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机?”
“你不知道吗?渡鹿野导演和艺人事务所串通,企图想让枢木胡桃的妹妹av出道。”
4
距离西川口站东口200m,繁华街中间的杂居大楼。这里有鹤本杏子常去的酒馆。
“有一名女性出来了。”
春日部抬高了嗓门。十一月三日,晚上十一点。我和春日部在大楼对面的咖啡店,等待鹤本杏子出现。
鹤本已是四十五岁,作为技术人员已经是步入老手的年纪了。渡鹿野十分器重她,称她为伙伴也不为过。她的性格很难把握,与我和其他的临时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
春香被杀害的时候,渡鹿野和鹤本正在家庭餐厅“damerskitchen”里。如果渡鹿野是杀害春香的犯人,要么鹤本提供了虚假的供词,要么渡鹿野用某种方法骗过了她。不论哪种情况,要揭开真相必须要问她几个问题。
“就是她,我们上吧。”
我把帽子往下拉,带上黑框的平光镜走出了咖啡店。幸好鼻子以下的样子有所变化,只要把眼睛遮住就不会被人发现。我穿过人潮,从背后向鹤本搭话。
“我是广田。就那样别转过身来,边走边说。”
而鹤本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过身来。
“你不是被通缉了吗?”
我慌忙移动到鹤本的身后,而她依旧转过身来对着我。她的下半身有酒的味道。
“我不是犯人。能稍微和我说两句吗?”
“哦?你说的话很有趣嘛。我明白了,你想知道什么?”
鹤本一度停下脚步,旋即又很开心地迈开步子。
“渡鹿野导演想让枢木胡桃的妹妹出道一事是真的吗?”
“你难道丧失记忆了吗?你应该听过他那套‘让疑难病症患者性解放’的这种鬼扯的歪理吧?”
“我只是确认罢了。十一月一日,山根拉翔导致拍摄中断之后,你们从十二点到十三点之间在‘damerskitchen’吃午饭,是这样吧?”
“不是吃‘饭’,而是通心粉。”
“渡鹿野导演离席抽烟是什么时候的事?”
“十二点二十分。五分钟之后就回来了。因为肉酱总是不来,我就一直盯着手表,所以记得。”
“导演他真的是在外面抽烟吗?有没有可能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你是怀疑渡鹿野吧?虽然我没看到他不能断言,不过从‘damerskitchen’到现场的十字路口往返步程需要二十分钟,用跑的也要十分钟。五分钟之内杀害胡桃再折返回来是不可能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我自己还在十二点三十分的时候看到了正在吃魔芋丝的春香。如果渡鹿野是在十二点二十五分回到座位上的话,是不可能杀害春香的。
“他回到座位上之后,还离席过吗?”
“没有。到一点钟离开餐厅之前,我们两人一直在聊天。”
“冒昧的问一句,你们这一小时在聊些什么?”
“在给胡桃妹妹的出道企划想点子。讨论疑难病症的av片是走聚焦式的纪录片风格,还是搞姐妹丼的华丽路线。”
鹤本的声音越来越大。后者的企划是永远也实现不了了。问题在于,渡鹿野到底有没有参与(杀害春香)这回事。
“导演的样子有没有很可疑的时候?”
“没有哦。”鹤本的声音有些紧张,“我是这么觉得。”
“看起来是有些什么吧?”
“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从餐厅回到‘panbanysia号’路上,他突然说忘记拿手机了,就折回餐厅去了。不过他这个人,一直是用手机app来结账的。如果忘记拿手机了的话,收银员不可能没有注意到才是。”
“也就是说他为了回到店里,假装自己手机掉了。你也和他一起回去了吗?”
“没有。已经过了约好的一点钟,而且他也说了让我先走,我就一个人走到十字路口那里了。但是即便敲集装箱的门也没有人回应。我又没有门卡,最后只好一个人等渡鹿野回来。到头来,还在那里发现了尸体,简直祸不单行。
“导演为什么要回餐厅去呢?”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因为店员很可爱,为了回去搭讪的。”
我不禁苦笑的那一瞬间,鹤本转过身来,瞪大了眼睛,
“你的牙齿是怎么回事?跟hipopo珠美似的。”
我赶忙闭上了嘴,但为时已晚。鹤本用手指探进我的嘴里,看向口腔内侧。
“请住手。hipopo……那是谁啊?”
“hipopo珠美,是一位av女优。嘴里面还长着牙齿,怪恶心的。你说这应该去看什么科啊?”
我猛地吞了下口水。貌似在这个业界里,还有一个不幸的家伙和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
“那个人在哪家事务所?”
“她早就死了。大约十年前,过量吞服安眠药去世的。事务所是magotpromotion,但依旧不卖座。”
“你还了解什么别的吗?”
“你还挺上心的嘛。那个时候,在越谷有一家叫做‘hipopotamas’的廉价风俗店。那里雇了许多嘴里长着牙齿的女子,挺cult的蛮有人气。hipopo珠美还是那里的首席呢。”
这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是越谷那块容易转生吗,还是那家店从全国各地找来的转生女子的呢?如果解开那家店的谜团的话,说不定就能知道回到原来的世界的方法了。
“对了对了,经营那家风俗店的是个奇怪的家伙。”
鹤本像狗一样“嘿嘿嘿”地呼吸着。
“奇怪的家伙?”
