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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小包子和Jumbo(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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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或竞技等活动大多被人们所推崇和褒奖,但其中也有一小部分为人所批评和抨击,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大胃王或速食活动了。

——肮脏、浪费、对身体不好、不讲礼仪。

一边思索着即使知道这些道理,也要把人生赌在大胃王活动上的人们的人生,一边写下了这篇关于大胃王们的小说。(作者本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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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揭开水桶的盖子,船虫便发出吱吱作响的吵人声音。

遍布它们通体的无数触角和如怪物般的体毛正在蠢蠢欲动。感觉那一大群船虫要扑向自己,所以下意识地把盖子又盖上了。

“——糟透了”

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做了个深呼吸。关上右手上拿的手电筒的照明后,地下仓库转眼被黑暗所覆盖。把光照向墙壁后发现,组装的架子上水桶和器材等随意地摆在那里。脑内回想起了在四楼参加活动时的情形。

时间是早上六点多。已经没有犹豫不决的闲工夫了,把手电放在地上,从口袋里取出两个便携的烟灰缸,每个里面都有钱眼大小的、用干燥过的烟草磨好的粉末。

屏住呼吸之后,再次打开水桶盖,把粉末抖向那些船虫们。为了不让粉末都堆在一处,不停移动着烟灰缸,使粉末尽可能均匀地分散开。

这样一来自己就成杀人犯了。明天晚上,那家伙会因为尼古丁中毒而死。

本来自己是不想杀人的,自己从没想过因为憎恨那个家伙而想亲手杀了他。即使如此,自己必须也要给ta备好这份毒。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发誓要一同从泥沼中脱身的友人的笑靥。

“糟透了。”

用手指弹了弹烟灰缸的底部,把剩下的粉末一口气都抖进了水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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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十四日的夜晚,小包子小姐所参加的活动所在的船虫大楼。一楼一进门是蔬菜店。而在四楼所举办的速食大会中,小包子小姐被昆虫卡住了喉咙,失去意识后被抬到了舞台内侧——观摩了现场活动的男子提供了这样的证词。”

有着像时髦演员一般风采的记者,在寿喜烧大楼的窗户边,视线对着镜头说道。

“小包子小姐和家人或朋友的联系都早已断绝,因而现在也仍未知她的安危情况。本节目组尝试去采访主办这场速食大会的m社,然而活动海报上所记载的电话号码显示为空号。”

电视台的照明灯打向小包子的尸体。小包子像是风俗情报杂志的封面模特一般,呈现出一副冰山美人的容颜。连衣裙上沾着像是小便留下的污渍。

事务所内,团子三兄弟聚在一起。在椅子上翘着腿的大块头胖子是长子古拉,在沙发上喝着白开水一脸阴沉沉的胖子是次子古利,在房间的正中央擒住我的双手的,像力士一样的胖子则是三子古鲁。眼前的胃下垂三人组,便是骗了我的奶奶并把她的钱财榨得一干二净,又毁掉为了换回欠条的我的人生的m社职工。

“真是伤脑筋啊。”

古拉关上了电视机,不情愿地低头看向小包子的尸体。在职工名单上,这三人的名字“友好”地连在一起,但是把事业发展壮大的功臣只有古拉而已,古利和古鲁只会光吃饭不干事。

“伤脑筋的是我好吧。让这个胖子松手行吗?”

我郁闷地如此说道。这近一个小时,古鲁用像是鼓的团块把我按倒在地板上动弹不得,而吹到脖颈儿上的他的鼻息让我很是难受。古鲁是三兄弟当中块头最大的一个,有着被可疑者刺中腹部后仍面不改色,自身脂肪被击中还将对手“反弹”击倒的英勇事迹。

古拉像是被惹到了一般叹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被按倒在地的我的脸庞。

“你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抓起来吗?”

“不明白。总不会是和小包子的死有关吧?”

