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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少女降临城镇(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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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蒙蒙,打湿了头发。

从祠堂出来,看着乌拉地区。蓄水池里的水黑而浑浊,不见一个人影。黎明前的骚乱就像不存在一样,村子显得十分安静。

“米罗君(ミロ),快要来了哦。”

不二冈(フジ冈)转头对我这么说着,马上拿出双筒望远镜看向天空。隔着面具的呼吸声十分粗重。

两人潜在老朽的祠堂里。乌蓝山的中腹,被村民称为镇守之森而禁止进入的地方。所谓祠堂虽然只是这么称呼的破烂小房子,本来是为了祭奠山神迦具土大人而建造,除了乌蓝神社的宫司以外谁都不能接近。从郁郁葱葱的草木也能看出,这里是村民禁止进入的土地。

带着湿气的风摇动着树枝,雨衣的帽子完全挡住了脑袋,抬起头看着深灰色的天空,脸上被微温的雨打湿了。

被云覆盖着的灰色天空,看到了一个孤单的黑影。

转瞬之间黑影朝这边迫近。开始的时候还像一个小虫,接近了以后可以看到有两只手脚。扫帚般的头发在身后随风飘动。

虽然还来不及看仔细,那是一个人的形状。脸很圆,还是个成长中的孩子。

“来了!”

不二冈指着头上叫道。

黑影在这之间已经迫近,被淋湿的黑发,纤细的手脚,柔软的轮廓。接近到还有几十米的时候,能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个少女。

“喂,这不是假的啊,乌拉真会掉下少女啊。”

不二冈高兴的手舞足蹈。

少女会掉在乌拉地区的西面。如烟般掠过集落,仔细看,那边是休耕田。

“去看看?”

“不行。在田的正中间,脚印会暴露的。”

“啊,是啊。”

不二冈大失所望。他好像真的打算抓到少女的样子。

“刚才的家伙,死了吗?”

“那肯定啊,有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还不死的人?”

不二冈用手指指着天空。

“偶尔也会有吧。”

“啊,来了很多啊!”

不二冈叫着,又一次举起了望远镜。

看向天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云的彼端,接二连三的少女掉了下来。这样的光景当然从没见过。少女们的长发如蒲公英的毛般披散,形成一条直线掉到地面。

朝下看村子时,到处都掉着少女。有头撞进民家草屋的屋顶的少女,有在路上被压死一样压扁的少女,有被隔离野猪用的栏栅从脑袋刺进去的少女——。无论哪个都是头被压碎,血和脑浆混杂着飞出。光碰撞的声音就足以刺耳,但村民们的身影完全看不到。

“还活着的家伙去了哪儿啊?”

“只是喝醉了在家睡大觉吧。”

“这种时候?”

“嗯,比起在外面等要安全,对吧。啊!”

不二冈对着天空叫道。

人影很快迫近。不是朝向集落,而是直接朝这边过来。即使是小孩子也是肉和骨组成的,直接砸中的话可不得了。

“快逃!”

我抓住不二冈的手朝祠堂奔去。响起了不明显的碰撞声,以及叶子被擦过的飒飒声,就落在附近吧。

“哪儿?”

不二冈飞奔出祠堂,我慌慌张张跟在他后面。即使环顾四周,也看不到少女的影子。

“那边吧。”

不二冈分开树丛,走了进去。这样机敏的不二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有了!”

他马上停下脚步喊道,崖的斜面能看到血痕。朝下面看去,灌木之间掉着猴子的尸体似的东西,慢慢地走过去。

“哇,成功了,成功了啊米罗君,女孩子的尸体啊!”

不二冈上窜下跳喊道。他似乎相当喜欢女人屁股的样子。

被卧藤松枝叶缠绕,裸女仰天倒在地上。似乎是脸撞上了了山崖,前额到下巴撞破了。脸部裂开,可以看到玉米粒般的门牙。头上渗出的血和雨水混杂着,全身都湿透了。

“咦?”不二冈无精打采说:“有阴毛。这个人,不是孩子啊。”

这么说的话,屁股之间确实生着黑毛。乳房也像成熟的茄子般高耸着。和刚才掉到村里的少女们的年纪完全不一样。

“孩子比较好吗?”

“嗯,”不二冈叹口气。“我不二冈对成年女性不擅长,喜欢女孩子。”

“你这家伙,身体里流的可是你家老头子的血啊——”

忽然,看到乳房在摇动。

风已经停了,所以不可能仅仅乳房在动,是胸口的膨胀吧。这个女人还有呼吸吗?

分开卧藤松枝叶,向她的身体伸出手,手上全是汗。碰到她手腕,还有微弱的脉搏。

“怎么了米罗君?”

“还活着呢。”

“我自己都不相信。脸都已经伤成这样,人类还能活着吗?”米罗的皮肤汗毛直竖。

“真的吗?好,我来杀。”

不二冈用手掐着她的脖子。我不假思索撞了他的肩膀,把他撞在一旁。

“你干嘛,米罗君。”

“你是白痴吗?你杀了她准备干嘛?”

“诶?”不二冈瞪大眼睛:“你感觉不到吗?我完全没感觉到不要杀她。”

“去镇子里把医生找来。”

“内海医生?为什么?”