“他是琦玉的当地艺人,无花果先生。”
5
“颠颠庄”位于越谷市的北侧,在住宅稀疏的古利根川的岸边。
倾斜的铁皮屋顶,黑黢黢的墙壁,生满锈迹的台阶。在网络论坛上,有多条在这间公寓见到无花果先生的评论贴。
按响了目标的201号室的门铃,没有回应。拧了拧门把手,发现上了锁。毛玻璃的另一侧一片黑暗,不清楚是否有人住在里面。
“嘁,好不容易来一趟居然不在家啊。”
春日部咋舌。面对突如其来的新情报,春日部一下子失去了冷静。
“你们这些家伙是从哪儿来的啊?”
楼下突然传来怒吼声。看向围栏下方,像是膨胀的刺鲀一样的男子向这边怒视着。削尖的头顶,镜片超大的太阳镜。一看就不好招惹的样子。
“您就是无花果先生吗?”
春日部问道。
“我不知道你是打哪条道儿上来的,今天可是我们的收债日,外人闪一边儿去。”
看起来无花果先生日子不太好过,还借了外债。既然有讨债的上门了,说明这里就是他住的地方。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走。”
春日部一本正经地回答道,然后从钱包里取出小票,用笔在背面写了些字,塞进了邮箱里。
“我想买情报。请电话联系:080-xxxx-xxxx”
第二天午后,正在春日部的房间里吃着“toro食堂”的天妇罗便当的时候,春日部的手机响了。
“你是什么人?”
把手机凑近耳朵边,听到了不自然的、像是被人威胁后发出的声音。和小的时候,在电视上的广告里听到的无花果先生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是春日部,想调查在你的店里工作过的女子。”
“你是警察吗?”
“并不是,也不是黑道的。”
数秒的沉默。
“情报费一百万,先支付定金三十万,如何?”
“我明白了,我会准备好的。”
春日部立即作出答复,告知无花果先生集合的地点和时间,然后挂掉了电话。
“你小子可以啊,一百万都付的起。”
“没什么大不了的。在这个世界里花再多的钱,也和回到原来的世界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春日部像是为了藏起笑容,叼起了炸虾的尾巴。
十一月四日,晚上十点。我和春日部抵达西多摩的废弃仓库。这里好像是“reika·bonobo”拍摄监禁题材用的地方。
“这会不会有点过火了啊?”
看向不停地空挥着金属球棒的春日部,我多少有些不安。本来是为了洗清嫌疑而调查事件,却不知不觉中要用球棒袭击他人。
“你在说什么啊?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呢?”
春日部放下球棒,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我。
计划是这样的:我在仓库的正面迎接无花果先生,打开卷帘门进入仓库。当他跟在我身后进仓库的时候,春日部从死角里杀出,对着他的头顶挥下金属球棒。随后把晕过去的无花果绑在柱子上,从他的口中打听出搜集嘴里长着牙齿的女人的方法。我们之所以制定如此粗暴的计划,是因为我们的存款别说一百万了,连定金的三十万都不够。
“对着人敲一棒子会死的吧?”
“到那时候就再想别的方法收集情报。”
“杀人的话警察不会放过我们的。”
“即使在这个世界会被通缉,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就是值得的。”
“如果另一边的‘你’也想着同样的事情呢?”
“那就只好蹲局子了。”
“hallo,你就是春日部吗?”
转过身去发现,有一个瘦老头正看向这边。稀疏的头发梳着大背头,穿着皮革外套,戴着太阳镜,美国风十足的老头子。他的外表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从前那种妖怪似的感觉了,但想象着他往嘴里硬塞东西、在脸上胡乱涂抹的情景,还是残留着一点原先的风貌。
“欧啦!”
春日部挥动金属球棒,却被无花果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了身子,两人就这样向前倒去,无花果趁势骑在了春日部的身上。金属棒掉在地上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
“住手,你这个家伙!”
春日部试图把无花果给推开。而无花果却对着他的鼻尖一记暴击,春日部登时就翻起白眼一动不动了。
无花果很显然很擅长打架,与之相对的,春日部只是嘴皮子逞强罢了。
“你不是杀了av女优的犯人吗?”
无花果抬头看向我,眼神直勾勾的。这么一来无路可退了。我刚把手伸向金属球棒的一瞬间,无花果便蹿了起来,从背后勒住了我的脖子。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无花果的胳膊用力地抵住了我的喉咙。大脑里的氧气快要不够了,视野开始摇晃起来。我在快要昏厥的时候咬了他的胳膊。
“ouch!”
他应该没想到我的嘴里居然长着牙齿吧。我趁他还没缓过劲儿来,拿到了地上的球棒。
“‘遇见了会不幸’的传说原来是真的啊。”
我自出生以来,第一次k了别人的头。
三十分钟后。我和鼻血满面的春日部一起,开始进行对无花果先生的询问。
“你们做这种事,以为荆木会的人会放过你们吗?”