我把唇边的灰尘用鼻息吹走。上周的大胃王风俗小姐大乱斗里,也有素人在吃西班牙海鲜饭的时候被蜗牛卡住喉咙而死的。如果参加者死了引起骚动的话,工作就不得不中止了。

“也算是。那些大胃王是除了那项长处之外一无是处的笨蛋,即使长寿也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年轻女孩是美味嘛。”

古鲁跟风附和道。古鲁动用他那xl码的胃袋,负责处理被两个哥哥所杀害的人的尸体。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暴露了就麻烦了。”古拉像教育孩子似的说道。“刚才的电视报道是怎么回事?这家伙死了的事怎么就泄露出去了啊。我最讨厌口风不紧和装正义的家伙了。”

“你听好了,这可不是我的错。”

我抬起头来说道。古拉恼怒地咋着舌。

“你是m社的活动运营负责人,怎么想都是你的问题。”

“不对。知道小包子已死之事的人,只有那天在m乐园里的那135个宅而已。我让所有人签下了‘一旦发生任何事情都是自己的责任,不论看见什么绝不外传’的誓约书。一定是有人违背了誓约,把消息放给了媒体。”

“明白了,那就是小包子的粉丝喽?”

“没错。所以错不在我,是那个叛徒。”

“知道是谁泄露的消息吗?”

“我有名单。一个一个对过去肯定会有人招的。”

我像海狗一样撑起上半身,而古鲁把我的右胳膊扣在身后。身体里传来了像是木板断裂的声音,嘴里不禁发出了悲鸣,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进,你还没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啊。电视台和新闻都报道了小包子的疑似死亡事件。今天早上也有周刊杂志的记者围在这个事务所外面。对吧,古鲁?”

“嗯。我对着猫眼向外一看,玄关外站着一个像海鳝一样的女人,吓了我一跳。”

古鲁有气无力地说道。

“现在我们待在这里也是十分危险的。要调查135个人?现在可不是说这种胡话的场合。”

“你也太畏惧警察了吧。没有搜查令的话,没人能进的来这个事务所。过一周就没事了。”

“你个笨蛋还真是能胡扯。哪里用得了一周,一天就差不多了。”

“突然又摆出一副社长的样子来了哈。总之,没工夫调查那些宅了,就是为了这种时候派上用场,才养了他那个阴森鬼的哈哈哈。”

我猛然抬起了头。次子古利是个为了解剖才进医学院的,嗜好开膛破肚的人体破坏狂。把小混混齐腰埋进土里用割稻机将其碾杀,在手术中将老人的胃开洞后使其饿死等等,他是个无可救药的、以用别人从未用过的方法杀人为乐的家伙。

“要让古利动手了吗?也不坏吧。喂古利,上喷壶。”

古拉说完后,古利仍旧一言不发,从立着的柜子里取出喷壶,壶的侧面贴着带古拉标志的贴纸。出水口的前端有像是注射针头一样的尖锐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一下。这么整我,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的。”

“这不尽然。古鲁,按着进的头。”

古鲁那长满粉刺的胳膊紧紧地箍住了我的脖子。刚想喘口气张开嘴的一瞬间,古拉就把喷壶的出水口塞进了我的喉咙里。喉咙里传来一阵刺痛,腹内涌出一股呕吐感。

“正合适。就用这东西把小包子尸体的乱炖灌到你的胃里去,然后再把你扔到河里去。等在海边看到你的尸体之后我们就溜之大吉,这件事就会以变态食人魔的猎奇杀人事件而收尾。”

“原来如此,大哥真是天才啊。”

古鲁笑得肚子上的肉不停地抖动。我并没有感到震惊。被这种下三滥的计划给杀了的话,恐怕死后是难以成佛了。

“哈啊,哈啊”

我抓住古鲁的空档伸出胳膊,拽住古拉的裤子下摆。

“怎么了?这么快就想喂鱼去了?”

古拉拿起喷壶在我的嘴里来回搅动,我的背上像被火筷子扎了一样疼痛无比,嘴唇边也流出了湿润的液体。趴着倒在地上的我,像魔术师一样把喷壶从嘴里“变”了出来。

“怎么了?怕死了么?”

“听我说。”我一边忍着哽咽一边挤出话来,“是我的错,我认了。但我还不想死。”

“我们也不想死啊,这话说的。”

“告诉你们一件好事,你们这样做不对,把我扔进河里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为什么?”