“当然是救她,你也想知道她是谁吧。”

“完全不想,我只对她屁股后面的洞有兴趣。”

“吵死了,赶紧去找!”

用运动鞋踢了一下屁股后,不二冈慌慌张张爬下山坡。

心脏在咚咚的跳。等不二冈的身影看不见以后,品味般的看着被卧藤松缠绕的身体。右手腕肿的很厉害,但脖子下面几乎没有外伤。脸虽然已经裂的乱七八糟,只有睫毛在雨中耸立着。

“别死啊。”

米罗的喉中流出沙哑的声音。

伸出手指触碰到睫毛的时候,感受到冰一样的寒意。

1

回到巴士的座位上,看着窗外的橡胶林。

前面座位上的老妇人下车已经三十分钟了,乘客只有了米罗一个人。

“客人,你到哪里?”

长的武侠电影里面建筑公司老板一样脸的司机问道。

“我去乌拉地区。”

“啊,这样。”

司机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按照妈妈的说法,小白川市到孟蓝盆村,再怎么快汽车也要开一个半小时。巴士对面一辆车也看不到,在没有标示的山路上前进。无论到哪里,都只有云和树木不变的景色。

手撑着脸,闭上眼睛以后,视线立刻变暗了,好像是进入了隧道。条件反射般看了看手表,但表针简直就没有动过。到乌拉地区还要一个小时的样子。

米罗伸了下腰,叹了口气。

暑假结束前的一个月内,米罗都要在乌拉地区渡过。被母亲强行拜托以后,寄养在叔母家里。

米罗皱起了眉,为何自己老是遇到这样麻烦的倒霉事啊。

事情的开端,是盛夏中午家里的一场火灾。

七年前的夏天,箕国家生活的其中一户人家着火了。

本来箕国家族,米罗和父母,以及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父亲是外科医生,母亲是护士,在同一个医疗法人经营的医院工作。

着火的那天,父母都在工作的医院里。两人虽然逃过了一难,但祖父母全身严重烧伤,米罗也因为吸入烟而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祖父把香烟搞错,给牙刷点火是起火的原因。听说被消防员抬出来的时候,他还叼着融化了的牙刷。

“我说米罗,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母亲不知何时开心的声音在他耳边重新响起。火灾的第二天恢复意识的时候,米罗已经失去了至今为止的记忆。

“我是谁知道吗?箕国桃代(箕国モモヨ),是生了你的人。厉害啊,你真的忘记了。”

母亲开心的喋喋不休,父亲则在病房的厕所里不安的洗着手。

“外伤导致的逆向性健忘症,是漫画和电视里经常出现的事情。”

长着一张没骨气牛仔一样脸的医生,一边抓屁股一边说。

“我的孩子才没有失去记忆。怎么小便知道吧?不好好把内裤脱下来是不行的哦。”

“夫人,程序的记忆还是在的,因为反复经验形成的习惯不会不记得的。丢失的是关于自己经历的记忆。”

“啊,是这样吗?”

“我不觉得他脑袋有所损伤,这几天就能治好的吧。”

牛仔虽然这么说,但很遗憾,米罗还是失去了七年的记忆。火灾的事情也只是听父母说起,自己一点也不记得。

“奇奇是个聪明的孩子,过几天就能想起来吧。”

这么笑着的祖母,五天后死了。祖母痴呆的很厉害,睁开眼睛的时候,基本都在说自己六十年前毕业的高等女校的事情。奇奇好像是她过去朋友的名字。火灾后还高兴地说着学艺会的事,但下周的早上一下子就死了。

火伤导致气管肿胀,无法呼吸是死因。火伤达到了皮肤深处,在被忘记的地方扩张。和祖母相反,受伤更重的祖父倒一直没死。

“消防车要是晚点来就好了。”

给祖父换尿布的时候,曾听到母亲这么发牢骚。

米罗出院的时候,祖父正横躺在公寓的里间。没有窗户,铺四张半席子的小房间里,只有床和烧剩的一个盆栽。布团上发出湿了的抹布一样的臭味。

横躺着的祖父,除了呼吸和排泄以外,就是一具尸体。皮肤干的就像白菜一样,鼻子和耳朵里全是积累下来的污垢。

火灾后的三年里,父母一直照顾着祖父。祖父的肚子上插着吸管一样的管子。一天两次,必须把泥水一样浑浊的液体通过管子留到胃里才行。大小便当然也失禁。虽然父母吵架多了好多次,但祖父的意识还是没有恢复。

“这个,要做吗?”

三年前的春天,母亲看着电视说道。

米罗刷着牙看向电视。杂乱无章的播音室里,播音员正用奇妙的语气播读新闻。根据新闻所说,那天是日本安乐死法开始生效的日子。如果是植物状态三年以上的患者,允许医生注入超过致死量的麻醉药。

“喂,我们做吧。这样照顾下去他也不会恢复过来,一点意义也没有。”

“不行啊,”父亲一边洗手一边说。“要通过审查取得许可,必须需要家人证明他已经失去意识三年以上才行,判定非常严格,乱来的话医生可能会成为罪犯。没有病房录像的话,是不可能证明的。”

“你知道的真详细,查过了啊?”

