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说回来,我也没有偷偷地搬运食材。那附近人流量很大,如果有人盯梢的话谁都知道这回事。”
“这样的吗?那就不知道谁是犯人了。应该是个讨厌m社的家伙吧。”
“哈?”我抓起马食山的胸膛,“你说不知道?”
“没办法啊。都是把水桶放在没上锁的地下仓库里的你的错。”
“别开玩笑了。犯人是那135名观众里的某个吧?”
“可能性很高吧。犯人应该是回到了活动现场的,但也不能就这么断言。”
“等一下。你刚才说的有什么用?狗屁意义没有啊!”
桌子上的电话响了,马食山拿起听筒,应付了几句就回过身来。
“情人打来的?”
“是访客。你能回去了吗?”
“你要见死不救吗?你的同期同学变成水底的沉尸也无所谓吗?”
“再有十秒你不走的话,我就以妨碍业务的名义叫警察来了。”
马食山握着听筒说道,双目圆睁十分有气势。
“你个混球。老子如果活下来的话,就往你情人的屁眼里塞船虫,给老子记好了!”
我甩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马食山的事务所。
3
一对没见过的男女,在寿喜烧大楼的出入口前鬼鬼祟祟的。
他们二人肩上都扛着一个很大的包。如果是警察的话,女子的妆未免也太浓了,大概是新闻或者周刊杂志的记者吧。
“是这栋大楼吗?”
“您知道m乐园举办的活动吗?”
刚进入口,果不其然这对男女就吵吵着搭起话来。男子还强行把名片塞了过来。真想把他的手臂给弄折了,但是如果引起骚动的话,(再拖下去)我的小命就不保了。所以自己只好默不作声地走进了电梯。
到达四楼后,我走进了控制室。转动金库的密码盘,把誓约书取了出来。我采取了将观众的名字一个一个输入网上进行检索,找到可疑家伙的作战方式。既然是来看这种活动的观众,肯定有几个不正常的家伙吧。如果找到真凶的话就万事大吉,如果冤枉了别人的话,就把他当做是犯人交上去好了。虽然这不是个很明智的作战,但现在我也想不出其他方法了。
我坐在圆椅上,给电脑接通电源。刚点了根烟,背后的门就开了。
“你好。”
我转过身的同时听到一声快门响,那个画着浓妆的女子正盯着我的电脑。年龄大概是二十五岁,正是在入口处逼逼个不停的那个人。
“别擅自偷拍啊,你是谁啊?”
“周刊goa的真野玛丽娜。”
女子挺直了身子说道,嘴唇微薄,像是要吸气的样子张着嘴。她就是那个在事务所现身的长得像海鳝的女人。
“赶紧离开,不然我叫警察了。”
“要被抓的可是你哦,肉汁进先生。”
女子很硬气地吊着眉毛笑道。看她这副表情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几天前在m乐园里好像见过同一张脸。
“你是大日本船虫食王争霸赛的观众吗?”
“亏你还真记得。”女子滴溜溜地转着眼珠,“为了做地下大胃王的报道,我碰巧去看了前天的比赛。jumbosp和小包子的对决毕竟是话题嘛。而且我还是第一次到m乐园观战,听到g规则时还吃了一惊。”
“然后就撞见小包子口吐污秽倒下的样子了吗?你运气有够好的。”
“然后就这样和司仪您又再会了。能帮我一点忙吗?”
我站起身来,抬起穿着运动鞋的脚,一脚踹中了她的肚子。被踹飞了的女子不禁呕吐了起来。她的后脑勺撞到了门上,腰部也撞折了,脚边掉下了便携的小刀和电击棒。
“这都是什么,你还真是想干上一架啊。”
“你误会了,这些是防身用的。”
“真不巧我有事要忙,没工夫和你打架,别再来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小刀和电击棒揣进兜里。
“等一下。你听我说,你是被陷害的。”
女子像个老婆子一样脸部扭曲的说道。我是被陷害的?她在说什么?
“你还想吃家伙吗?”
“不是的。我知道是谁给小包子下毒的。但是报道里的证据不够充分,所以需要借你的一臂之力。”
女子认真地说道。
“你知道是谁干的?”
“是的。杀害小包子小姐的是jumbosp。”
仿佛在活动会场等待发号施令的真野如此说道后,我关上了控制室的门做了个深呼吸。
古鲁是犯人?这有可能吗?