“小包子不是因为被船虫卡住喉咙而死的。她是被人杀害的。”

我像是两小时特别篇里的警察一样断言道,古拉觉得有些可疑,眯起了眼睛。

“被人杀害的?在大日本船虫食王争霸赛的活动当中?”

“没错。小包子可是自bakagui时代以来就一直活跃的大胃王。才不会蠢到被食物卡住喉咙。”

“只有这点理由吗?”

“不止。她在比赛进行过程中,样子就有点不对了。身体不住地抖动抽搐,手就像麻痹了似的连船虫都握不住,完全不像是因食物堵住喉咙的样子。她——是被人下毒了。”

“古鲁,这家伙说的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我也在忙着吃东西呢所以不清楚。”

古鲁用清澈的声音回答道。抓住我的这个男人,他也参加了大日本船虫食王争霸赛的决赛。

“你吃东西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想吗?”

“那哥哥你有想些什么吗?”

“那当然了。很臭、很苦、很硬、难受,会有各种感受的。”

“这样啊。因为我是怪物啦,和一般人不一样。我是个连人都能吃下去的、大胃王糖尿怪物。吾名为jumbosp。”

古鲁自豪地说出他的参赛昵称。

“古利,你怎么看?小包子是被人下毒的吗?”

古拉把话头抛给那个医学部的秀才。古利缓缓弯下腰去,盯着小包子的尸体点着头。

“虽然没有解剖过还不能下定论,但是我想应该是尼古丁中毒。”

“尼古丁?”

“是烟草里所含有的一种剧毒物质。”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我抬高了音量。古拉从古利的身后盯向尸体看去。

“古鲁,好好想一想。如果我是变态食人魔的话,明明食材都是由我入手的,还会用下毒的方法吗?”

“总不会是不小心吞到胃里而死的吧。”

“没错。给小包子下毒的真凶现在还逍遥法外。就算把这脏水泼在我身上,你们也会一生都活在畏惧真凶的阴影中。”

“你也太夸张了,把他杀了不就好了吗?”

“他可是当着百余名观众的面把小包子给做掉的人啊,没那么容易抓到他的狐狸尾巴的。更不用说你们还要把我这个重要的目击者给杀了,要想抓到犯人更是难上加难了。”

我口水四溅地说道。既然连性命都搭上了,也就没有迟疑的余地了。

“给我一周,我去把杀了小包子的犯人带到你们面前。”

“你想得美。”古拉的语气很是强硬,“只给你一天,明早之前找到犯人。否则就杀了你。”

“一天?开玩笑吧。就算是警察调查起来也要一周啊。”

“一周能做到的事一天差不多就能完成。你做不到的话现在就领死吧。”

我深呼吸着使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犯人就在大日本船虫食王争霸赛的观众当中,起死回生的方法一定是有的。

“明白了,我会竭尽全力的。顺便问下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

“一样的,失败了就直接宰了你。”

喷壶的前端,混杂着血和痰的黏着物滴了下来。

两天前的晚上,m乐园被前所未有的热浪所笼罩。

“争霸赛的司仪由我——肉汁进来担任。”

我如同猜谜节目的司仪开始报幕,大厅内则早已欢声雷动了。穿着粉色t恤的男子们疯狂地呼喊着小包子的名字。m乐园虽然连日举办大胃王-速食-吃恶心食物的活动,但是像这样大厅内人满为患还是头一遭。

“现在第一位参赛选手登场了。连人都可以作为食物的,大胃王糖尿怪物——jumbosp!”

随着我的介绍,古鲁一边笑着一边走上了舞台,他的门牙上还依稀沾着胃酸。jumbosp这个昵称的由来,据说是源于其惯用的大勺子。

古鲁不仅身为m社的职工,也在自家举办的活动中多次取得头衔。由于古鲁的夺魁,m社也能够减少奖金部分的开支。古鲁作为m社金库一般的存在,对大胃王粉丝来说是个可憎的恶角色。

“接着便是下一位参赛者登场。炸包子店家的大胃王女儿,小包子!”

