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打开门,接着看到克乃西特神色异常恐怖的冲了进来。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出了什么事情吗?”哈里抱住冲进来的克乃西特,问道。
“嗯……”克乃西特的声音含糊不清,咽了口口水,接着答道,“是的,因为我看见了……”
未等克乃西特说出他看到了什么,哈里便看到德米安披着衣服走了过来:“我刚起床。走到玄关处的时候,我也看到了,那个东西、那个尸体。”
尸体?
“是谁的?又有人被杀了吗?”
“不知道,没有上半身,严格来说,只有一截尸块被放置在流冰馆的大门处!”
克乃西特忙帮哈里将衣服穿上,然后推着轮椅,三人来到了流冰馆的玄关处。而从哈里的房外是无法直接看到流冰馆的大门的,因为隔着餐厅。
果然,在大门前面被刻意放了一截尸块,没有衣裤。可以看得出来,是尸体的小腿部。可是只有一截尸块摆在这里,而尸体的其他部分则不见踪影。
“怎么会?”德米安阴郁的道,“尸体没有上半身,很难判断究竟是谁。不过从现场几乎没有因为切割而流出的鲜血看来,尸体应该是昨晨死亡的纳尔齐斯。”
“可是……又有谁、出于什么目的要屡次三番的虐待纳尔齐斯的尸体呢?”
“不知道。不过,目前得找到纳尔齐斯余下的尸体部分。还不清楚凶手究竟搞的什么把戏……”德米安走过去,挪开尸体,然后打开了流冰馆的内大门。显而易见,流冰馆的内大门是从内部上锁的。
在走廊灯光的映照下,大家清晰的看到狭小的玄关处亦被放置了两截尸块,分别是人体躯体的大腿部和腰部。虽然呈现出并未截开而是摆放在一起的样子。可是能够看得出截断处那粗糙的伤痕。一望便知,是有人用刀子硬生生的切断了尸体。微微闻得见血腥气。
德米安蹲下去仔细查看尸块:“应该是同一具尸体的。”然后他仔细的对比在大门处的小腿部上边的切口和玄关内的大腿部下边的切口,“切口应该一致,不过得作进一步的比对。不过……尸体的其他部分呢?”
“该不会在门外吧?”克乃西特惊恐的道。
“你是说,这是凶手刻意安置的?将一截尸块放在流冰馆内,将两截尸块放在玄关处,然后将其余部分摆放在玄关外的狭小房间里?真是莫名其妙的做法。我把玄关的门打开吧。”玄关的门上锁了,德米安从内部打开门锁,推开大门。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尸体的腹部和胸部的尸块。没穿衣服,不过从尸块浮肿的程度看来,应该就是纳尔齐斯的尸块。
“是纳尔齐斯吗?”德米安再次检查各个切口,“切口是一致的,这五截尸块是一体的。可是最关键的头部,莫非在流冰馆门外的石阶上?”
这个小通间的大门依然是从内部上锁的,德米安打开锁,然后轻轻往外一推,可是大门纹丝不动,“奇怪!我已经将门锁打开了呀,怎么回事,为何打不开大门?”
“或许是头部挡在了门外?”哈里推测道。
“不可能,一个人的头部不可能这么重。一般性用来堵住门,或者制造出密室假象的都是衣橱、床之类的笨重家具……这么说,”德米安俯下身子,透过门缝,往外望,接着试着又推了推大门,可是依然推不开,“可是从门缝里面透进来了光线,不像是被什么大家伙挡住了呀。”
“总之,推开来再说吧。”克乃西特也帮忙上去,和德米安一起撞门。几下之后,大门终于被撞开了一个小角度,可是门外像是被绑了橡皮筋似的,大门打开之后瞬间又会被弹回。
“等等,这个是胶带吗?”德米安指着门缝外的带状物,“嗯,摸上去极有粘性。克乃西特,我们继续撞吧。”
二人又奋力撞门,几十下之后,听到一声尖锐的胶带被撕裂的声音,大门终于被完全打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大门外的台阶上被摆放着的头颅,那是纳尔齐斯浮肿得变样的脸。
接着从内门处,哈里的视角可以看到两扇大门外被贴上了许多胶带。有几条是被撕裂的,有几条是被扯下来的。
克乃西特背起在玄关前面的侧对着门外的哈里,来到了门外。
两扇大门的外侧被贴上了不下几十条横着的胶带。从被扯下的胶带的长度可以判断,某人是用这些胶带横向封上左右两扇大门的。胶带与胶带之间几乎没有空隙,也就是说某人用几十条胶带严严实实的从流冰馆的外部封住了整个大门!而胶带的宽度则大约为三十厘米。
“怎么回事?为何封上?”哈里问道。
“看这里,木棒!”德米安指着南侧的骑士的身旁,“这里被插着一根木棒……这个和……”
“和《斜屋犯罪》的情景一样吗?”克乃西特不由自主、惊恐万分的道。
只见在南侧骑士身旁的雪地上,笔直的插着一根长约两米的木棒,这和岛田原著中所描绘的雪地密室时的情景如出一辙!