绑在柱子上直立不动的无花果,(说话时)带着油臭味的口水四溅。
搬出不认识的黑道名字出来真是麻烦啊。春日部瞟了我一眼,旋即用金属球棒揍了他的肚子。他的嘴里喷出粘乎乎的液体,那不是呕吐物,而是排泄物。
“疼死我了。我说,说还不行吗。”
虐待老人的心情不怎么舒服。听到无花果的话之后我感到安心下来。
“你知道‘新世界信仰会’这个cult宗教吗?”
突然这么一说,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世界上存在如光和影、表和里的两个世界。如同轨道不同的行星一般,两个世界不断地分分合合,这就是他们的世界观。”
“你要在这个场合下劝我们入教吗?”
“不不。老夫并不是信徒,也不认为这些人能救济别人。但是关于世界的真理,其实他们的世界观说到点子上了。
正如你们所知道的,存在着两个世界:人类用屁股进食的世界,和用嘴巴进食的世界。两个世界如波浪般摇动,若即若离,分分合合。分明是两个世界,却彼此互相影响。
在老夫开始记事的时候,就能感受得到两个世界的距离远近。几天或是几周一次,两个世界会恰好重合在一起。在幼年时,老夫偶然间发现了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的方法。在世界重合的一瞬间发生脑震荡,就可以把另一边的‘自己’换过来。我掐准时机从二楼跳下来,曾经多次在另一个世界漫游。”
春日部不禁吞咽口水。原来转生并不只是单向的。
“当时的我还只是个孩子,没有想到活用这种能力的话不仅能赚钱,或是开辟宗教。年少无知的我只想着游历世界了。
但是在三十年后,我读到关于新世界信仰会的报道的时候,想起了自己的能力。当时我是一家廉价风俗店的店长。由于运营偶像失败,背上了大笔的债务。不管怎么努力工作,债务依旧那么多。一直想着怎样才能店里的生意好起来,就想出了怪物风俗的点子。那一边的世界的人类是用嘴吃饭的,屁股里没有牙齿。蜜穴和肛门都可以‘插’进去,穴变成两倍了的话乐趣也翻了番,对客人的收费也按两倍来计算。
事实上,‘hipopotamas’的第一年生意非常火。但是由于回头客不多,第二年就萧条了下来。再加上雇佣未成年人的事情被曝光,让人给敲诈了一笔。最后剩下的只有如山一般的债务了。”
咔哈哈哈,他发出了自嘲般的笑声。我和春日部面面相觑,然后转向无花果。
“你的故事怎么样都无所谓。我们两个想回到原来的世界。下一次世界重合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无花果退去脸上的笑容,闭上了眼睛,做了个深呼吸。
“十一月七日,凌晨三点……十四分。”
今天是十一月五日,那就是后天。
“太好了,终于能回家了。”
春日部紧握着双手,满是青春痘的鼻子也泛起了潮红。
6
天亮后的十一月六日,上午五点。北千住的充满小便臭味的公寓。
春日部从被窝里突然起身,发出如同落水狗般的惨叫。
“我做了个噩梦,拷问了一个美国风的糟老头子。”
他的脖颈上渗出大颗的汗水。春日部从昨晚起就一直兴奋不已。
“那并不是梦哦。”
“啊,是啊。我终于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他一边挠着脸和胳膊,一边兴奋地自言自语。我被春日部的话不知怎的吸引住了,却说不出原因。
到两个世界重合为止,还有一天的时间。在返回原来的世界之前,我想找出杀害春香的犯人。我想再一次回到代代木公园站附近的犯罪现场。借来春日部的迷你面包车,沿着国道四号线向南行驶。一路上看见巡逻车或是警察的时候就一阵胃疼。
重新审视一下这起事件。因为我没有杀害春香,所以嫌疑人包括渡鹿野、鹤本和山根三人。
考虑到动机的话,最可疑的还是渡鹿野。渡鹿野想让患有重病的夏希出演av。如果春香知道这件事的话,绝对会出手阻止。春香采取了不寻常的手段,因而渡鹿野愤起杀害了春香。这么想来十分合理。
问题在于不在场证明。死亡推定时间是在十二点到十三点之间。而根据尸体肠胃里发现的关东煮的状态来看,推测春香的被害时间是在十二点四十五分至五十分之间。渡鹿野和鹤本两人在十二点到十三点之间,位于距离现场800m远的家庭餐厅里。渡鹿野除了在十二点二十五分的时候离席抽烟以外,其他时间一直在座位上。监控摄像头的回放也证实了他们的证言,两人的不在场证明如铁壁一般。
那剩下的就只有山根了。山根貌似在十二点半过后,在我之后离开了“panbanysia”号,之后没有回集装箱内,而是在“hokahokalife”的周围打发时间。他虽然没有门卡,但是可以从我的兜里偷走,亦或是被春香引入箱内。但是作为凶器的带子上没有他的指纹。话说原本在拍摄开始的三十分钟前,他应该无法预见到自己会被邀来参与拍摄,很难想象这种男的会去杀害第一次见面的女优。
果然可疑的还是渡鹿野吧。那个男人伪造了不在场证明,让我背上了罪名不是吗?