小包子从副舞台示意登场的瞬间,大厅内便一片欢声雀跃,气氛燥到了顶点。粉色的应援团成员们喊着“包子!”“包子!”的奇妙助援声。

m乐园正被异常的兴奋感所包围着,jumbosp和小包子的对决并不是第一次了。

五年前,以由地方电视台制作的bakagui这一深夜节目为契机,第二次大胃王的热潮开始了。在大胃王竞技中脱颖而出的大胃王将授予冠军头衔,冠军将与从预选中杀出重围的挑战者进行一对一的胜负对决,这是bakagui的基本规则。大胃王节目组那破天荒的三千万元奖金,以及把比赛中发生的诸多事故原原本本地播放出来的纪录片风格的节目制作方式,都成为了热点话题。而在这其中作为无败之王的就是jumbosp,而作为挑战者的便是以多场名场面胜负而闻名的小包子。

但是正值bakagui开播的第三年,人气达到顶峰的时候,这股大胃王热潮却江河日下。有小学生模仿bakagui的节目,导致喉咙被蒟蒻卡住,不得已而送去医院的事故发生。被送去医院的小学生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恢复意识之时却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了。bakagui被迫停止了节目播放,于是第二次大胃王热潮就这样迎来了终焉。

而因此最为困扰不堪的,则是三流以下的那些大胃王。他们之中,有的人体重暴增导致身形扭曲,有的人则是肠胃问题频发,不仅一进食就呕吐,而且因为已经成为“肉块”的他们,作为他们进食动力的节目突然没了,回头连正经的工作都没法干。像这样的无以为生的大胃王胖子在这次热潮中出现了一大批。

而古拉则注意到了这种现象。当时的m社,为局部趋势所迫,因为被地方的艺人事务所塞了些无报酬的工作而成了恶名远扬的活动公司。在知道bakagui节目播放停止之后,古拉便召集了像弟弟古鲁那样的三流大胃王,开始独自举办大胃王活动,借此想引来对bakagui完结感到不满的大胃王粉丝们。

古拉的预期不仅获得了成功,而且通过活动还赚了一大笔钱。bakagui挑战者之中,有不少如偶像般有很高人气的女性选手,为她们所痴狂的宅们也蜂拥而至。m社在寿喜烧大楼开辟了一块名为“m乐园”的专属活动空间,连日举办的大胃王活动被粉丝们围得水泄不通而取得了成功。

而形势发生变化,是以m社开始发掘新人大胃王为契机的。考虑到bakagui挑战者都是些回头客,古拉决定让一些素人大胃王也参与其中。

结果m乐园成了一幅地狱绘图的景象。由于预算吃紧,没有进行事前的资格审查,不少素人以奖金为目的蜂拥而至。素人们刚一上台就呕吐了起来,观众们也因受到影响而吐了起来。大厅内飘散着恶臭的味道,不少观众失去了意识被抬出场外。由于这一事故的发生,以偶像大胃王为看头的宅们纷纷选择离去。

但是这世上也有一些喜欢(看)吃虫子(之类变态重口味)的家伙,所以m乐园逐渐被渴求满是呕吐物的比赛现场而慕名而来的cult粉所“入侵”。古拉也为了迎合客人群体的变化,开始增多刺激性的比赛场次,m乐园也因而逐渐被呕吐物的恶臭热浪所浸染。

即使在这种恶劣环境当中,偶像派大胃王当中一枝独秀的小包子依然选择在m乐园继续参战。参赛项目是速食船虫,这是bakagui时代以来闻所未闻的比赛种类。虽然众人对小包子的参赛众意纷纭,但她一改大胃王比赛中“下等马”的印象,成功杀出预选,终于要和宿敌·jumbosp进行决赛时刻了。

“今天的比赛是速食船虫。把水桶里的20kg船虫最快吃完的一方将成为大日本船虫食王,并获得三十万元的奖金!!!”