我不认为那个蠢货有能力完成计划杀人的举动。即使真野说的是真的,古鲁也只是执行者,制定计划的应该是古拉吧。这么说来勒令我去搜寻犯人,单单只是闹剧罢了。
但是古鲁真的是犯人吗?根据和马食山讨论的结果,犯人潜入了地下仓库然后在水桶里下了毒。如果古鲁是犯人的话,古拉要承担给自己的弟弟二分之一的概率下了毒的风险。作为那个男人的计划来说,也太胡扯了。
“——”
我的脑袋里突然有了个想法。
一直松懈怠惰的脑细胞猛烈地运转了起来。如果这番推理是正确的话,古鲁的态度和真野的话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我从外套里拿出手机,拨通了m社的电话。提示音响了十秒左右后,听到了接电话的声音。
“是进吧,你要投降了吗?”
“不是,我有话想谈一谈。”
经过走廊到达活动会场后,真野坐在了舞台的边上。
已经看习惯了的大厅内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我重新环视过后,注意到和jumbosp等身大的海报贴歪了。有种被古拉他们盯着的不爽的感觉。
“内个,不好意思。”
真野抬起她那张温顺的脸,指了指海报前面那一块。厕所(门)上面有一大块飞溅的呕吐物,那好像是她被我踹飞后吐出来的。
“别在意了。在这里呕吐物就像打招呼一样日常。”
我从舞台上走向大厅内,靠着墙抽起了烟。
“你会帮我吗?”
“这要听了你的说辞之后才能决定。你为什么会认为jumbosp是犯人?”
真野不安地说不出话来,随后又下定决心似的静静地开口。
“因为前天在大日本船虫食王争霸赛里,有杀害小包子小姐动机的,就只有jumbosp了。如果犯人是其他人的话,没有必要在比赛当中杀害她。在她回去的路上,用钝物砸她的头致死就行了。”
“jumbo不也是同理吗?”
“不对。”真野摇了摇头,“因为jumbo是速食比赛的参赛者,无法确定水桶摆的顺序,处于可能中毒的情况。要冒二分之一的风险会丢掉性命,所以不可能给小包子下毒——任何人都会这么想。jumbo在活动当中杀害了小包子小姐,是用到了心理层面上的不在场证明。”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使用了只有小包子会吃到有毒的船虫的诡计。”
“稍微有点不同。jumbo不止在一边的水桶里下了毒,他在两边其实都下毒了。”
“哈?”我惊得烟都掉了。“这样的话jumbo不也中毒了吗?难道说那个胖子有抗毒的特殊体质?”
“没有这样的人吧。我在观战大日本船虫食王争霸赛之前,就对jumbosp进行了周边采访。自bakagui时代以来到现在为止,他在船虫速食竞技上,处于惊人的近乎无败的状态。我在听输给他的选手的谈话时,注意到这个非人哉的家伙有古怪的猫腻在其中。而在采访已经退役的选手时,遇到了那个名叫丑鬼的家伙。”
丑鬼?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个捅了jumbo的混蛋宅吗?”
“没错。他不仅宅在家里十多年,还被高级大保健坑得连老家的乌冬面店都破产了,因而寄希望于一夜暴富的他便参加了m乐园的喝热汤大乱斗。虽然他凭借顽强的意志杀出了预选,但在决赛时面对jumbosp以溃败告终。在路上喝了点酒偶遇了jumbo,(一时火起的他)便把jumbo捅了。”
“好像古鲁的脂肪被捅穿了还把丑鬼‘反弹’回去了是吧?”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好像古鲁被捅了之后仍然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是真的。听了丑鬼的讲述之后,我终于明白了jumbo(身上)的猫腻是什么了。”
“是什么呢?”
我不禁探过身去问道。
“jumbo的胃被管道刺穿(连接到体外),从他嘴里吃进去的东西会直接排出体外。jumbo的肚子之所以会下垂,是因为他的肚子(衣服下面)里有一个装呕吐物(胃容物的排泄物)的容器。m社的职工里有一个从医科大学毕业的男子吧,应该是他帮的忙。应该本来就是为了bakagui的三千万奖金,才对他的胃做了穿管手术。”
我对真野的推理感到震撼。古利在半年之前,曾把老人的胃刺穿了洞导致其死亡。在弟弟的胃里穿根管子什么的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还有一个证据。与bakagui时代的比赛相比,前天的比赛当中,jumbo有一个很奇怪的举动。”
“奇怪的举动?不是和往常一样的混账胖子吗?”