母亲喋喋不休的吐槽。

“这是连中学生都知道的事情啊。”

“啊,是吗,我还以为能行呢。”

母亲倚在椅子上笑了,父亲还在洗手。

一个月后,一个系着领带,人偶般的男人造访了公寓。和母亲一起进入了里面的小房间后,一边看着电脑上的影象,一边一本正经地说着什么。

知道那个男人是安乐死审查协会的人,是在半年后把祖父的床卖给二手店时候的事情。母亲通过委托审查会的判定,取得了安乐死的认可。

火灾四年后的夏天,祖父在医院的病床上断了气。

主治医生牛仔翻开祖父的眼皮,用手电筒查看。母亲确认了手上脉搏以后,终于长出了口气。

“终于死了呢。”

她的笑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

但即使如此,恶性循环也没有停止。祖父安乐死后第六天晚上,父亲从医院辞职了。

大约半年前开始,父亲的样子就变得很奇怪。明明有手术,但去了厕所不回来了,诊察中眼睛红肿开始哭泣之类的。

那天,父亲回来以后就掐住了米罗的脖子。

“你这家伙是谁,你这家伙知道个屁。”

父亲对我怒目而视。母亲好容易把他分开以后,他像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那天开始父亲就不去医院了。如果有以前那样平常的事情,他会像看到蛇的青蛙那样整夜发抖。以前没有的青筋毕露,暴跳如雷的行为也开始出现。进入祖父房间的时候,会说“空气太糟糕了”而戴着手术用的面具。尽管母亲要带他去精神科检查,但父亲就和石头一样在公寓里动也不动。

“已经够了,我们走吧。”

母亲决定离婚,是祖父死后三年后的春天。没有把父亲赶出去,可能是因为母亲本身也抱有罪恶感吧。父亲很沮丧,什么都没有说。

“终于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母亲一边朝车上装行李,一边叹道。她又想起了五人一起生活的箕国家吧。

第二天,两个人搬到了医院的职工宿舍。

这是男女老少五十人左右生活的公寓,十分热闹。打开窗户就能听到孩子们的欢笑声。因为运气好正好还有空房,所以马上就入住了。

行李搬运过来第二天早晨,两人正在吃蔬菜便当的时候,门铃响了。打开门,顶着西兰花菜般发型的管理人员站在那里。

“之前没注意啊,我们房子,孩子未成年才可以入住的。”

管理人苦笑着说。

“没问题,这孩子十九岁。”

“合同上写的是二十一岁啊,真对不起。”

两人争论了片刻,管理人也没点头。

第二天,母亲直接去找医院院长谈,但还是没同意让儿子住进来。米罗没法子,只能到五公里外的民宿遮风挡雨。

钱只要从父亲那抢过来就是,但没有时间搞定房子。因为有家里着火的前科,卖房的都很冷淡。

下班回来,母亲一只手拿着啤酒罐嘟囔,眼睛如镶边了一样浮现出阴影。

“我一个人过也没问题的。”

“不行,因为你这里很奇怪。”

母亲说着用啤酒罐底敲了敲我的太阳穴,让有记忆障碍的孩子一个人生活,确实会感到不安。

决定让米罗到孟蓝盆村来生活,是一周以后的事情。

“一个月,我把你托付给雨夜(アマヨ)了,是个很亲切的人所以放心吧。你一直跟着父母生活几乎没去过乡下吧,真是没志气的笨蛋女儿呢。”

母亲这样开心地说道。据说叫雨夜的叔母,是在乌拉地区的诊疗所当护士的样子。

就这样,米罗一个人乘着巴士,离开村庄前往山间的集落。

2

睁开眼睛,窗外还是一样的暗,似乎还没有开出隧道。

可以看到隧道的石壁生着青苔,窗户的缝隙吹进来的风,和季节完全不符的冷风,吹的汗毛直竖。

出了隧道,已经回不到原来的世界了——有这样的感觉。

因为咳嗽,他的身子歪了,好像是很疲劳。如果不用回到原来的日常的话,这无疑是一个好机会。

马上阳光就从窗户照了进来,我不禁眯起了眼睛。窗外,有着大片的浓绿的山毛榉林。

米罗在座位上伸懒腰的时候,前视镜的正中间掉下一个火团。

“哇!”

司机叼着的装置掉在了脚下。伴随着难听的摩擦声,车子向左打转。我的身体从坐席飞了出去,好容易在保护栏杆上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啊?”

司机打开门,连滚带爬的下了车。窗外全是烟,还有啪啪的火焰燃烧音。

米罗想要下车,在楼梯上和司机碰到了。

“灭火器!”

司机推开米罗,从座位下拿出灭火器,打开黄色的开关,灯油的臭味扑鼻而来。

司机再次走到马路上,面如土色。

火团中接连伸出两只手。

定睛一看,是人类的身体被火焰包围。只有双手没有燃烧着,所以看起来就像是火里面长着手的怪物。双手颤抖着在地面打滚。

“我现在就来救你。”

司机对着地面上的人打开了灭火器的开关。灭火剂迅速地喷出,周围被白烟包围。

灭火剂的喷射三十秒左右就结束了。白烟散去,碎石上出现了一个满身粉末的男人。司机丢下灭火器朝男人走去。

“你没事吧?”