我宣读着手边的宣传语,低矮的天花板之下135名观众济济一堂。

在古拉策划的各种各样的竞技当中,我最讨厌的就是速食船虫了。自我二十岁的夏天被臭老婆子按着头“邂逅”船虫以来,我便养成了一看见长着触角的生物胃酸就不自觉涌了上来的好习惯。船虫的外观就像把蟑螂踩扁了那样,那玩意头上有长长的触角,尾端有分叉的尾巴。虽然和虾同属甲虫类,但是却不会游泳,好像一扔进海里就会被淹死。我巴不得早点结束这场活动,然后快点去喝一瓶冰镇啤酒。

“另外本比赛采用g规则。”

我话音刚落,粉色军团的男子们便聚在一起,眉头紧锁。他们应该是明白,对偶像派大胃王的小包子来说,g规则是相当不利的。

舞台之上,小包子坐在观众们的右手侧,古鲁则在左手侧。两人之间的距离约为一米。小包子一脸认真地环顾着大厅,而与之相对的古鲁则无聊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

“g规则是指在比赛开始后的每五分钟之后,有一分钟照明会熄灭的‘g时间’的设定。在这一分钟之内,选手们可以往脚边的水桶里吐呕吐物。”

我走向舞台中央,靠近长桌子的中间交点处。两人的脚边各有一个特大号的铝制水桶。

“但是,如果在g时间结束之后,有选手将活的船虫扔进桶里的话,会判该选手失去参赛资格。请充分咀嚼之后再吞咽下去。另外,在g时间之外进行呕吐的选手也会失去资格。两位都清楚了吗?”

古鲁和小包子都点了点头。g规则本来是为了使大胃王们能够吃下超出自己食量的目的,由好事者粉丝们强烈支持才设立的。

“那么今天的比赛即将开始,请拿起20kg的船虫。”

我一度离开舞台之后,又推了一辆小车回到舞台上。车上摆着两个腥臭无比的水桶,水桶旁还贴着写着古拉名字的贴纸,这是古拉想出来的m社的logo标志。

我停下推车,把水桶搬到桌子上。在拿第二个水桶的时候,没有稳住差点把东西都撒到自己身上了。一看才发现水桶的把手被卸下来了。如果一大群船虫蹿上身来,自己只得口吐白沫昏过去了。我一边拭去头上的冷汗,一边把水桶摆到两人的面前。

“那么等待号令比赛就开始了。jumbosp和小包子,他们之中谁将获得大日本船虫食王和三十万元的奖金呢?观众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再次发令之后,盖过了观众们的呼声。

“准备,开始!”

我同时揭开左右两侧水桶的盖子,古鲁的水桶(盖子上)有水滴流了出来。

两人几乎同时把船虫扣在头上吃了起来。水桶里沙沙作响的声音令人生厌。我一边想象着无数只触角在水桶里骚动的情形,心中有一种宿醉之后第二天见到太阳时的感觉。

我确认了下手表,走向舞台右侧做了深呼吸。到目前为止活动都进行得很顺利,古鲁是个胆大妄为的胖子,在比赛开始之后引起骚动并不少见。在两天前的朴蕈速食锦标赛中,他嫌自己桶里的朴蕈比别人的多,便硬生生的和另一个参赛者把桶换了过来。我明明准确地称量过内容物的含量,他却不予理睬还计较这种小事,真是秉性恶劣。

我靠着一根柱子俯视着大厅内的情形,不知是瞎叫还是应援声此起彼伏的刺激着耳膜。“快吃!”“快吞下去!”“吐出来!”“杀了ta”“去死吧!”“包子!”“包子!”

起始阶段,小包子微微占据了优势。她采用一只一只嚼下去的方式,把船虫送入胃中。而另一边,古鲁则用他那自bakagui时代以来惯用的巨型勺子舀着船虫,一次性将五只船虫塞入嘴里。外壳坚硬的船虫不适合用常规的吃法,咀嚼后再吞咽下去相当的耗费时间。

“马上就要到第一次的g时间了。5,4,3,2,1,开始!”

我一边叫喊着,一边在柱子的里侧按下了开关。天花板的灯熄灭了,视野里一片黑暗。舞台上传来了小包子的呕吐声,以及水桶里落下呕吐物的声音。大厅里众人也屏住呼吸听着动静。我在柱子里侧盯着荧光手表。

“还有5秒g时间就结束了。3,2,1,比赛继续!”