正在思考的时候,已经能看到现场的十字路口了。黄色的警戒线把路肩的一角围了起来。五天前,“panbanysia”号停在了相同的位置上。
没有看到警察。我在50m开外处停下了面包车。
鼓膜处响起了“唧唧”的耳鸣声。那个大妈停在了十字路口的正中央,要不是货车为了避开她把我撞飞了的话,我就不会穿越到这个异世界来。先不论能不能守护春香的事,本来就不应该碰上这样的麻烦事的呀。
等等,嫌疑人的话还有另一位。
我没有杀害春香,但要是另一个“我”杀了她呢?
两个世界里近乎所有的事态都是一致的,不过仍有些微的差别。另一边的枢木胡桃是默默无名的企划女优,而与之相对的,这边的枢木胡桃却是极具人气的个体女优。或许这个世界的“我”对春香抱有杀意,他在杀害春香之后引发了事故,我们俩的世界就此交换才发生这样的状况,有没有这种可能呢?
我熄灭了引擎,背靠着座椅深呼吸着。
这个假说有问题。在被货车撞飞之后,我在十二点三十分见到了在休息室吃关东煮的春香。我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春香还活着。要是在这之后另一个“我”杀害了春香的话,这边的世界就有两个我同时存在了。
我和春日部的身体都被传送到了自己意识所属的世界。仅凭一边的肉体是不能传送到另一边去的,这一点和无花果先生的说明相一致。我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另一个“我”必然穿越到另一边去了。我自身的存在,就是另一个“我”的不在场证明。
我不禁蹙眉叹息。明明已经接近真相了,偏偏就差那么一口气。
不经意间看向后视镜,“panbanysia”号的跟前停了一辆巡逻车,我慌忙重新戴好帽子。
巡逻车的车门打开后,鰰警官和渡鹿野下了车。鰰警官拨开警戒线,渡鹿野则坐上了“panbanysia”号的驾驶席。应该是证物搜集的调查结束,可以取回卡车了吧。渡鹿野调整驾驶席的座椅高度,启动引擎,往涉谷站方向开去。
正欲回到巡逻车上的鰰警官突然停下了脚步。柏油路面上,原本“panbanysia”号的前轮位置处有一个棒状物掉落在那里。那是我在被撞飞之前,正在吃的串牛筋。这玩意应该是和我一起被撞飞后,滚落到轮胎和柏油路面中间了吧。
鰰警官用手拿起那根串,发现上面干干净净的,就随手扔进了树丛里。随后便坐上巡逻车,掉头离去了。
我回想起今天早上听到春日部的话的时候,不知怎的被吸引了的情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什么我还不清楚。
我趴在方向盘上,凝视着没有“panbanysia”号的十字路口。
7
十一月七日,凌晨三点。距离两个世界重合,还有十四分钟。
我在公寓的过道上等待着那一瞬间。考虑过用头撞墙以及闪现在汽车前被撞飞等多种方法后,还是认为按无花果先生所说的从二楼跳下来更为安全和稳妥。
春日部跑到公寓阴面的空地里小便去了。我有些镇静不下来,便在新闻网站上开始浏览枢木胡桃的报道。
明天晚上,在惠比寿的livehouse会举办一个追悼会。内容包括拍摄花絮的展示,各界名人的悼词追忆,胡桃所在的偶像团体的live,以及顶级av女优的豪华阵容活动等等。
“真期待坐在暖和的坐便器上啊。”
春日部一边拉上裤链一边走上了台阶。毕竟便器的高度都齐胸了,在这个世界是不可能站着小便的。
看向手机,时间是三点十三分,还有一分钟。
“我还是留在这边的世界吧。”
虽然像装作没什么大不了的的口气说出来,却还是失败了。春日部猛地睁开眼睛,像是大脑出现故障了一般疯狂地眨着眼睛。
“为什么啊?难道说,你觉得这边的世界枢木胡桃要更幸福吗?”
“我只是想找出杀人犯罢了。在那之后再回到原来的世界也不迟。”
说实话,我仍不能打消对另一个“我”的怀疑才是真的。如果我的推测是正确的话,另一个“我”在另一个世界很可能杀了人。转生之后还要被逼到穷途末路,真的是祸不单行。
“这样啊,那就随你的便吧。我就先走一步了。”
春日部看着手表说道,然后从围栏探出身子,向前倾倒,以脑袋对着路面的姿势飞了出去。噗通,沉闷的声音响起。
与其说是脑震荡,更称得上是脖子都要摔断了的坠落方式,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我跑下楼梯,去看趴着倒下的春日部的情况。十秒、二十秒、三十秒,春日部依旧一动不动。
我战战巍巍地摸向他的脉搏。就在此时,鲜血和脑浆从一端喷涌而出,我从头到脚都沾满了体液。他的头盖骨裂开了。
春日部死了。是转生失败了吗?明明是按照无花果先生说的去做的,为什么会这样?