司机嘶哑着嗓子说着,拍去他皮肤上的粉末。露出了被烧红的皮肤。

“谢,谢谢。得救了。”

脸上的粉拭去后,男人双手合十说。他的脸上混着血和淋巴液,鱼一样的双眼眨巴着。

“什么啊,是你啊。”

司机的声音变了,吐出东西似的这么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了装置。

“啊,我还活着,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你去死吧。现在去死也不迟。死吧,赶紧死吧。”

司机快速地说着,不假思索的踹向男人腹部,男人被踢的转了个身开始呕吐。司机好像想起什么一样朝我走来。

“喂,回车里。”

“请等一下,不救这个人吗?”

“你不是孟蓝盆村的人吧。”

司机歪着嘴说。

“我不是啊。”

“你来干啥?”

“因为有事,所以在亲戚家住几天。”

“我知道,是寄居在雨夜家吧。”

司机露出浅笑,好像米罗要来的事情,村子里都知道了。

“那么‘咩咩咩’的事情你也不知道吗?”

“……咩咩咩?”

如同鹦鹉学舌般反问道,这到底是什么。

“你果然是外地来的。咩咩咩的事情就让雨夜告诉你吧。这家伙是不二冈,是降落人间的瘟神。被看见了就会马上追上你,你就要倒霉了。”

“怎会如此,不二冈可是人。”

满身是血的男人咂嘴道。司机抓起地上的灰,叫着“那边”把灰丢到了草丛里。

“你看,脑袋不正常吧。这家伙是个骗子,脑子里发霉了,别管他回车上吧。”

“你准备丢下受伤的人不管吗?这个人大概会死哦。”

米罗低声说。讨厌这个男人的理由虽然他不清楚,但见死不救却让人不爽。

“不行不行,救这种家伙的话,坚山我会被赶出村子的。”

“报警吧。”

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司机不由吞了口唾沫。

“你啊,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呢。”

“无所谓,反正我就住一个月。”

米罗加强了语气。司机皱起眉,感觉很麻烦似的长出了口气。

“来帮我。”

司机把手伸进不二冈腋下,抬起身体开始走,我跟在后面。重新看去,不二冈的身体里被很多针刺着。

二人走上扶梯,把他的身体横放在车内走廊里。

“太脏了所以别放座位上哦。”

司机唾沫横飞的说。

“谢谢,谢谢。”

不二冈摇头晃脑,孩子气的笑了。

巴士开动以后,不二冈就发出痛苦的喘气声,巴士摇晃的时候伤口很疼的样子。一开始还有哼哼声,但五分钟左右他就昏过去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啊。我不认为他会自己对着自己身体用针刺,用火烧,然后掉落在巴士正面。是谁要杀他吧。”

“好像来到了一个不太平的地方。”米罗耸耸肩,擦去了手上的血迹。

3

蜿蜒的山脉对面太阳就要下山的时候,巴士终于终于到达了乌拉地区的集落。

四面被山包围的盆地中,建着一排小屋。田地和池子各半,山脚下耸立着高大的鸟居。

顺着田间小道,走到了类似集落中心的商店街。人比想象的要多,弯着腰的老人们在各个屋檐下絮絮叨叨的找人聊天。

“那里就是诊所。快点下车吧,坚山参与救人的事情暴露的话会被杀了的。”

司机皱眉道。他好像称呼自己为坚山。

背着不二冈下了巴士,朝小路边上的诊所走去。不二冈身上的针刺到了背部,很痛。

打开诊所的门,六畳大小的接待室放着椅子。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见到满身是血的不二冈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啊,米罗君,为什么来这里?”

听说叔母雨夜在诊查室。和强势而固执的母亲不同,雨夜有着小老鼠一样温柔的容貌。因为从小是掌上明珠的关系,脸上十分有魅力。

“偶尔遇到了一个受伤的人,你看。”

米罗指着背后说。即使看到了僵尸一样男人,雨夜脸色也丝毫没有变。对她来说这只是日常吧。

“箕国,开始治疗。”

对着诊查室下了命令以后,雨夜把不二冈搬到了房间。箕国并不是在叫米罗,这个村的居民,似乎用自己的姓来称呼自己的样子。

让不二冈躺到床上,顺着惯用手拔去针,并涂上消毒液和药膏。洞中流出的血和药膏混在一起,就像生了霉的蛋糕。水泡被割破的时候流出了更多的液体。

“这个人,好像被人讨厌的样子。”

米罗坐在边上的床上。

“详细情况我不知道,只是欺负弱者吧。”

“一定有契机吧。”

米罗再次询问的时候,雨夜短短的叹了口气。

“山脚下有个神社对吧。那叫乌蓝神社,不二冈就是神社的后嗣。”

米罗歪着头。乌拉地区这样的农业集落,神官是被尊敬的人吧,有什么会被全村排挤的理由呢。

“为何会遇到这种遭遇?”