再次开灯之后,两人已经开始在吃船虫了。古鲁敞开着大嘴,豪爽地递着勺子吃着。

我走向舞台中央靠近桌子,确认了用来呕吐的桶里的情况。小包子的桶里遍布着船虫残骸的腥臭体液,而古鲁的桶里则空空如也。他是采用了无视g时间继续进食,从而与对手缩短差距的战术。

“没有违规!比赛继续!”

我直起身来喊道,走向舞台右侧再次环视大厅内部。小包子的应援团们的脸上逐渐没了血色,她的眼睛红得肿胀,脸就像是被居酒屋踹出去的醉汉的脸一样。连衣裙上也有点点印记。看到喜欢的偶像呕吐之后的那副模样,也难怪粉丝们会感到不适。

“喂!司仪!厕所在哪!”

大厅当中骂声四起,一个中年男子身旁,穿着粉色t恤的看客发着牢骚,他好像忍不住吐出来了。

“这一层里没有厕所,请用一楼的公共厕所吧。”

我淡淡地回答道。其实在大厅的后面就有一间厕所,但在上一周的风俗小姐大乱斗里,因为那个死去的名叫艾丽娅的女子,她(死前)吐出的大量呕吐物把便器给堵住了。为了不让观众不小心误入,所以就在厕所的门前用和jumbosp等身大的海报把那间厕所遮住了。

那个看客男子捂住嘴巴,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大厅。

从那之后每到g时间,小包子的样子愈发的看起来难受。不仅一脸土色,而且脸颊和嘴唇在不止地抽搐。有一瞬间她仿佛想扔掉手里的船虫直接跑路。

另一边,古鲁则是“咕”“额”地像牛一样不停地打嗝,自比赛开始就没有放慢过速度,一直动着勺子。他就像是在吃咖喱一样,若无其事地吞咽着船虫。果然bakagui冠军的实力不容小觑。

异状是在第五次g时间的时候发生的。就在我关灯的同时---

“呕呕呕……”

古鲁发出了猛烈的呕吐声。大量呕吐物落入桶里的声音持续地作响。这是古鲁在看到获胜的希望之后,“常规操作”的总结性呕吐。性子急的粉丝们不禁吹起了口哨。

g时间结束后,我再次去检查呕吐桶。古鲁的桶里吐满了呕吐物,他的咀嚼比起小包子来说粗暴的多,但并没有活的船虫混在里面。

“没有违规!比赛继续!”

抬起头后,古鲁把仅剩的船虫一勺子舀了起来,这样一来胜负已分。果然,对于初次参赛的小包子来说,g规则还是过于残酷了。

“为什么……?”

小包子挤出这几个字。

我把视线转向她时心中一凛,小包子的全身像是在振动般不止地抖动着,随后从椅子上摔落了下来。她的屁股处传来了难听的声音。很明显她的样子不太对劲。

“你、你没事吧?”

小包子斜眼盯向古鲁,然后双手抓着船虫强行往嘴里面塞。接着整个人就像新鲜的鲷鱼一样头部弹了一下,鼻子和嘴里呕吐物喷溅了出来,还溅到了我的脸上。

“哇啊!”

我擦了下呕吐物,脚下一滑,从舞台上掉了下去。大厅内传来了悲鸣声。我抬起头来看向四周,为了避开我观众们像将棋一样纷纷倒开。

“小包子选手,因呕吐失去资格!胜者是jumbosp!”

我就这样脸上沾着呕吐物爬上了舞台,举起古鲁的左手喊道。肩部以上沾到的呕吐物还带着温度。小包子以头扎入水桶中的姿势倒了下去。

“出人命了!看你们都干了什么好事!”

我把小包子搬到推车上,然后推到了副舞台里。只是参赛者倒了就引起骚乱的话,我这个m乐园的司仪早就当不下去了。我对观众们的叫喊充耳不闻。

“那个,小包子选手受了点小伤并无大碍。大日本船虫食王的头衔由jumbosp摘得,大家鼓掌!”