我顿时泄了劲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嘴里飞进去的还温和的大脑碎片令我作呕。
下午两点三十分。我造访了古利根川河岸的破旧公寓。
“颠颠庄”的二楼,201号室。狂按门铃也没有得到回应。他是单纯的不在家,还是连夜跑路了?用手机拨通了电话,薄薄的门板后传来了振动音。
“你在家的吧?快出来!”
数秒后,听到“咔嚓”一声开锁的声音。
“hey,calmdown!今天不是还款日吧?”
门开的同一时间,我拿着菜刀对准无花果的脸部划去。刀尖从右眼划过鼻子,一直到左侧的脸颊。皮肤瞬间被切开来。
无花果退回房间,手伸向洗碗池的菜刀。我弯下腰,对着他的右脚踝横向一刀砍了过去。无花果发出沙哑的悲鸣声,像受伤的鸭子一样撞向了衣柜。
我走进201号室内,反手将门关上。
“你这家伙,居然骗了我们。”
只有一种方法能解释春日部的死,那就是在他跳下的瞬间,两个世界其实并未重合,而强行往另一个世界穿越。最终他的意识也消亡殆尽,脑浆爆了出来。无花果在被拷问的时候告知了我们错误的时间。
“老夫有什么错,是你们违反约定在先的!”
无花果用双手按住从脸上渗出来的血,一边怒吼着。我忍住对他脸上再来一刀的冲动,一脚踩向他那血流不止的脚踝。老人立刻绷直了身子哀嚎着,
“求求你住手吧,我也不想这么做的。”
“你说你也不想?”
从越谷来的路上,我打开了收音机,但并没有听到对春日部事件的报道。
“从今天早上开始,世界的动向就有些诡异。”无花果的牙齿咯咯作响,“前天我也说了,两个世界如波浪般若即若离,分分合合。而这股波浪的动向突然变得很奇怪。你的朋友强行想要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结果使波形发生了变化。”
“所以说会怎样?”
“再过几个小时,两个世界就会往完全相反的方向运动。下一次世界重合,则是在几百年,不,几千年以后都有可能。”
我顿时没了血色。今天不逃离的话,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世界了吗?
“你不是在骗我吧?”
“是真的,你信我啊。”
泛青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都到这个地步了,他应该没有理由再骗我了吧。
“下一次世界重合是在什么时候?”
无花果闭上眼睛,咬紧嘴唇,反复着凌乱的呼吸。
“下午六点五十四分,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回到面包车上,一下子瘫倒在座位上。疲劳,不安,恐惧,期待。诸多的感情交织在心中,也压在了肩头上。
一不留神被举报了可要不得。我绷直身子转动车钥匙,忽然又想起了在代代木公园站的十字路口看到的光景。
昨天下午,警察把“panbanysia”号交还给渡鹿野之后,他坐在驾驶席上,调整了座椅高度,然后启动了引擎。仔细一想这有些蹊跷。
渡鹿野对“panbanysia”号有着非比寻常的情感。连staff也只能是在拍摄的时候进入其中,车子从没有交给过别人来开。拍摄当天,从事务所驾驶“panbanysia”号到代代木公园的,也正是渡鹿野。
在那之后,春香被杀害,到警察的现场搜证结束为止,“panbanysia”号一直留在原地没有动过。如果轮胎的位置移动过的话,那么鰰警官捡起的那根串牛筋,应该早就被风刮跑了。事实上,昨天的“panbanysia”号和拍摄时一样停在同一个位置。如此一来座椅的高度应该不会有变化,那为何渡鹿野会调整其高度呢?
喉咙“咕咚”地响了一下。
山根的粪便,春香的关东煮,渡鹿野的谎言,春日部做的噩梦,还有“panbanysia”号的座椅。所有这些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是那家伙杀害了春香。
时间是刚过下午三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但是还有必须要做的未竟之事。
我咬紧牙关,踩下了油门。
8
千代田区永田町二丁目。玻璃外墙的办公大楼对面,“panbanysia”号正停在那里。
按照计划,今天是“永田町激震!在野党美女支持者与梦之大联合3p一炮泯恩仇sp3”的拍摄日。连在妹妹的葬礼上都要拍摄av的渡鹿野,staff被通缉的这种程度肯定不会中止下一次拍摄的。我如此推测着赶到外景地点,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在办公大楼的停车场停下面包车,将包裹好的菜刀藏在身上,扑向“panbanysia”号。把耳朵凑近集装箱,隐约听到女性微弱的喘息声。
我敲了敲集装箱的门,数秒后,“咔嚓”一声锁开了。
“您是哪位——”
我从临时工的身旁穿过,冲进了摄影棚,正在拍摄中的男女一同看向我。导演渡鹿野正,负责录音的鹤本杏子,还有大学生临时工以及相熟的老手男优、没见过的徐娘半老的女优。
“哎呀,又是你啊?”