“七年前,这地区发生了性犯罪。那个事件的犯人,正是乌蓝神社的神主大人——也就是不二冈的父亲。这之后,不二冈就一直受到村民的暴行。”

雨夜一口气吐出来似的说。

再次看向不二冈的身体,发现针刺伤的伤口有两种。腹部和手脚的伤口是等距排列,而背上和屁股的伤口的位置就乱七八糟。袭击不二冈的犯人,至少也有两个人吧。

米罗询问七年前的事件的时候,雨夜摇摇头,没有说话。

4

八月六日,乌拉地区迎来了最初的朝阳。

笼罩着的云已经消散,是让人心情舒畅的晴天,阳光射在窗户上,热的浑身发软。

“睡得好吗?蟋蟀很吵吧。”

雨夜问道。米罗和雨夜两个人正围着餐桌而坐。

“没问题。”

米罗暧昧的点头。眼前是把人能烧起来的地方,他实在不是那种能安然睡着的开朗性格。

“雨夜叔母,你知道咩咩咩吗?”

一边喝着鸭汁一边若无其事的问道。雨夜拿着筷子的手停住了。

“这个你听谁说的?”

“孟蓝盆交通开大巴的司机。”

“是坚山先生啊。”

雨夜放下鸭汁的碗说。那个建筑公司老板一样的男人也是村子的人啊。

“雨夜叔母你知道吗?那个——咩咩咩的事。”

“那个啊。盂兰盆节假期结束后第十六天,这里叫做‘咩咩咩’日。我想坚山应该说过这个吧。”

雨夜嘴巴里边吃着东西说。

“十六天,就是下周星期五吧?”

“对啊。”

“那天会有什么事呢?”

雨夜沉默了半晌,把筷子放在鸭汁的碗上。

“这个村子是有戒律的。不能把这个地区的秘密向山外的人透露。有违反戒律导致家被烧的人。村民们几百年来,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

“真是耸人听闻的说法。这个地区的人好像特别喜欢放火啊。”

“这个秘密和咩咩咩的日子有关系吗?”

“是的,所以不能说啊。村民中还有人把米罗你当成外人的。”

“原来如此,如果把秘密告诉米罗导致屋子被烧了,就划不来了。”

“这个秘密,我妈知道吗?”

“不知道,我们来乌拉的时候,桃代还在东京工作呢。”

雨夜摇头。桃代是我妈的名字。

“那么,我住在这里村人也会认为不好喽?”

“我觉得有人会觉得不安,但不用担心,因为大家都很尊重老婆婆。”

米罗的外祖母——就是雨夜和桃代的妈妈是内科医生。她之前满六十岁所以从长期工作的综合医院离开了,来到集落开了一家乌拉医院的诊所。村民们被慢性农业中毒所困扰,因为祖母而得救的患者非常多。

六年前祖母去世,但诊所一直运营至今。祖母的后辈,一个名叫内海的医生很好的接过了班。雨夜作为护士工作的也是这个诊所。

“那么,不用担心被人扔石块吧。”

“当然。虽然是奇特的地方,但是大家都是好人。”

雨夜从窗户看着集落,露出了微笑。

5

吃完早饭,雨夜去医院上班了,回来的时候大概是六点左右。

打开电视,都是没看过的地方特色的节目,中学生模样的主持人正在进行乡下夏日祭的取材。画面上出现的多数都是老人。关掉电视从书架上找书看吧,蝉鸣声又太吵,无法集中精神。

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一个月啊,无聊的让人郁闷。

米罗带上太阳眼镜出了家门,屋子后面有个小土坡。沿着阶梯向上,三分钟左右就到顶了。在树荫下吹风很舒服。

环视乌拉地区,四面环山这点已经知道了。东西两边似乎守护集落似的,两个神社分别立着牌坊。中心是商店街,有着三十栋左右的民家。剩下的就只有田地和池塘了。为了防火而吊着的警钟,是只能在时代剧里才能看到的东西。仅仅这样悠闲的看着这样的村子,是想像不到这个村子藏着可怕的秘密的。

看着寄住的房子,不由得倒吸口气。

后院并排着三颗树,树干前端,生长着绿球藻一样的叶子,好像挖耳勺那样的树。三颗树的高度都有所不同。

米罗看过这种树。一样的树,在祖父躺着的房间里也放着。他记得父亲经常对着盆栽哭泣,也许和箕国家有什么缘分吧。

正当米罗沉浸于记忆中的时候,屋子那边传来了叫声。

“喂,米罗,喂。”

是不二冈的声音。

米罗飞快的跑了下去。昨天的事情他并不太想让村民知道。他可不想因为帮助被欺负的人,而让自己也成为下一个被欺负的对象。

气喘吁吁跑回去的时候,不二冈正站在在门口。两边腋下柱着拐杖,因为纱布和绷带的关系,身体看起来加倍膨胀。脸上戴着粉红色的面具。

“干嘛啊,吵死啦。”

“我是来道谢的。昨天你救了我,真是太感谢了。”

不二冈低下头,光头上有黄色的水泡。这又让他想起了涂满药膏的背部。

“总之先进来吧。”

米罗打开门说。即使是被村人排挤,也一定知道集落的秘密。不二冈金鱼般瞪大了眼睛。

“真的吗?谢谢。”

不二冈撑着拐杖摇摇晃晃进了门。满是汗的绷带上发出烂掉大葱一样的臭味。

让不二冈坐在了客厅的椅子上,米罗在杯子里倒上了麦茶。

“我叫箕国米罗,请多指教。”

“我知道你的事情,你是护士的亲戚对吧。那个人的味道可真好闻啊。”

不二冈把面具抬到了下巴的位置,开心的说。

“那个面具,感冒了所以戴着?”