“是打嗝。前天的比赛比平时相比,他打的嗝不是有些多吗?”
真野指向喉咙说道。
“确实有点吵。”
“是吧。由于jumbo的体型在比赛前后没有变化,所以他肚子上的容器应该是不会伸缩、固定大小的材料制成的。在比赛前,容器里应该装的是空气吧。比赛开始后,容器里流入了呕吐物,容器里的空气被反推回了胃里面。jumbo打嗝的真相,就是从容器里溢出来的空气。”
我的鼓膜处不禁回响起他那一阵阵打嗝声。
“也就是说,在前天的比赛里古鲁也作弊了?”
“没错。jumbo没有中毒正是因为这个机关的存在。jumbo的水桶里也被下了和小包子一样的剧毒,但是毒从食道进入胃的时候就排出体外了,因而身体所吸收的量也大幅度的减少了。实际上,为了不使jumbo摄入的毒物含量不达到致死量,那个医科大学毕业的家伙应该下了一番功夫进行调整吧。”
“但是在第五次g时间结束后,我看了那家伙的呕吐桶。如果他的胃是连着容器的话,那他桶里的那些呕吐物是什么?”
“当然是jumbo自己吐出来的。水桶里有毒的,应该是只有原本在水桶上层的那部分船虫。如果对容器的尺寸进行调整,使一定量的(即计算好的有毒的那部分)呕吐物排出体外(肚子上的作弊容器)的话,水桶下层的船虫也可以正常地堆积在胃里。如此一来既可以吐出呕吐物,也不会被观众所怀疑了。”
“有点像走钢丝啊。如果不小心摄入了毒物的话,就要当场去世了。”
“所以才会让你当这个司仪的,万一出了什么事就由你来顶罪。”
真野一副嘲笑我的样子,但她旋即又遮住了嘴。
“原来如此,真是个糟透了的点子啊。”
“你说的没错。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他作弊的证据就会被抓到从而被警察逮捕。古鲁会在白天睡觉掩人耳目,也是为了不让人拍到他肚子里的容器的照片。怎么样,要不要和我联手呢?”
“受您邀请,真是万分荣幸啊。”
我把烟头扔到地板上,用运动鞋把火星踩灭。舞台之上,真野正把手搭在通向控制室的门上,感到不可思议地歪着脑袋。
“但是很不巧的是,我已经没有闲工夫去找证据了。快点结束这档子事吧。”
我打开门后,真野的眼珠子快要蹦出来一样睁大了双眼,一边张着嘴一边倒下舞台。舞台上像是发生地震一般在摇晃着。
门的另一边被特大号的肉团块给堵住了。
“别推了,哥哥,门已经开了。”
“又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擅自要开门的。”
“是进的错。喂笨蛋,别挤了。”
“啊,是海鳝脸姐姐,晚上好啊。”
三组粗犷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着。像是三只小猪的栅栏坏了一般,团子三兄弟滚到了舞台上。
“我知道你有话要说,但偷听可是不对的。”
“我们可都是成年人。破坏你们刚炒热的气氛,对我们来说有什么用?”
古拉也抢着说道。
“别瞎扯了。我是来完成和你的约定的。”
我仰起头来,转过去看向台下的真野说道。
“杀了小包子的就是这个家伙。”
4
“有意思哈,讲给我听听。”
古拉来回看着我和真野的脸,扬起了坏笑。
“首先请把这个女人按住,我的性命和她的人头绑定了,要是让她跑了我可吃不消。”
“这样啊。古鲁,把那家伙给按住。”
古拉高兴地拍了下古鲁的屁股。
“ok。交给我吧。”
古鲁从舞台上纵身跳下,抓住真野的头扣在了瓷砖地板上。响起了西瓜裂开般的声音,真野的鼻血喷溅而出。
“蠢货,你在干什么?”
古拉苦笑着锤了下古鲁的头。
“这样她就逃不了了。”
古鲁得意地挺起了胸膛。真野如同将死的蝉一般微微地抖动着。古利开心地拧着她那歪曲的鼻梁。
“那么,这个女人干了什么?”