鹤本摘下耳机,若无其事地说道。看见渡鹿野正要拿出手机,我立马将沾满鲜血的菜刀掏了出来。裹着“在野党”标识的女优发出了悲鸣。
“不报警的话我就不会动手的。我只是想问几个问题。”我将刀子对着所有人,然后再次转向渡鹿野,“杀害枢木胡桃的就是你吧?”
“你没听警察说吗,我可是有不在场证明的。”
“不对,那是巧合叠加的结果,只是看起来有不在场证明罢了。”
我把渡鹿野怼了回去。
“昨天下午,你到代代木公园的十字路口去取回‘panbanysia’号了对吧?我在附近看到了,你在启动引擎之前,调整了座椅的高度。但是在拍摄那天的早上,驾驶‘panbanysia’号从事务所开到代代木公园的正是你。座椅的高度发生了变化,是因为从拍摄开始到昨天之间,有其他人开‘panbanysia’号来着。
于是我就想到了。在胡桃被害的时候,你确实位于距离十字路口800m远的‘damerskitchen’里。你为了抽烟离席的时间只有五分钟,仅凭这点时间是不可能折回十字路口的。但如果‘panbanysia’号移动到了家庭餐厅的停车场的话,你就有可能犯下罪行了。”
鹤本“喔”的嘀咕了一声,哂笑着看向渡鹿野。
“驾驶‘panbanysia’号的是胡桃,她正怀疑你要把她的妹妹带入av片场。如果你是动真格的话,她就不得不为了守护妹妹挺身而出了。消息来源估计是偷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吧。
在我和山根离开集装箱后,胡桃从你的外套里取出卡车的车钥匙,坐上了‘panbanysia’号的驾驶席。为了不引起事故,她调整了座椅的高度,用手机查了周边最近的家庭餐厅,向‘damerskitchen’驶去。”
“那孩子会开车吗?”鹤本问道。
“在确认年龄时看了她的驾驶证复印件确认过了。在‘damerskitchen’里注意到‘panbanysia’号的导演,起身离席,向停车场走去。爱车的外形和一般的卡车别无二致。他假装要去抽烟,其实是为了确认那是否真的是自己的爱车。
两人在停车场碰面后,产生了口角。胡桃为了守护妹妹会不择手段,而导演你也不会为了其他人的意见就放弃企划。于是你就将胡桃引入集装箱内,用带子勒死了她。然后假装无事发生似的回到了餐厅里。
你和鹤本用餐完毕后离开了餐厅。走出不远后,你撒谎说自己手机忘带了,只身返回了停车场。随后赶忙乘上‘panbanysia’号,超过鹤本赶回了十字路口,将‘panbanysia’号停在了原先的位置。然后在住宅区的死角处躲着,等待鹤本抵达十字路口,再假装从她身后追上来的样子。
如果比鹤本晚到十字路口的话,‘panbanysia’号移动过的事实就会暴露,那样的话好不容易搞到的不在场证明就会化为泡影。因此你没有工夫来调整座椅的高度,到昨天为止座椅的高度有所变化正是这个原因。这便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鹤本一瞬间露出诧异的表情,皱着眉头。
“那不是很奇怪吗?渡鹿野为了抽烟离席是在十二点二十分。根据警察的问话,广田君你是在十二点三十分的时候看见胡桃在吃关东煮的吧。如果那时胡桃还活着的话,‘panbanysia’号应该还停在十字路口的呀。”
“不仅如此,根据司法解剖在肠胃里发现的魔芋丝的消化状况来看,如果胡桃是在十二点三十分吃的关东煮,那么她的被害时间就是在十二点四十五分至十二点五十分之间,和我离席的时间差了三十分钟。”
渡鹿野也反驳道,两人的指摘都戳到了痛处。
“在十二点三十分看见胡桃的事是我记错了。胡桃是在十二点九分的时候发了推特并吃下关东煮的,然后在十二点二十五分被害的。(记错的内容)有可能是我做梦了吧。”
渡鹿野哼了下鼻子,鹤本则怔怔地耸了下肩。
“太蠢了。这么取巧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刚才我和警察取得了联络,调查了‘damerskitchen’的监控摄像头。录像拍到了‘panbanysia’号在十二点二十分前后进入停车场,以及在刚过十三点的时候离开了停车场。嫌疑人就在你们两个人之中,既然鹤本小姐一次都没有离席,那犯人就是你了。”
我在痛斥了渡鹿野之后,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手伸向了门把手。
“等一下,你要逃了吗?”
渡鹿野质问着我,他的嘴角不自然地抖动着。
“不好意思,没工夫再陪你们了。”
我打开门后,从集装箱上一跃而下。
下午五点五十八分。秩父市相生町,建筑历史超过四十年的住宅区的寂静的一角。
心跳声清晰可辨。距离两个世界最后一次重合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小时了。
从邮箱里取出钥匙,确认了住址之后,我按下了门铃。无机质而又令人怀念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咔嚓”一声锁开了,但是门依旧没开。
转动门把手发现,里面搭上了挂链。一位长发女子正抬头看向我这边。肌肤有些水肿,左眼的眼睑向下耷拉着。
“……小宏?”