“不是的。在孟蓝盆村的时候,如果不戴的话会被我妈骂的。”

不二冈理所当然的说。米罗忽然想起了父亲在公寓的房间戴着医用口罩的事。

“你的伤没关系了吧?”

“嗯,我习惯了。”

“火伤要小心,如果伤的严重,不知道的地方可能会肿胀的。”

米罗想起了祖母的尸体,她死的时候是火灾的六天后。

“谢谢,米罗真是善良。”

“比起这个我有事想问你,对你进行暴行的人是谁啊?”

“青年会的大哥,名字是秘密。把你卷进来就糟糕了。”

“不是一个人吧?”

“嗯,为什么你会知道?”

“因为针刺的伤有两种,要打110报警吗?”

“不用。”

“什么?你这次差点被杀了哦。”

“没用的。从山崖掉下来的时候也找警察商量,却被说不是你们互相争吵导致的吧。警察只要不死人是不会管的。”

“找人权团体去法院就好了,见了这样严重的伤总不能无视吧。”

“不行不行,青年会的大哥被抓捕的话乌拉就完了,这么做的话我爸要生气的。”

不二冈双手紧握。好像是被脑子有点奇怪的父母养大的。

“你爸是罪犯吧。”

“嗯,是的。”

“他做了什么?”

“未成年人的诱拐和逮捕监禁致死伤和强奸致死伤。”

“什么?”

“诱拐了布店老板的女儿,关在神社住宿的地方。那孩子好可怜,是不二冈喜欢的类型。”

满是绷带的男子挖着鼻孔笑道。

整理一下不二冈得意的话就是这样。九年前的冬天,十八岁的少女行踪不明。少女叫合津沙都子,出生的时候身体左半边就有红色的痣。从孟蓝盆中学毕业以后,就在家里的布店工作。因为亲切的性格所以大家都觉得很可爱。她去蔬菜店买东西的时候,如烟雾般消失了。

被山围绕的土地,乌拉地区以前开始就有很多小孩失踪的事情。村民们以为山里住着山神迦具土,坚信失踪和火灾都是迦具土大人干的。话虽如此,但这二十年来,并没有其他孩子失踪。

事件把村民分成两派进行争论。乌拉地区位于东西两侧神社的神官,分别表达了不同的意见。乌蓝神社的不二冈宫司,认为失踪是山神迦具土干的,为的是敲响失去对乌蓝山的信仰心的村民的警钟。与之相反,婆那神社的不二卷宫司,主张少女的失踪是诱拐事件,应该让警察进行调查。

支持那个宫司,村民们也是各执己见。村子到处都在议论,但支持者较多的是乌蓝神社的不二冈宫司。本来,比起对迦具土的信仰心,孟蓝盆村更多村民害怕警察的介入。乌拉地区未成年人卖淫和农地的非法使用横行。向寻求警察帮助的不二卷宫司,被村民威胁不得不断绝了报警的念头。

但两年后的春天,事件忽然发生了转变。因为商量夏日祭的事情而造访乌蓝神社的不二卷宫司发现了被监禁的合津沙都子。主张失踪是山神所谓的不二冈宫司,正是诱拐少女的犯人。

不二卷宫司报了警,宫城县警逮捕了不二冈宫司。但是这个时点,还有很多村民相信不二冈宫司是无辜的。

一周后,根据警察的通报,明确了合津沙都子右手被切断的事实。不二冈宫司把少女没有痣的手腕切断,煮熟了把肉吃掉。正如村民们忽然改变了态度一样,不二冈是个变态。

沙都子虽然一度有所好转,但两个月后还是因为急性肺炎死了。那之后就不得了。去蔬菜店的时候被殴打的不成样子,前殿睡觉的时候被丢燃烧瓶,还有被带到马棚用公马的阴茎塞进嘴里。妈妈也变的脑袋不正常了,入了邪教,现在正在京都的设施里向太阳发送信息。

不二冈说完,把被子里的麦茶一口气喝干。

“乌蓝神社就剩下你一个人了吗?”

“对,社员都不干了。”

“那你也逃啊。”

“不行不行,我爸爸拜托我守护住神社的。”

不二冈骄傲的说。感觉他爸就是叫他去吃大便他也会去。

“你爸刑满之前你就会死的。”

“啊哈哈,没关系,比起这个不二冈可是知道不得了的事情。”不二冈兴奋地说:“监禁沙都子的,不止我父亲一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

“警察还在搜查的时候,我去医院要一些药膏。那天也是雨夜,味道真好闻。我在候诊室等着的时候,听到窗外警察在问话。那个警察保护了沙都子以后,在医院听了她叙述事情经过。问到和犯人一起生活的时候,沙都子是这样说的。”

“不仅仅是那家伙,除了那家伙以外还有很多。mri”

不二冈模仿少女的口吻说。

“很多?这么小的集落有很多变态。把罪行都推给你爸爸一个人了吧。”

“我是这么认为的,虽然我说不出理由。”

“为什么警察没有去抓剩下的犯人呢?”