古拉抬起头来说道,我不禁咽了下口水。
“要搞清楚这家伙做了什么,首先有必要正确地理解前天在大日本船虫食王争霸赛上发生的事情。当然也包括你们动的那些手脚。”
“你是说胃接了根管子的事?”
“不是。那只是这个女人的妄想。”
我指着真野的鼻子。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呢?也许古鲁的肚子里就盘着一个容器也说不定呢?”
古拉像个傻孩子一样笑着。
“不可能的。即使古鲁的胃里接了根管子,也不可能成功地把尼古丁排出体外的。”
“你有证据吗?”
“有。就是第五次g时间结束后,古鲁吐的那个特大号的呕吐物。”
我转身看向古鲁斩钉截铁的说道。
“呕吐物?”
“对。我托奶奶的福因而很擅长料理。如果按这个女的所说的话,比赛结束时在古鲁的胃里和所谓的容器里都装满了呕吐物,容器中原先有的空气,都通过打嗝排出了体外。在这种状态下,吐出胃里的呕吐物会发生什么呢?”
“哈哈,”古拉笑了起来,“是逆流吧。”
“没错。由于胃和容器是由管道连通的状态,如果胃里的呕吐物向外排出的话,容器里的呕吐物会同时逆流到胃里。话虽这么说,管道比起食道来说肯定截面积要小,从容器流向胃里的呕吐物移动起来要花很长时间。在呕吐完的时候,呕吐物就会停止从容器流向胃里。而这些呕吐物当中含有尼古丁,被胃黏膜所吸收的话毫无疑问会致死。古鲁现在还活蹦乱跳的,正是这个女人的推理是胡诌的证据。”
“原来如此。喂古鲁,你成了证据哦。”
古拉怼了古鲁的肚子一下,
“我成了证据啊。”
古鲁有点害羞地挠起头来。
“这样一来又回到原点了。(刚才你的推理说明)我们并没有作弊,那么犯人是如何毒杀小包子的呢?”
“不对。即使古鲁的胃没有接管子,你们动了手脚也确是事实。你们有更简单易行的方法,来确保比赛的胜利。”
古拉刻意地耸了耸肩,真是个不死心的家伙啊。
“线索是水滴。比赛开始的一瞬间,我揭开盖子的时候,古鲁的水桶里掉出了水滴。明明里面又不是滚烫的什锦火锅,为什么会有水滴出来呢?”
“应该是船虫打湿了吧。”
“不对。船虫不会游泳,本身都不能下海的。虽然有可能是被雨水打湿的,那水也应该在桶的底部堆积着,不会落到水桶盖子(内侧)上的。”
“你想表达什么?水桶里有滚烫的船虫拉面放进去了不成?”
“不是,是呕吐物。水桶里放了热乎乎的呕吐物。”
我如此说道时,真野像螃蟹一样吐起了泡沫。
“这是怎么回事?”
“就像我说的那样。古鲁的水桶里,上半部分装的是船虫,下半部分装的是呕吐物。在比赛前我不小心差点把桶里的东西撒了出来,不仅是因为水桶的把手被卸了下来,而且桶里面装的是容易摇晃的呕吐物所致。前排的观众和比赛对手都没有注意到呕吐物的臭气,是因为船虫本身就散发着腥臭味,所以分不出来。”
“你说我弟弟是个吃呕吐物的疯子吗?”
“不,当然是为了取胜保住奖金和工作才这么做的。比赛开始后,古鲁用大勺子豪爽地舀着吃,实际上只吃进去了一点点船虫。吃光上半部分的船虫后,水桶里只剩下呕吐物了。然后就利用g时间,把桌子上下的水桶交换了。”
“真是个有趣的点子啊。”
“想出来这个点子的可是你们。之所以(原先装船虫的)水桶上贴着m社的logo贴纸,也是在g时间内把贴纸撕下来改贴到呕吐桶上,掩盖了交换水桶的事实。接着就爽快地假装呕吐,让观众们看到呕吐桶(实际为原来的比赛用桶)里的特大号呕吐物。再用大勺子把呕吐物舀到桶里的话,就能让人听上去误以为是从嘴里吐出来了呕吐物一样。最后再把剩下的一点船虫吃掉的话,就能使古鲁胜出击败小包子的剧本圆满完成了。”
“随你乱想吧。”古拉一脸无惧地说道。“有一点疑问,你在比赛前应该没有决定好两个桶的摆放位置,如果桶的位置反过来的话,让小包子吃到呕吐物了要怎么收场?”