十三年间一点也没变过,如小鸟鸣啭的声音。是夏希。
我从春香的驾驶证复印件上记下来的,正是这个地址。
“拜托你,能跟我一起走一趟吗?”
她用非对称的双眼看着我。夏希肯定知道我因为被怀疑杀害春香而被通缉了。如果跟我走的话再好不过了,即使她撞上我的胸膛也不奇怪。
“为什么?”
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有想让你看的东西。”
数秒的沉默。
“我明白了。”
门又关上了,听到了取下挂链的声音。
门再次开启之后,身着羽绒服的夏希坐在了轮椅上。
在六点五十分的时候,到达了目的地——惠比寿的livehouse。距离世界最后一次重合的时刻,还有四分钟。
大厅的墙壁上贴着“枢木胡桃的追悼live”的海报,画面上的春香穿着可爱的衣服摆着pose。从身着西服的大叔到女高中生,来宾的阶层非常广泛。
“想让我看的,就是这个?”
夏希把脸颊贴在窗户上说道,我默不作声。
我把面包车停在停车场,离开了驾驶席。在我想伸手帮忙之前,夏希也独自下了车,然后如同老人一般踽踽前行。
“有东西忘带了,稍微等我一下。”
我立刻折回停车场,坐上面包车的驾驶席。夏希坐在距离livehouse差不多20m开外的长椅上,兴致缺缺地望着人山人海。天空和六天前一样,飘浮着像人类的肠子一样的云朵。
我没能向夏希说出真心话。无论是春香被害的原因,还是我接下来想做的事。
事件发生在十一月一日。我说那时自己做了场梦,此乃谎言。十二点三十分,我确实在“panbanysia”号的休息室里看见了把魔芋丝往屁眼里塞的春香。本应在十二点二十分被害的她,为什么会在那里呢?
因为我看到的春香,并不是这个世界的春香。
整理一下那天我的经历。十二点十分,我在长椅上吃串牛筋的时候,被货车撞飞失去了意识。十二点二十八分,我恢复了意识。在去“panbanysia”号取创可贴的时候,遇到了春香。我觉得有些恶心在树丛里吐了一阵之后,山根从我的身后出现,口中喷翔。我随后冲进了“hokahokalife”,在进厕所的时候摔倒了。十二点三十分,我再次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之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我看到把魔芋丝往屁眼里塞的春香以及口中喷翔的山根,便认为自己误入了另一个世界。但其实在那时,我还并没有转生。
我真正转生到异世界的时刻,并不是在十二点十分被货车撞飞的时候,而是在十二点三十分头撞到厕所的洗手池的时候。
那么为什么原来世界的春香,会将魔芋丝塞进肛门里呢?这边的世界里的春香已经死了超过六天以上,另一边的世界的春香也已经死了吧。没法从她的口中问出真相了。
但是,从她生前的行动可以推测出一二。在我被货车撞飞之前,春香在twitter上发表了“staff给我买了关东煮!真好吃!”的评论,上传了正在吃魔芋丝的照片。但是在十几分钟后她还在把魔芋丝往屁眼里塞,说明春香在那时并没有吃下魔芋丝,照片只是一个幌子。她在twitter上传了虚假的照片,是为了伪造吃魔芋丝的时间。
——下午的拍摄,小宏能不来吗?
她曾对我这么说过,其理由并不是觉得在拍摄时被看到觉得害羞,而是为了不让我卷入事件当中。春香伪造了吃关东煮的时间,使死亡推定时间产生偏移,让人看起来以为自己是在拍摄中死去的。
原理是这样的:在休息时将吃魔芋丝的照片上传twitter,而实际上并未吃下而是塞到屁眼里。在那之后,保持屁眼里有魔芋丝的状态继续拍摄,趁着staff在确认拍摄的视频等工作时,将关东煮取出并吃下。接着在拍摄结束后,用从休息室里偷来的sm带子自缢而死。
假设是在下午三点吃下的关东煮,下午六点时自杀。根据司法解剖,在肠胃里发现了摄食后三个小时程度的关东煮。春香被杀害的时间,是在上传twitter的三小时之后,也就是下午三点左右。这个时间正在进行下午的拍摄工作,所以“在拍摄中女优窒息而死”的说法毋庸置疑。身为全裸拍摄、一丝不挂的av女优,在拍摄过程中谁都想不到她会吃魔芋丝。
春香在这一次的企划里,声明了不参演肛交,就是为了藏起魔芋丝而把屁眼给空出来。要是我没有买关东煮的话,她会用鱼肉香肠做一样的事吧。
这边的世界和另一边的世界,春香死了的事实都不会改变。但是事件的构造却完全不同。这个世界的春香是被渡鹿野杀害的,而由于搞错状况的我的证词,偶然地将犯罪时间后移了。而另一边,那个世界的春香是伪装成他杀的自杀,通过误认吃下关东煮的时间,有意图的将死亡时间前移了。和消化系统的方向一样,两起事件的构造完全逆转了。
那个世界的春香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自杀呢?那边的胡桃并不是人气av女优,渡鹿野也没想着让她的妹妹也出演av。对于春香来说,渡鹿野只不过是过去出演过的作品里的一个导演而已。很难认为是为了让这种男的落入圈套而做了这一系列的工作。应该认为是在渡鹿野的作品拍摄中被杀害有一定意味在其中,那就是为夏希留下一大笔财产。