“好像是因为不知道。警察问犯人名字的时候,沙都子答不上来。”

“真是蹊跷啊,这不是开玩笑吧?”

“真的,那个警察发现我听到了以后脸都白了。”

不二冈挺胸道。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个集落里还有变态在徘徊。”

“沙都子那个小孩是被关在神社客房对吧。如果有其他犯人的话,那家伙出入神社的时候不会被注意到吗?”

“嗯,详细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总而言之父亲庇护了他,我不二冈是不可能舍弃神社的啦。”

不二冈认真地说。仅仅是气魄他还是有的。

米罗看向墙壁上挂着的日历。时间还有足够,也许找出监禁事件的真相会比较有趣。

“话说回来,”米罗再次开口,“你知道咩咩咩之日吗?”

“嗯,下周十六号对吧。”

“是秘密对吧,告诉我吧。”

“诶—说了我可就麻烦了。”

不二冈苦笑。这样口风不紧的家伙,也对泄露咩咩咩的秘密有所忌惮,村子的戒律有那么重要吗?

“我和乌拉医院的护士可是有血缘关系的,完全是乌拉人啊,没道理瞒着我吧。”

米罗加强了语气。

“这也说的是啊。”

不二冈轻易地放松了警惕。

“咩咩咩之日,就是女孩子降落的日子哦。”

“……?”

“到了八月十六日的早上,乌拉地区会掉下来很多女孩子。”

不二冈双手摊开,模仿着鸟的样子笑道。

即使反复思考,也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6

寄居开始后第九天的下午,米罗来到了小白川市的医院。

“只看到程度较轻的肿块,以防万一还是请做个mri检查。”(译注:核磁共振)

一脸厌烦的女医生看着病历卡这么说。牙齿如煮熟的玉米一样黄。是身为医生而不注意养生的那类人。

听女医生说完检查的程序以后,两个监护人走出了病房。

“你没有继续丧失记忆吧?”

“我没事,妈妈是桃代,小便的话要先脱掉裤子。”

“那就太好了。我也想丧失记忆,这样可以不用工作了。”

“米罗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雨夜打断了她姐姐的话。

“谢谢,倒是妈妈的脸色不大好。”

“你好烦啊,我上了通宵夜班没办法的。”

妈妈咂舌,故意打了个哈欠。

小白川医院是距离孟蓝盆村四十公里的小白川市的综合医院。米罗的祖母和内海医生,过去都在这个医院工作过。内部装修和乌拉诊所很相似,连打盹的时候都是一样的心情。内海医生对自己无法处理的患者,都会介绍到这里来。

今天午后,米罗在散步中被送到了乌拉医院。引擎坏掉的割稻机冲上了田道,正好撞到米罗。农家的主人慌慌张张把头被撞而失去意识的米罗送到了诊所。尽管米罗很快恢复了意识,但内海医生谨慎起见,劝他接受进一步检查,因此雨夜驾驶着小型客货两用车把他送到了小白川医院。

“我还有工作,就先回乌拉了。桃代,后面拜托你了。”

雨夜抱歉的刚说完,马上——

“我要睡觉所以回去了,有事打电话给我。”

妈妈挥着手离开了病房。

仰天躺着,看着屋顶的日光灯。窗外有太阳光照射进来,但因为窗帘的关系而看不到景色。

来到乌拉地区九天以来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穿越山间隧道开始,米罗就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无论是监禁事件还是咩咩咩都像妄想出来的,也许是村民们联合起来戏弄米罗。

听到风吹过的声音,认真考虑的话真是相当麻烦。

米罗闭上了眼睛。

“——米罗君,起来了,起来了。”

有人用手在摇晃我的肩膀。睁开重重的眼皮,满身绷带的男人正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探望你啊,米罗是我的救命恩人嘛。”

不二冈眯起眼睛笑了。他还是包满着绷带,比起米罗,这个男人更像是重症患者。

“你怎么来的?”

“孟蓝盆交通的大巴。看到护士他们把你送上车,所以连忙赶来了,不二冈也常来这个医院嘛。”

“啊,这样,太好了。”

米罗坐起上半身喝了床头柜上的水,这个姿势的话就能看清楚窗外的景色了。和孟蓝盆村不同,小白川市密集的分布着中层住宅。

“我听说了啊,米罗君。你在小路上被拖拉机碾了。”

“不对哦。”

“真的?婆那神社前面的小路对吧?你去那干嘛啊?”

不二冈口水横飞的问,米罗一下无言以对。

米罗去婆那神社的理由,是因为想看一下不二卷宫司。因为鸟蓝神社的不二冈宫司被逮捕,婆那神社在乌拉的地位坚如磐石。如果监禁事件背后有隐情的话,这个男人最可疑。

话虽如此,自己的想法不可能对这个口风不紧的家伙说。

“想去哪儿是我的自由吧,你回去吧。”

“对不起对不起。比起这个,我考虑送给米罗君谢礼的时候,想到了一个好东西。米罗君,你闻过女人屁股的味道吗?”

不二冈认真的问道。

“啊?”

“没有吧,我也没有。我找到了闻女人屁股味道的方法。”

“你在说什么啊?”