“在那之前换过来就行了。她进食的量很小不是‘众所周知’的吗?”
“放呕吐物的水桶里上半部分也是船虫吧。不吃掉一半的话是分不清哪个桶是哪个的。”
“应该是有什么明显的标记的吧。有把手的那个桶是没有呕吐物的,没有把手的则是有呕吐物的。赶紧承认吧,你们的确是作弊了吧?”
团子三兄弟面面相觑,嘿啦嘿啦地坏笑起来。
“谁叫小包子那么有人气的,吃起来还那么快。”
“是啊,那家伙太假了。要真刀真枪的来我们准输给她。”
“所以我们也弄了点‘假’。”
古鲁锤了锤自己的胸膛,转了转左右的手腕。古拉则发出了豪爽的笑声。
(p.s.而现实的伏线设置(桶盖上的水滴,因呕吐物晃荡的桶)也直接否定了另一种可能——三兄弟下毒其中一桶,然后万一被分配到有毒的一桶,就用量不相等的借口调换。这种可能性很少,一是太冒险,出事会被第一时间怀疑;二是依靠现有证据与现实,三兄弟已经做好了另一套作弊准备,所以没必要再多此一举,杀死小包子,三是以三兄弟的魄力,杀死个人完全不用这么费劲。)
“你挺开心的嘛。”
“我没想到司仪的头脑会如此灵光。那么,最关键的事情什么时候开始讲?我们想知道是谁杀的小包子。”
古拉深呼吸稳定气息后说道。我也稍稍咳嗽了一下。
“正如我开始所讲的,杀害小包子的是这个叫真野的女人。从在控制室听她说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她了。这家伙是怎么知道小包子是被人毒死的呢?”
“不是看了新闻知道的吗?”
“不对。电视台报道的是小包子被虫子卡住喉咙而失去了意识。如果小包子不是窒息而死的被人发现的话,我早就被分尸,去见之前因进食卡住喉咙而死的人们去了。连看比赛的观众们包括我,都没发觉中毒的症状。然而为什么这个女人会知道,小包子是被人下毒而死的呢?”
“真是个傻女人。”古拉哼着鼻子,“她擅自进行了调查,而后发现了真相吧?”
“但是这个女人的推理前半段是正确的。在地下仓库里保管的两个水桶中,无法预测小包子会用哪个桶进食。所以这个女人在两个桶里都下毒了。”
“那为什么古鲁没有死呢?”
“是因为作弊的准备工作导致的。古鲁在比赛前,有必要先吃掉一半的船虫再吐出来。因为(这一吃的过程)没必要展示给观众看,所以也没必要吃生的船虫。你为了方便吃船虫对它进行了一定的处理,而尼古丁在加热之后毒性就减弱了。所以他才没有中毒。”
(诡计解读:1凶手给两桶船虫下毒,无差别杀害(因为自打船虫桶被搬入节目发生的楼层就有人监视,所以下毒只会是在那之前)→2三兄弟为了作弊将桶中混入呕吐物,所以就变成了第一层热船虫(比赛前已经吃掉,为了制造呕吐物。因为加热尼古丁毒性减弱),第二层冷船虫(比赛时食用,因为原本处于桶的底部,下毒撒的粉末触及较少,所以毒性也较弱。),第三层呕吐物(水滴来源(呕吐物热乎乎,然后水汽会上升凝结),操作时间应该离比赛开始间隔不长)。→3大胃王现场的便是小包子的全船虫桶和古鲁的船虫+呕吐物桶,有‘把手被卸’作为标志,一旦弄反可以像之前要求调换。→4比赛开始,小包子一本正经地吃船虫全家桶,古鲁则食用完上半部分的船虫,然后藉由g时间,将呕吐桶和食用桶进行调换(m社的logo标志),并将食用的船虫吐出,此处两个目的——1.为了向观众展示呕吐物不是凭空出现的,自己确实呕吐过。2.以防食用桶内原来的呕吐物变凉被发现。→小包子毒发身亡,古鲁获胜且未中毒。)
“是这样吗?”