能到手的财产有两笔:一个是她自己的保险金,另一个则是参演作品的报酬。根据制作公司和事务所的激励式合同,销售额按百分比会直接支付给女优。如果作品大卖的话,报酬会如同滚雪球一般地暴涨。
渡鹿野这个男人,即使参演者死了也不会雪藏这部作品的。只要放出女友死亡和导演被逮捕的消息,那么作品肯定会成为热议的话题。如此一来,就会支付遗产继承人夏希巨额的报酬了。
春香只要是为了妹妹不辞任何辛劳,而妹妹正饱受疑难杂症的折磨。不论她怎么努力工作都凑不齐治疗的费用,于是春香就制定了计划,引发了那个世界的事件。
还有就是我把原来的世界误以为是异世界的其他的原因了。
山根为什么会口中喷翔呢?这其实非常简单。山根把垃圾袋全部扔掉回到“panbanysia”号之后,又不小心拉了出来。好不容易才打扫干净,又把摄影棚弄脏了的话肯定会被渡鹿野干掉的。着急忙慌的山根,把从肛门里拉出来的粪便拾了起来。
如果就这样把粪便拿出去扔掉还好,偏偏不走运地撞见了刚回到“panbanysia”号的我。山根干脆把粪便藏在了嘴里,把裤子提了起来假装无事发生过。
我看向休息室之后,脸色大变,马上离开了集装箱。山根姑且忍耐了一会儿,渐渐地撑不住了,从角落里窜了出来。然后把嘴里的粪便吐进人行道旁的树丛里。
还有一点。头脑混乱的我冲进“hokahokalife”,询问那个河豚大妈“你是用哪块儿开始进食的?”。随后为何大妈会以“那当然,是屁股啦。”回答我呢?
这位大妈是原来世界的人类,因而不是用屁股进食的。那她为什么会这样回答呢?
我在被货车撞飞之前,大妈停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眺望着天空中奇怪形状的云朵。不论是货车发出轰鸣声还是我冲她喊“喂,快跑啊!”,她都没有注意到。就算她再怎么沉迷于那朵云彩,这么大的动静都注意不到也太奇怪了。大妈的耳朵估计不太好使。
如此一来在“hokahokalife”的对话意思就变了。我拍着她的肩膀问“你是用哪块儿开始进食的?”,对着转过身来的她接着问“是头?还是屁股?”。大妈是根据阅读唇语来理解语言的话,“你是用哪块儿进食的?”这句话她是从中间开始理解的。
——哪块儿开始进食的?是头?还是屁股?
大妈实际上获取的信息是这样的。按常识来考虑的话,听到这种话应该会联想到鲷鱼烧。在那时,“hokahokalife”正在热卖秋季的关东煮和鲷鱼烧。大妈回答我的是鲷鱼烧的食用方法而已。
春香,山根,还有河豚大妈。这三个人各自的迷惑行为和临场反应奇迹般的交叠,导致我误以为自己转生到了异世界。和春日部把现实中发生的事与梦境搞混了类似,我也对于两个世界的表象产生了误解。
看向车内的电子时钟,现在是六点五十三分。距离世界重合还有一分钟。我系紧安全带,启动引擎,把脚放在油门踏板上。
坐在长椅上的夏希,有些疑惑地看着我。看上去像是因为我没有回到她身边的样子而感到诧异。
时针转动,六点五十四分了。我踩下了油门。
夏希睁大了眼睛,从长椅上蹦了起来。我没有踩下刹车,就这样撞飞了夏希。她纤细的身体在空中飞舞,随后以头部先着地的姿势落在了柏油路上。面包车与长椅发生了剧烈的碰撞,以车的左半边跨在长椅上的姿势停了下来。
“喂,没事吧!”
livehouse的两名保安大惊失色地赶到夏希身边,而她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我松开安全带,打开车门摔在人行道上。保安的脚步声,围观群众的呼喊声,手机拍照的快门声。肩部和腰部疼痛无比,意识快要不清了。
回到原来的世界的最后一次机会,就这样浪费掉了。估计我到死为止,也会为今日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后悔吧。
巡逻车比我预想的提前而至,穿着制服的警察控制住了我,将我的双手背过身去,扣上了手铐。
就在此时,围观群众发出了惊呼。夏希缓缓地站了起来,一边轻咳着,一边打量似的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大厅墙壁的海报上。
“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颤抖着。扫视着livehouse的人山人海,又再次看向海报。
——我是动真格的。
春香说过的话回响着。
——想让夏希见证我成为‘minimoni。’一样的人气明星的样子。
警察按住了我的肩膀,把我推到巡逻车的后排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