我回到舞台上如此喊道。古鲁开心地笑了起来,台下则响起了一片嘘声,是粉色军团弄出的骚动。

“jumbosp选手这样一来获得的头衔达到了17个,不愧是糖尿肥胖的怪物啊!我们也对同样表现出色的小包子选手鼓掌表示鼓励!”

我说完这些套话后瞄了一眼副舞台,只见小包子浑身沾着呕吐物一动也不动了。

2

从m社里被踹出来的我,去拜访了中学生时期同年级里成绩最好的马食山。要一天之内抓住犯人的话,就得求助于头脑灵光的人了。就像想吃饼的话就得去做饼的店铺。

“你怎么胳膊折了?不要紧吧?”

马食山刻意地转移话题,有些回避似的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过了,没有闲工夫再瞎扯了。

“你听我说的了吗?明天之前如果找不到犯人的话,我就要被杀了。与那个相比这只是个小擦伤罢了。求你了,借用下你的‘最强大脑’。”

“为什么非得是我啊?”

马食山一副打心底里不解的表情。

“你还记得那次挖耳勺落水事件吗?自那次起,我就深信你是一个天才。”

我有些含糊地说道。中学一年级的时候,来访学参观的奶奶所珍视的挖耳勺掉进了学校庭院的水池里了。我想请求把水池排干净,但老师们都不同意。对垂头丧气的我伸出援手的,正是马食山。这个有点小聪明的同学,偷了校长的印章扔进了池子里。校长于是一声令下,让教员们把池子里的水放了。马食山因而不费吹灰之力,就在池子里找到了那个挖耳勺。

“你不是做便利屋的吗?不愧是你,这就是你的天职啊。”

“你弄错了,我是搞代办的。”

“反正就是便利一行的嘛,总之帮帮我。”

“放过我吧。我和你这种地痞流氓早就断绝关系了。”

马食山的表情混杂着愤怒和悲伤,事情都到这一步了,怎么说都得把他拖下水。

“拜托了。我认识的人里读过大学的就只有你了。”

“这和大学没关系。”

“才不是。前途无量的人大多都是读过大学的。”

“你中学时的成绩也不算差啊。”

“仅限于数学和理科啦。因为听了奶奶的话,觉得搞好数学的话就能成为有钱人,所以就努力了一下。但那之后就啥都不行了。”

“我可不管。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你这么强迫只会使我为难。”

敲门声响起后,一个三十岁左右像是秘书的女子拿来了煎茶,她是一位像tamaki一样的美人。我不禁呼吸急促了起来,结果女子逃了似的离开了接待室。她好像是介意我衬衫上的印记吧。

“她是你的情人吗?”

“没那回事。”

马食山目光游移着,真是好懂啊。他油亮的刘海上有发蜡的味道。

“我记得你的老婆,长着一副像是溺死的尸体的脸吧。总是‘奸尸’怕是满足不了你吧。”

“在下个预约之前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听你讲讲吧。”

“我就说嘛。”

我把前天大日本船虫食王争霸赛里目睹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了他听。马食山在听的过程中,两度离席去厕所吐了。

“我虽然没在电视上看过,但也听说过jumbosp的名号。”

马食山把我那份煎茶也喝了之后说道。

“对了,是因为丑鬼刺杀的事件而成为话题来着。”

“丑鬼?”

“是一个素人选手。他本来是个家里蹲,输了比赛之后怒火中烧就刺向了jumbo的腰部。结果jumbo由于赘肉盾牌的保护毫发无伤,成为了一段佳话。”

“这业界真是血雨腥风啊。”马食山皱着眉头。“先把前天的事件里使用的毒的名称告诉我吧。”

“朱古力。”

“是尼古丁吗?”

马食山敲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

“致死量为2至6毫克。症状初始为嘴唇和舌头麻痹,接着是手脚麻痹,呕吐、腹痛、拉肚子、脉律不齐、血压降低、痉挛、呼吸不畅等。尼古丁加热后会变成乌头碱,毒性降至二百分之一。烟叶的话我老家里中的也有,从入手途径来缩小犯人的圈子有点难。”

“等一下,你说加热之后毒性就会没了吗?”