古拉问向了古鲁,
“我确实煮了。”
古鲁呆呆地点了头。
“就是这么回事。在比赛中生吃的那部分船虫,原本是在水桶底部的,并没有撒到多少尼古丁。但重要的并不是方式。为什么这个女人,要刻意在比赛当中杀掉选手呢?”
“应该是憎恨小包子吧,我也不知道她的人际关系如何。”
“不对。在大胃王比赛中,会出现怎样的差错是不可预知的。古鲁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不小心呕吐了的话,在那时比赛就会宣告结束。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恨小包子的话,会用更稳妥的手段来杀她不是吗?”
“那就搞不懂了。难道原本的目标是古鲁吗?”
“有这个可能。和殴打小包子的头部便能使其致死不同,要杀古鲁的话真的是难如登天。毕竟他是被刀子捅了都不会死的怪物啊。思索了各种方法和可能的结果之后,得出了除下毒以外其他方式都不行的结论。但是我踹飞她的时候,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那又是什么?
“从她身上掉出了电击棒和小刀。这家伙在今天早上,在事务所和古鲁打了个照面。就算他是赘肉怪兽,吃了电击后再被刺中要害也是神仙难救了。如果她的目标是古鲁的话,应该不会放过那次机会的。但是她并没有动手杀古鲁,她对小包子和古鲁都没有任何的杀意。”
“没有杀意?那为什么要下毒呢?”
“使我注意到真相的契机,是这个女人的呕吐物。”
我低头看向海报前掉落的呕吐物。看惯了大胃王们的呕吐物,结果对普通人的呕吐物熟视无睹了。
“控制室里也有呕吐物掉在地上,她为什么会吐呢?”
“正如我刚才说的,我踹了这家伙的肚子。她在控制室呕吐了之后,走到这里后又忍不住,就又吐了一发。”
“往地板上吗?真是大胆啊。”
“对吧?只要是受过教育的大人,要吐的话都会进厕所去吐的吧。应该是这家伙没有找厕所的余裕了吧。”
“嗯?这里的厕所应该是用不了的吧?”
古拉抖了抖和jumbosp等身大的海报,突然睁大了眼睛。他注意到海报原先是歪的了。
“你说的没错,这里的厕所无法使用。因为一周前的风俗小姐吐的呕吐物把便器堵住了。为了不让观众误入,所以在门上贴了海报把这里藏起来。但不知为何,这张海报却歪了。”
“是这个女人把海报揭开的吗?”
“没错。但是她没忍住想吐的冲动,就在海报前呕吐了出来。但这家伙却说,她第一次来m乐园正是在前天的船虫食王争霸赛,那个时候的厕所就已经被海报遮住了。那为什么这家伙会知道海报的里面是厕所的呢?”
“她不会是老粉吧?”
古鲁有些讽刺地笑了起来。
“我不觉得连g规则都不知道的人会是粉丝,但她在风俗小姐大乱斗之前肯定来过。这家伙是周刊杂志的记者,为了写报道来观看船虫食王争霸赛是假的。她肯定是因为别的理由,过去也曾来到过这个地方。”
“真是不可思议。她是来做什么的呢?”
“还有一点不清楚的地方,就是她今天来和我见面这件事。她发表了一番错误的推理,是想让我帮她做什么呢?我思索着这个女人和m乐园的接触点在哪。此时成为线索的,是丑鬼。”
“好耳熟的名字啊。”
古拉看向远方嘟囔着,古鲁则有些骄傲地摸了摸肚子上的肉。
“她说在采访退役的选手时遇见了丑鬼。但既然她的记者身份都是胡诌的,那采访的事肯定也是假的。她在很早之前就认识丑鬼了。”
“真的吗?我不认为那个死宅会有如此年轻的女性朋友。”
“他十多年来都是个家里蹲,还被高级大保健的店坑得连老家的店都破产了。如果考虑这个叫真野的女人是风俗小姐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我用运动鞋戳向真野的胯间。
“怎么一回事?”
