人法’,请您在这里签上您宝贵的名字。”
女人夸大其词地发着牢骚,看来从一大早就开始四处辛苦游说了吧。但对于见识过五年前那场激烈的反对运动的自己来说,女人的表现不禁显得有些幼稚。
“您有点太多虑了吧。”
“我们此举的目的就在于希望大家都能注意到这件事。可能很多人会这么说,我也买不起那里的人肉啊,但这种漠不关心亦或者说是纵容态度的最终结果,无疑就是大批你我一样的同胞被饲育,被屠杀,被做成食品,以满足于少数人的口腹私欲。”
眼前的女人貌似是那种如果对方软弱,自己就会变得强硬起来的家伙。还算应付得来,可喜可贺。
“但是,多亏了这个普拉纳里亚中心,日本经济才逐渐摆脱了二十多年来的不景气。要是市场里没有足够的钱周转的话,社会上就会到处出现没法吃饭的人。人不吃饭就会死,大批你我这样的普通人就会饿死的。”
“什么?那样的话,在那个人间地狱有很多生命平白被无故地夺走也没有关系吗?作为一个有理性的人,不会心痛吗!小伙子,你的良心呢?”
来了来了,果然这种女人最适合的还是大喝一声让她赶紧滚蛋。
“你没听见我刚刚说的话吗?”
“根本不值得一听!你这样还算是日本人吗!”
“这是日本公民们按照民主程序决定的吧,我记得在当时的舆论调查中,反对普拉纳里亚中心的呼声好像还不到一成吧。还是说,你是想否定日本的民主制度?”
“这不是程序上的问题!你知道吗,最近这附近的治安也越来越差了,巡逻车的警笛声也响个不停。甚至出现了像怪物一样到处游荡的可疑者,而这一切,都是那家工厂的错!你看这些!”
女人额头上的青筋突出,开始翻阅起怀里抱着的那摞辞典一样厚的资料。一想到再不签名的话会有无休无止的破事蜂拥而至,心里不免感到非常沉重。
“知道了知道了,让我签个名吧。”
“诶?”
“我想签名。能快点吗?”
要是被单位那边发现的话,估计又要扣自己的薪水,工资都不够花了。比起那个,被这种大妈喋喋不休要麻烦得多。
“知道了。请问您的家人都还在吗?”
“我一个人住。”
“好的。”
在女人递出的半张草纸上,我飞快地写上了今天的日期和自己的名字。
“这样就可以了吗?”
“谢谢,对了,我们现在正在进行p作战,方便在您家的外墙上贴上集会的海报吗?啊,为了表示感谢,我们还准备了小礼物……”(注:p作战可能是海报的英文poster的首字母)
“不用了。”
低着头关上了门,抑制住自己想吐唾沫的冲动,和志不由得无奈地咋舌。
和志讨厌逞威风的女人。
明明只是个靠着自己男人的微薄工资才勉强过活的家庭主妇,怎么能大摇大摆地走上街头,呐喊着所谓的人权呢?况且,一大早就把别人吵醒,还觉得自己是在做善事,真是令人厌恶。
所谓普拉纳里亚中心,简单地说就是为了食用专门培养饲育加工克隆人的工厂。
事情还要从七年前的秋天说起,在那时一种未知的新型冠状病毒在哺乳类、鸟类、鱼类等几乎所有的动物物种之间蔓延开来。兼具强毒性和耐药性的病毒,通过在空气中的长时间的浮游,以及在食物链中的毒性富集效应不断扩大着感染范围。大量的家畜,野生动物甚至某些国家整个村落的村民,都不得不遭受了被集体屠杀的无奈处理。感染者致死率超过五成,并伴随着严重的便血,遍布全身的黄疣,难以忍受的痛苦以及多重器脏衰竭等症状。那是一场全人类的噩梦,即使时至今日,仍让人心有余悸。死亡人数以迫近过去世界大战死者人数的势头不断地膨胀着。在日本,以高龄者、婴幼儿、孕妇为主要易感人群,并因此丧命。
但是,人类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在短短两周内就顺利地战胜了病毒。德国、意大利、中国的研究机构几乎同时成功研发出来了抗病毒药。who通过募集捐款,将抗病毒药推广到了所有大陆。正是所有人类的团结一致,才顺利地战胜了这看不见的敌人。(评论:白井老师还是太乐观了hh)
但是,被开发出来的“解药”其实只是抗病毒药,而并不是疫苗。换言之,如果事先给药,则完全起不到预防感染的效果。同样,如果对感染者给药过迟的话,抗病毒药也完全不会生效,患者依然有丧命的危险。除此之外,该抗病毒药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缺点,那就是只对寄居在人类细胞中的病毒有效,别说是猫狗,对黑猩猩都完全没有药效。
