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写着“会支付两千万日元作为定金”,“把这个房子转让给家人”,虽然是类似事务通信之类枯燥乏味的东西,但我很吃惊。母亲也半信半疑,第二个月,钱和房屋转让合同真的被寄了过来。
b笔者:/b那么,父亲遵守了信中的约定吗?
b笠原:/b嗯。母亲觉得不可思议,说:“结婚以来第一次看到那个人这么遵守约定。”她好像也早就厌倦了,所以很干脆地接受了离婚。
夫妻之间的羁绊真是脆弱啊。
多亏了父亲留下的两千万日元,笠原家的生活比以前宽裕多了。也许是摆脱了丈夫带来的压力,母亲的心情也开始变好了,家里的气氛也变得明朗起来。
但是,有一天,笠原小姐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
b笠原:/b父亲离开的那一年年底,我们进行了大扫除。既然是难得的机会,就准备把自己房间里不要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全扔掉吧,久违地打开衣柜抽屉一看……线电话出现了。
平时聊天结束后,他都会来拿走纸杯,可过了很久都没有要来的迹象。
如果放着不管,母亲可能会抱怨说:“走廊上有线,太碍事了。”于是我用手操控着线的一端,把父亲的杯子收了回来。
b笠原:/b是那天晚上,被收好了的两个纸杯……看到那个,我突然想起了父亲。我实在忍不住了,明明不打算哭的,眼泪却流了出来。
“咦?我为什么会哭呢?”真是不可思议。和母亲两个人一起生活的每一天都很幸福,虽然我并没有那么喜欢父亲,但眼泪完全住不住地落下来……我特别想再听听父亲的声音。我开始想念那个轻浮、敷衍却会耍帅的父亲了。
所以,才会做出那件事。
笠原小姐拿着电话,去了父亲的房间。
父亲走后,他的床也一直被那么放着。
笠原小姐把一只杯子放在床上,拿起另一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好久没把父亲和自己的房间用线电话连接起来了。
b笠原:/b我钻进被子里,把纸杯贴在耳朵上。明明什么都听不见,但这样过了好一会儿,我的心不可思议地平静了下来。
不知不觉眼泪也干了,我转换了心情,决定回去继续打扫。一直沉浸在回忆里也没有用。
从床上起来,正要收拾线电话时,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b笠原:/b那时候我才注意到,线是卷曲着落在地板上的。
b笔者:/b您是说线是松的吗?
b笠原:/b对,很奇怪吧?线电话如果不绷紧,就听不到对方的声音,所以线的长度必须和父亲枕边到我枕边的距离差不多。
b笔者:/b……是啊。
b笠原:/b但是,松着就意味着实际线要长得多。那样的话,是不可能听到对方声音的。线也不可能被自然拉直……我觉得很奇怪。
b笔者:/b以前就是在用那只线电话和父亲对话的吧。
b笠原:/b是的,父亲的声音也确实是从纸杯传来的。
b笔者:/b那么,父亲其实是在别的房间说话……会是这样吗?
b笠原:/b仔细看图纸,并没有那样的地方吧?
(注:从笠原小姐的枕边拉线,最远的地方是父亲枕边。如果在更远的地方,线会卡在房间的入口,声音就无法听到了(有障碍物时线电话无法使用))
确实,如果要从笠原小姐的枕边拉线,离她最远的地方就是父亲的枕边。如果线在这两点之间还松的话……
b笠原:/b这房子里根本没有线电话能对话的地方。
b笔者:/b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父亲是怎么做到的……
b笠原:/b只能这么想,父亲和我聊天的时候人在外面。
的确,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但是笠原小姐的房间可是在二楼。
往外延伸的线,中途也会折在窗框上,有了障碍物,声音就无法传递了吧。
假如,再有和二楼一样高的建筑物里的话就可能会实现。但是,哪有这么方便的地方……想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了笠原小姐的意思。
b笔者:/b隔壁的房子里,是这样吗?