“原本她来过m乐园就是为了给参加竞技的同僚进行应援的吧。我应该是在一周之前的风俗小姐大乱斗里见过她。但是她的同僚被西班牙海鲜饭卡住了喉咙后冲进了厕所,送进控制室的时候已经回天乏术了。”
“那个叫艾丽娅的姑娘么。”
“没错。等了很久她的同僚也没有回来,她的心中想必十分不安。艾丽娅死了吗?那样的话尸体消失到哪里去了?最后她的脑子里酝酿出了可怕的想法。因为jumbosp有着‘连人都能吃下去’的别名,她以为艾丽娅已经被吞入肚子里了。”
“猜对了。”
“年轻女孩是美味嘛。”
古拉和古鲁面面相觑。
“冲进派出所报警想必也没有用吧。既然jumbo已经把艾丽娅消化了,那么真相就永远陷入迷雾之中了。这家伙一边苦恼着,一边下定了要毒杀jumbo的决心。”
“为什么啊,如果古鲁死了的话,那件事不就更难查明真相了吗?”
“所以才要下毒啊。我有一个算是搞便利屋的友人,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非常能干。他为了找到我的奶奶掉进水池里的挖耳勺,把校长的印章丢进了池子里,迫使教师们排干了水池。这个女人的动机和这个类似。她为了在古鲁的胃里找到艾丽娅的残骸,让古鲁服了毒,迫使警察把古鲁给解剖开来。”
我用食指指向古鲁的肚子。
“解、解剖我?”
古鲁发出了像三岁小孩一样的声音。
“就算是一点点的肉片,即使没有找到尸体也能使警察出动进行搜查。她觉得,要了解艾丽娅死亡的真相,必须要调查jumbo的胃里的内容物。”
“这计划想的也太美了吧?就算古鲁死在舞台上了,你也会像往常那样先把尸体藏在副舞台的,以防露出马脚让警察发现。她既然已经作为观众看了那次大乱斗的话,应该能预想到这一点的。”
“所以她才选择了在有一大群死宅蜂拥而至的前天的比赛下手的。如果m乐园里的新观众多的话,想隐瞒事件的难度就会很大。实际上媒体也嗅到了事件的气息。”
“原来如此。一切如这家伙预料的进展下去了。”
“但遗憾的是,这计划之中最关键的地方以失败告终。托被煮船虫的福,古鲁幸运地免于中毒而亡。由于只有小包子死了,事件的发展变化了许多。因此这家伙改变了方案,想把jumbo推成是杀了小包子的犯人,现在的话没有消化的艾丽娅的尸骸应该还有残余吧。虽然她伪装成记者接近我倒是做的很成功,但是她牵强地发表容器诡计说则是巨大的败笔。”
我如此说道后,一脚踹飞了真野的头,她的舌头不禁弹飞了出来。
“居然说我的弟弟下毒,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我也这么想,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古鲁横跨在真野的身上,勒紧了她的脖子,而古拉则伸出右手制止了她。
“别杀她。喂古利,终于轮到你出手了。”
古拉拍了拍古利的肩膀,古利舔了舔嘴唇微笑了起来。
5
等对讲机响了一阵后门才开了,一个满脸怒气的女人在门后露面。
“你好,您的快递。”
女人一看见我的脸,就像被蜂蛰了一样跳了起来。公寓走廊内回响着她的悲鸣。
“对不住了。”
我把右脚插进门的缝隙里,对着她的脸挥下了金属棒。“邦”的一声,响起了类似拔洗澡盆的塞子的声音,女子应声仰面倒下。
我小心翼翼地窥视着房间内部,里面就像乡间的情人旅馆的单人间一样,飘着廉价芳香剂的味道。电视里,女主播摆着阴沉的表情念着稿子,房间里空无一人。
我放心地舒了一口气,从外套里取出了烟盒,打开盖子把船虫的尸骸倒了出来。只是碰到那油光光的外壳就不禁胃里一股恶心。
“别放屁啊。”
我卷起她的裙子,扒下了她的内裤。理开她的阴毛,把船虫的头部塞进屁股里,(被装饰的)肛门就像是喷出来半截屎一样,我不禁呕了出来。
“帮我向便利屋问声好。”
我站了起来,把烟盒放回外套里。用手帕擦拭了门把手和对讲机上的指纹,离开了走廊。
单人间里,女主播像被猫挠了一样的声音回响着。
“二十五日深夜在松鸟湾发现的尸体,确认了其身份为在山台市居住的风俗店职工——真野玛丽娜小姐。警察以真野小姐卷入了某个风波,以此为基础正在跟进调查。据报道,玛丽娜小姐的肠胃里发现了混杂着人类肉片的食物,附近的居民感到十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