人类——尤其是发达国家的富裕阶层,以此为契机开始极端地讨厌肉食。在那之后的七年中,虽然再也没有一起人类感染新冠病毒的案例出现,但人类集体无意识中残留的,对人类灭绝恐惧的ptsd(注:即创伤后应激性障碍)却很难消散,因此选择素食主义的人越来越多。由于父母只给孩子喂食大米和蔬菜,孩子陷入营养不均衡引起的身体发育障碍成为了颇为严重的社会问题。蔬菜价格高涨,奶畜业和肉畜业的企业和牧民个体相继停业破产。市场经济秩序混乱,贫富差距被进一步拉大,尽管瘟疫已逝,但瘟疫带来的余波在短期内是难以解除的。
在这种紧张情形下,站出来解救全日本,乃至全世界的,就是那位名为富士山博巳的当代英雄。原本是基因工程第一人的他,在瘟疫爆发的半年前提出了一项难以预想、前所未有的政策主张。那就是通过大量生产食用用途的克隆人,来满足食不果腹的人群需求。这个宏大的事业构想仅用两年半就取得了成果,也就是可食用人肉食品加工工厂——普拉纳里亚中心。
就任厚生劳动省大臣的富士山自然而然地收到了大量的指责。不过。富士山大臣可不是只会躲在实验室里埋头苦干的呆瓜,作为新闻媒体的弄潮儿,他通过巧妙的论理调转了原本批判的矛头,成功地让原本口诛笔伐的民众们改变态度,转而支持普拉纳里亚中心法案的推动实行。
比如:
——人吃人是野蛮的行为,是违背道德的恶行。
相互残杀的现象在自然界也并不少见。从熊、鲨鱼、鸡再到黑猩猩,有着同族相杀习性的动物多达1500种。与其执着于无聊的自尊心,还不如优先考虑人类未来的存续。
——大量生产克隆体违背了自然的常理。
海星、珊瑚以及真涡虫,各种各样拥有无性生殖能力——也就是自己制造分身能力的生物在自然界数不胜数。大量生产克隆体违背了自然的常理这一论点,只是单纯的无知吧。
——为食用而生产,被杀的克隆人也太可怜了吧。
克隆人培育过程中使用了大量成长促进剂,他们会以通常人类的十倍到五十倍的速度成长。如果让他们完全不接受教育的话,当他们发育成熟的时候,也只有与狗相同程度的智力。
——制作克隆人需要原始的遗传基因信息,谁来提供呢?
当然是食用者本人,如果不是食用别人,而是食用自己的分身,所谓伦理上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这就像是给烧伤者移植自己的皮肤一般。
——食人会有患朊病毒的危险。(注:朊病毒,是一类能侵染动物并在宿主细胞内复制的小分子无免疫性疏水蛋白质。比较出名的就是他引起的“疯牛病”。朊病毒可以在人与人之间通过器官移植,遗传等方式传播,而人和动物间是否有传染,尚无定论,这有待于科学家的进一步研究证实。)
像是新几内亚的福勒族那样的食人族聚居的地方,确实发生过因食人造成朊病毒传播致病的案例。话虽如此,食用的客体乃是自身的克隆人,所以恶性蛋白质几乎就没有积聚的可能性。而且,本来我们也没有强制食用人肉,如果介意会生病的话,选择不吃即可。
——即使建造了普拉纳里亚中心,经济也不一定会景气。
这不是经济问题,而是关乎国民生命健康的社会保障问题。当祖国的花朵因为营养不良一个接着一个枯萎时,再景气的经济也完全没用。
——可以预想到这样做会受到海外各国的强烈谴责。
互不侵犯,互不干涉是国际社会处理国与国之间关系的基本共识与准则。对于本国国内,基由合法的,民主的立法程序制定的法律法规,本就不应该受所谓外国政府亦或者是媒体,社会组织的谴责。与其畏畏缩缩,害怕别人目光,倒不如大刀阔斧地前进,把开拓性的普拉纳里亚中心当做是日本文化向外传播的新章节。
富士山最巧妙的地方在于,将铺天盖地的来自海外的批判,转化为因领土问题导致关系恶化的邻国与本国之间对立。将一个科学问题,亦或者说是社会问题,镀上了政治的色彩。他把来自海外的批判转化为“对大日本提出开拓性发展政策的嫉妒”,巧妙地激发了国内民众的“爱国意识”。于是,网上的留言板上到处充斥着“反普拉纳里亚即是反日”,“只会反对的左翼快滚出本土”等等这样煽动性的口号。