b笠原:/b对,父亲是在隔壁的二楼用线电话的。
一想到这里,我就坐立不安。我拿了卷尺,测量了长度。线电话的长度、走廊的长度,再到隔壁的长度。
结果……我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
b笠原:/b从我的枕边把线绷直,正好就到了松江家的和室。
我也不能说得太大声……听说火灾的原因就是hiroki君的母亲自焚引起的。当时我在地方电视台的新闻上有看到,她在二楼这里的和室里泼了煤油,然后自己点了火。
b笠原:/b当然,我不认为每次打电话的时候父亲都在那里,毕竟线是可以换的。但是,至少在最后谈话的那个晚上……隔壁发生火灾的那天晚上,父亲确实在那间和室里。
那天晚上,父亲的样子明显很奇怪,声音在颤抖,回答也支离破碎。一定和那场火灾有什么关系。
b笔者:/b不过,火灾的原因是那家的太太自焚吧。我想和您父亲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b笠原:/b那真的是自杀吗?
b笔者:/b但是,如果不是自杀的话……
b笠原:/b是杀人。这是我经过多年思考后得出的结论……父亲一边用线电话和我聊天一边……我怀疑他杀了人。
温和的语调和令人不安的话语之间的落差,让我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
笠原小姐就这样静静地讲述了起来。
b笠原:/b邻家之间的距离只有一米左右。因为是在夏天,松江家为了通风换气开着窗户也不奇怪。
父亲在学生时代练过田径,对自己的运动神经也很有自信,所以穿过窗户去到邻居家里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如果是我的话,因为害怕是绝对做不到那种事的。
b笔者:/b父亲从窗户潜入松江家的和室,一边用线电话和笠原小姐聊天,一边杀害了那家的太太,并在尸体上点了火……?
b笠原:/b如果是这样的话,无法集中精力说话也是理所当然的。之后,他又从窗户回到自己家里,装作毫不知情地等待着。
b笔者:/b假装成自焚的杀人……
b笠原:/b虽然不知道动机,但一家人都有来往,可能是是在孩子不知情的方面发生了纠纷。
是只对太太有仇吗?还是打算杀了松江家所有人?为什么要制造自焚的假象呢?还有很多谜团。不过,有一点我确信,父亲是想把我当作不在场的证人。
b笔者:/b也就是说,在犯罪过程中,一直用线电话说话,是想让笠原小姐认为“那个时间,父亲正在卧室里”吗?
b笠原:/b是的。难道他不是想通过警察取得的证言,来证明自己“虚假的清白”吗?
b笔者:/b即便如此,如果是直接见面交谈还好,如果只是“用线电话聊天”,作为不在场的证明就太弱了,更何况还是家人……特别是父母和子女的证言,在审判中很难成为有力的证据。
b笠原:/b是吗?我不知道……大概父亲也不知道吧。
不仔细调查就草率行事的话,我觉得很像是父亲的作风呢。
b笔者:/b顺便问一下,您父亲有没有被警察叫去过?
b笠原:/b一次也没有。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合适,但他运气就是很好。一定是因为父亲自己觉得,这样可以完美犯罪,所以就轻率地实施了。
但是,在真的杀了人之后,会不会因为无法承受深重罪孽,就像逃跑一样离家出走了呢?我很受打击。我也好,线电话也好,对父亲来说都只是用来杀人的工具罢了……
***
据说从那以后,笠原小姐就一直抱着这样的疑问,没有向任何人吐露过。
有一天,她接到了父亲去世的消息。那是松江家失火两年后……1994年的事。
b笠原:/b好像是自杀的。他把自己房子的一个房间从里面反锁,用胶带糊上,然后服下大量安眠药。我听说遗体旁边还掉着一个奇怪的人偶……真是的,不知是怎么回事。我想大概是精神上出了问题。
b笔者:/b“自己的房子”是指父亲的新居所吗?
b笠原:/b嗯,离婚后,他在爱知县一之宫市买了一套二手房。葬礼的时候,我还是第一次去,是大门前有花坛的平房。听邻居说,直到他去世前不久还在进行改建工程。
b笔者:/b改建工程?
b笠原:/b恩,也是不太清楚那是什么改建,好像是减筑……是这么说的吗?我听说他把一整个房间都拆除了。
“把一整个房间都拆除”……好像在哪里听过。
b笠原:/b啊,对了。关于父亲的家里,还有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在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张照片,是个小男孩在父亲的新家里吃蛋包饭的照片。他瘦得很,身上还有很多淤青。
b笔者:/b淤青……?
b笠原:/b挺让人心疼的,但亲戚里没有这样的孩子,我也没见过他,但我对他有点印象。
后来想起来了,在电视新闻里看到过他的照片。
一个叫三桥成贵的孩子,因为受到父母的虐待而去世了。
那个孩子和父亲是什么关系,我到现在也不知道。
资料8《连接房间的线电话》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