我在马食山的身后看着他的笔记本电脑。

“这又如何?”

“我要被迫吃下煮小包子的尸体,有不好的预感啊。”

“煮的?尸体?”

马食山一副舔了猪粪一样的诧异表情。

“别在意这个了,快找犯人吧。我认为jumbo的老粉有些可疑。毕竟对小包子那样的偶像派选手感到厌恶的宅不在少数。”

“不好说吧。如此一来的话,犯人应该是有自信能够单单杀掉小包子的。而你把(有毒的)水桶放在哪个人的面前是不确定的吧。犯人以小包子为目标进行杀害的话并不简单。”

马食山若无其事地推翻了我的推理。

“确实。果然你好聪明啊。”

“但不管怎么说,犯人向小包子的水桶里投毒的机会还是有的。先从投毒路径来考虑吧,放船虫的水桶,在比赛正式开始前是放在哪里的?”

“在控制室里。从副舞台沿走廊十米处拐进去的地方。在比赛开始前的十分钟,我把推车推到了副舞台去。”

“控制室的进出是怎样的?观众能混进去吗?”

我回想起前天控制室里的情形,精神地哼着鼻子的古鲁,以及一副严肃表情的小包子的形象不禁映入了脑海。

“不可能的。虽然没有上锁,但是jumbo和小包子都在控制室里,我也频繁地出入那里。如果有人投毒的话肯定会暴露的。”

“那把水桶搬到副舞台后,到比赛正式开始前的十分钟内呢?”

“这也不可能。我一直在副舞台调整照明和音响。”

“那么就只能是比赛过程当中了。”

“比赛当中?”我如鹦鹉般重复道。“这怎么可能?你是说观众把有毒的团子放进去的吗?”

“不是。在舞台上的你、小包子或者jumbo中的某一个,趁观众不注意把毒投进水桶里了。”

“我可不是犯人。”

“那就是jumbo喽。jumbo为了杀掉宿敌,抓住机会把毒放进旁边的水桶里了。”

“不可能的。他们两个的椅子隔着一米远,伸长了胳膊去投毒的话一早就暴露了。”

“那就是小包子了。她是为了自杀才自己服毒的。”

“更不可能了。她身体一边‘震动’着,一边嘀咕了一句‘为什么?’。吞下自己的毒怎么会是那副表情呢?”

“那就是被骗了。船虫不是很腥臭吗?犯人谎称有能够消臭的药,然后骗小包子服下了尼古丁。”

“她死之后我搜了她的衣服,没有找到放毒药的容器啊?”

“那就没辙了。”马食山收起了话锋,“比赛前和比赛中犯人都没有下毒的机会,那毒就是很早以前就放进去的了。查查船虫的入手途径吧,你是一只一只抓来的吗?”

“怎么可能?是从古拉放过贷的w水产公司的职工那里,让他们在海边收集而来的。难道是他们为了构陷m社而下的毒吗?”

“不对。”马食山摇了摇头。“那样的话jumbo应该也死了。下毒的时机,是在你将船虫分别放在两个水桶里之后。”

“啊啊,这么说也是。”

“范围缩小了很多。船虫是什么时候送到会场的?”

“应该是比赛开始前的晚上吧。从w社的社长那里接过装船虫的笼子之后,我把它搬到了地下仓库中。就是在那时,我把船虫分装在两个水桶里,使之每个有20kg的分量。”

我一边回想着一边胃液要涌了上来。

“地下仓库?和会场在同一栋楼里吗?”

“没错。控制室里太狭窄了,不方便操作。我把水桶搬到四楼的活动现场是在当天的下午。”

“也就是说水桶在地下仓库里放了一整晚。仓库的门是关好的吗?”

“并没有。又没有值得偷的东西。”

“就是这么回事了。犯人潜入仓库当中,然后在船虫里撒了乌头碱。”

“原来如此,有这个可能。”我缓缓点头。“这样的话,犯人是谁?”

“知道你会把比赛用的食材放入地下仓库保管的家伙。你应该有想到的人了吧?像是你喝醉了酒说漏了给谁听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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