富士山大臣以压倒性的领袖魅力吸引了大众的支持。于是在病毒流行两年后,一部名为《非自然人权利相关法》,也就是俗称“食人法”亦或者是“普拉纳里亚中心法案”的法律在国会高票通过。而半年后,日本第一个普拉纳利亚中心在岩手县境内的渊边町建成。里面生产的产品价格一般老百姓负担不起,但那种莫名的期待感与希望感,却逐渐扩散到了整个经济市场,原本不景气的经济也开始逐渐复苏。如果在全国各地都建成普拉纳里亚中心的话,海外的订单也会增加,日本因二十年来好不容易到来的希望——藉由人肉工厂产生的市场景气而举国沸腾。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美谈,作为在普拉纳里亚中心工作的人,和志清楚地知道,在那里像是家畜一般被饲育着的人类所遭受的待遇是多么的残酷。当然,从社会大局考虑,我们也可以将其理解为是必要的“恶”,那是必要的社会牲祭,是维持社会运转的必要装置。
完全被吵醒了,于是和志起身打算去附近的商业超市买些吃的东西。自己的一日三餐都可以在厂里食堂解决,现在要去买的是给阿茶吃的食物。
穿上牛仔裤,换上外出的凉鞋。刚出门的一瞬间,外面阴沉沉的乌云就开始蔓延开来。屋檐下的蜘蛛网上粘着大量的白蚁。视野远方的景色中,抱着婴儿的女人们正在一脸幸福地谈笑着。
平时常去的商业超市离自己家只有五分钟的步行路程。和志环顾周围,不由得叹了口气,还有比这更让人扫兴的季节吗?在散布着旧衣店,洗衣店,钥匙店等等各种店铺,房屋鳞次栉比的住宅区里,和志一边懒散地抚摸着未剃的胡子,一边慢悠悠地向前走着。不经意间和旧衣店昏昏欲睡的懒散店员视线对上,和志马上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到超市之后,和志一只手拿着篮子,沿着熟悉的路线拾起了商品。西兰花,羽衣甘蓝,还有菠菜,黄绿色蔬菜可是宝贵的钙质来源,但这些也是七年前病毒肆虐之后,价格上涨幅度极大的奢侈品。为了把这笔食物的开销控制在最小的限度,能买得起的就是糙米和纳豆了。里面含有大量的镁,可以提高钙的吸收率。
另外不可缺少的食物就是大量的坚果了。虽然是可以获得镁元素以及植物性蛋白摄取的贵重食材,但由于吸收率不高,所以不得不购买大量坚果以确保摄取足够。和志自己虽然不是素食主义者,但为了维持身体健康,在工厂食堂还是选择了多吃坚果。
结账的时候,和志又决定买点摆放在收银台附近的维生素补品。那是将植物发酵过程中提取出来的成分作为补品制成的“奢侈品”。和志知道维生素b12对于神经细胞的修复功能是必不可少的,通过控制维生素b12的摄入量,可以引起阿茶的精神障碍。
这些都是和志去年在培育部门工作时了解掌握的。在普拉纳里亚中心饲育的克隆人的食谱里,完全没有任何以动物为来源的食物。因为抗病毒剂只对人类细胞有效,所以也没有必因此要变得神经质,但是害怕其他动物肉的顾客还是很多,所以克隆人也被严格地控制着这些食物的摄入。
不过话说回来,因为阿茶并不是打算卖给消费者的产品,所以给他喂食动物肉也完全没有问题。但由于和志完全没有独立营养管理的经验,所以只好模仿普拉纳里亚中心的做法。
一只手拿着购物袋回到家,从地下室传来了嘎吱嘎吱的响声,大概是阿茶醒了吧。因为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决定给他做个饭吃。为了让他再胖一点,最好让他多吃点东西。
把刚买来的粮食用大锅煮熟,撒上装在铝瓶里的成长促进剂,饭菜就准备好了。
成长促进剂原本是以畜牛为药用目的,在美国开发的,具有将动物的成长速度从十倍提高到五十倍效果的特效药物。从脑下垂体分泌过多的生长激素,似乎有强行促进蛋白质合成的作用。和志使用的是从美国通过邮购购入的产品,但与普拉纳里亚中心使用的国产产品相比,效能没有太大的变化。
地下室的入口隐藏在移动式书架的背面。这只是一项虚有其表的工作,实际上自从养了阿茶以后,就一次也没让别人进过家里了。一只手拿着装有粮食的碗开门后,里面散发出与排水沟相似的恶臭。急急忙忙关上门,走下了通向地下室的楼梯。