“大后天是咩咩咩之日对吧。早上开始有很多女孩子会掉下来。我们在她们中间抓住一个,带到别人看不见的小屋。然后就可以把屁股分开闻味道了,首先让米罗你先来吧。”

“你闭嘴啊。”

从床上伸出脚踢了不二冈的屁股,他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米罗的心脏跳动开始加剧。虽然他对屁股的味道没有兴趣,但如果能成为色狼的话他也想做,米罗还没有做过骚扰女生的事情。

“咩咩咩之日,真的会有少女从天上掉下来吗?”

“是啊。”

“和字面意思一样?”

“嗯。”

“常识来考虑的话不可能啊。”

“是超常现象吧。”

“闻女孩的屁股,会被山神诅咒吗?”

“哈哈,你就放心。之前我也看到过掉在田里的少女,只是普通的女孩子而已,十四岁左右吧。”

“怎样落下来的?”

“和下雨一样,从云上面接二连三掉下来。”

“不会摔死吗?”

“会啊。因为是头朝下掉下来,大家的脸都乱七八糟了。想闻到好闻的味道就必须快点找到才行。”

“大概掉下多少人?”

“二十一个人。每年都是一样的。会有一个稍稍年长的女子混在里面,年轻的女孩是二十个。”

“年长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以前只有二十个年轻女孩掉下来,但是合津沙都子死的那一年多了一个人。稍微年长的一个人一起掉了下来。不可思议吧?”

“沙都子死的时候几岁呢?”

“二十岁哦。”

“从天上掉下来年长的女人呢?”

“啊,这么说的话也许是相同的年纪吧。”

不二冈瞪大眼睛敲着床的扶手。米罗双手握紧看着天花板。从天空掉下的少女,和过去乌拉地区丧命的少女之间有着关联吧。

“是怎样的孩子,体型也各不相同吗?”

“嗯,年长那人除外大家都是一样的。而且内海先生检查了血液,二十一个人的dna都是一致的,厉害吧?”

“几乎完全相同的人掉下来二十一个,实在是没有现实感。”

“掉下来的地方知道了吗?”

“大致上。掉在乌拉地区的某处是没有错的。”

“光知道这个可是抓不住的啊。”

“不仅如此。咩咩咩之日前夜在婆那神社有孟兰盆舞。大家天亮之前都在喝酒,所以早上镇上是没有人的。从乌蓝山看的话,少女掉落的位置马上就知道了。”

“乌蓝山?”

“我家神社的后山。因为在镇守之森中,所以村民不会进入。有祭奠山神的祠堂,那里可以环视集落,我们去那里吧。”

不二冈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看上去对少女的屁股相当有兴趣的样子。

“会那样顺利吗?”

“不会错的。我可以把父亲的望远镜带上。咩咩咩之日的早上,在我家院内集合,请多指教!”

不二冈靠在床上开心的笑着。

7

第二天傍晚,接受完mri检查的米罗,乘着雨夜的车回到了孟蓝盆村。

“我觉得你是植物性神经紊乱,尽可能保持安静吧,姐姐也说会尽快找到家的。”

雨夜在驾驶座不安的说,比起上周,她眼角的皱纹又深了。

回到乌拉地区已经过了六点。似乎刚刚下过雨,地面和空气都很潮湿。在乌拉医院的停车场下了车,已经可以感受到孟兰盆舞的气氛。穿着浴衣的孩子们走在小路上,婆那神社挂着明亮的灯笼。

“夏日祭是什么时候开始在婆那神社举办的?”

米罗若无其事的问道。

“以前是乌蓝神社和婆那神社交替举办的。乌蓝神社的宫司被逮捕以后,就只能在婆那神社举办了。”

雨夜一边关闭引擎一边说。

两人一起走进诊所,向内海医生道谢,然后匆匆忙忙离开了诊查室。路过接待室的时候,看到一个不认识的老婆婆正在打瞌睡。

离开了乌拉医院,听到婆那神社传来敲鼓的声音。反正回家也是无聊,干脆就去夏日祭看看了。

随着人流,十分钟左右就走到了婆那神社。篝火和灯笼照的宛如白昼,三十个左右的村民围着高台在跳舞。几乎都是超过六十岁的老人。正殿前红着脸的中年男人正絮絮叨叨在说话。

“你不是被割稻机撞了吗,不愧是都市长大的,骨骼健壮。”

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膀。转过身,大巴司机坚山正对着我笑,他还是原来那副样子。

“你知道的真清楚啊。”

“毕竟是小集落嘛,不过好像瘟神很喜欢你啊。”

“瘟神?”

“乌蓝神社的混蛋家伙啊,我忠告过你的对吧。”

坚山鼻息粗重,发出呕吐物一样的味道。

“我要回去了。”

“不行不行,不喝酒的话是对山神大人失礼的行为。”

坚山紧紧抱住他的腰,酒臭味扑面而来,用力挣脱他的时候,脚一滑,正好摔在篝火上。

“啊!”

火星弹到了右肘。米罗慌忙离开篝火。

“我说的吧!瘟神作祟了吧!”

坚山捧腹大笑。

来到这个村子以后,在外面的时候经常倒霉。大概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才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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