阿茶在铁笼深处,正背靠着铁栅端坐着。为了打发时间,给了阿茶一本自己读过的书。便器上有排泄的痕迹,因而决定在工作结束后进行扫除工作。和志打开铁窗的锁,把碗推入笼子里。
“因为还有富余时间,所以我做了早饭。吃吧。”
从内心深处,阿茶已经彻底地刻印上了自己是家畜、没有和志的照顾是活不下去的“思想烙印”。在地下室里的和志,必须贯彻自己是一位蛮横傲慢的独裁者。不仅仅是满足和志的支配欲,为了达到培养阿茶的目的,这才是最好的做法。
“……现在没有食欲”
阿茶嘟着嘴说道。他一张开嘴,下巴上的赘肉就会摇摇晃晃的。
“你是为了‘被食用’而做的。别磨磨蹭蹭的,吃吧。”
从笼子的缝隙里插上铁棍,殴打着他那满是疙瘩的头。只见脓肿从沾满疮盖的颞部(注:颞部位於头两侧、双眼后方、颞骨上方。相关的血管有颞浅动脉和颞浅静脉。颞部就是我们日常生活中俗称的太阳穴。)慢慢地渗了出来。
“请、请原谅我吧。因为最近睡不着,所以心情不大好。”(注:阿茶的话语中有比较严重的语癖,使用的第一人称是おいら(类似俺),词尾是……でございやす,为不影响理解语义故没有译出)
“睡不着吗?那我给你一个好东西。”
和志从口袋里拿出维生素补品,向阿茶扭曲的脸上扔了过去。
“睡眠障碍的原因是维生素不足。吃了它就好了。”
阿茶用发黑的手指拾起补品,放入发干的嘴唇之间。
“谢谢,和志大人”
“那就快吃饭吧。”
“别说这些废话催我了。”
“快吃。”
“又不会立刻就有效果。”
“真是没用的家伙啊。”
和志拿起碗,连通了放在房间角落里的强制喂食机上的电源线。和普拉纳里亚中心使用的一样,都是法国制造的喂食机。把碗里的东西放入进口孔里,搅拌机会把蔬菜磨碎,然后从细长树脂管的前端喷射,将食物直接注入人的食道。
“住手,和志大人。我吃就是了,你把碗还给我吧。”
“已经晚了。你也是个不长教训的家伙。”
阿茶的右脚踝上戴着脚镣,从那里延伸出的绳子固定在铁笼的背面。和志调整了绳子的长度,使阿茶正好靠近铁栅的前面。
“快把脸露出来。”
“我不要。和志大人不理解我的心情。求求你原谅我吧。”
和志用铁棍击中了阿茶的胸口,阿茶因脂肪而扭曲的脸更加扭曲了。和志把手伸进铁笼的缝隙里抓住他粘糊糊的头发,把他的脸拽到开着的铁窗里。
“对,这样就行了。呆着别动。”
和志将强制喂食机伸出的导管塞入阿茶的喉咙。如果粗手粗脚地使食道受伤的话,有可能会患上传染病,所以他一边看着阿茶攥紧了拳头,一边小心翼翼地插入导管。
把50cm左右的管子伸进里面,管子的前端正好到达食道的入口。阿茶一副自然而然抬起头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是烤鱼串一般。随后只要拉下手边的杠杆,就可以让食物直接流动到胃里。这样,即使是没有食欲的人,也能摄取大量的食物,使其发胖起来。
一拉下杠杆,阿茶就一边哭着一边身体痉挛似的左右抖动着。即使想为了拔掉管子而抬起胳膊,他孱弱的臂力也不足以晃动管子。伴随着剧烈的呕吐,阿茶的嘴唇间溢出了逆流的胃液。他那一副像胎儿一样的红彤彤的脸蛋,因沾满唾液和眼泪变得粘稠而模糊不清。
由于没有准备那么多食物,强制喂食只持续了三十秒左右就结束了。那本来是只用于长时间使用的装置,但是才一大早就没有必要继续胡闹下去了吧。被拔出导管的阿茶,捂着嘴冲到了铁笼的深处。
想确认下时间的时候,和志注意到自己没有戴手表。而地下室里也没有计时工具。
“把自己漏的屎和小便自己清干净,顺便恢复下食欲。听到了没。”
和志切断了喂食机的电源,拔掉电线后离开了地下室。
拿起放在床边桌子上的手表,发现时间刚好过了九点。调到如今的部门以后,和志只要在十点左右上班就行了。到单位开车十分钟左右足以,所以时间十分充裕。其实偶尔早起一下也不错。和志用淋浴洗掉身上的臭味后,就换上工作服后离开了家。完成了一项工作的满足感萦绕心间,有一种小确幸的感觉。
一边呆呆地听着am收音机里传来的新闻,一边在开着自己的小型货车在熟悉的国道上行驶。与喧杂闹腾的电视节目不同,广播只是淡淡地传达着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