“怎么回事?”德米安走过去,然后奋力拔出了木棒,“原来是折叠式的木棒,由两部分组成,各长将近一米。”
“究竟为什么……”
“看看前面,”德米安指着雪地,“一直没下过雪。所以雪地上只有昨天卡门青走出去的足迹。”
“是啊。”
“可是没有其他的足迹了。假若某人是用胶带封住大门的话,那么他怎么进来呢?大门已经完全封闭了,所以无法从大门进来。如果要从其他房间进来的话……为什么大门外的雪地上没有足迹呢?”
“呀!这么说,这是个……密室咯?”
“可以这么说了,而且不同于以往推理小说中出现的胶带封住门内的胶带密室。此次的密室,胶带反而是在门外,而且配合着空旷的雪地,所以形成了雪地、胶带相互呼应的无法进出的密室。”
雪地上一片空白,仅有一个被刻意放置的头颅而已,并无任何人能藏身于馆外而不被发现。
哈里低下头仔细查看雪地,想验证是否真的除了卡门青的足迹外,并无其他人为的痕迹。
“会长,”克乃西特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我们撞门的时候,也发现了,胶带是紧紧贴住大门的。也就是说凶手一旦封住大门,就无法从大门进来了,对不对?”
“对,完全正确。”
“而且雪地上也无任何其他足迹。那么凶手究竟是如何逃走的呢?岂非只能一直呆在大门处?可是我们撞开门的时候,大门处的石阶上是空无一人的呀!”
“没错,不过……”德米安俯下身子,似乎发现了什么,“看错了。是有足迹的,克乃西特,过来,看这里。”
克乃西特也俯下身子,接着看到在流冰馆从大门处延伸到南面的一排卡门青昨日留下的足迹中,居然混合着其他的足迹!
“刚才居然没发现呢!”德米安指着这两排混合在一起的足迹道,“凶手在封上大门之后,企图想踩着卡门青原有的足迹离开,可是这是无论如何都办不到的。结果就变成了如今我们所仔细分辨出的混合足迹。那么结论就是,凶手慢慢的走到了南面的某面窗户,然后爬了进去。”
“是这样的吗?这么说来,凶手岂非就是会长和我之中的一个?”克乃西特神色愈发惊讶。
“非也,如果在南侧的墙壁上发现绳索之类的痕迹,那么也有可能是楼上的歌尔德蒙乃至三楼的卡门青!”
“对了,斜屋是朝北侧倾斜的,如果从楼上抛下绳索,一定会在南侧的墙上留下痕迹的!”
“对的!不过就算没有足迹,也无法确认一定是我和你其中的一个犯罪!”
“为什么?”
“因为歌尔德蒙和卡门青均可以通过我们的屋子进出流冰馆,从而回到他们自己的屋子!”
“啊……就像你推论的歌尔德蒙携着尸体通过哈里的房间进出的说法吗?”
“是的,不过这得先调查你我二人昨晚房间的密闭情况了。这个待会再说。好了,就初步检查到这里,我们回馆吧。”
接着三人又返回了流冰馆。
德米安吩咐道:“克乃西特,你推着哈里进入餐厅吧,准备早餐。我上楼去叫醒歌尔德蒙和卡门青。对于今天的事件,我们一定要调查出个原委来!”德米安将六截尸块堆放在流冰馆的玄关处,然后关上了玄关处前后两扇对开大门。
克乃西特推着哈里,然后来到了餐厅的南面大门,接着背着哈里进入了餐厅,将哈里放置到旋转椅上,自己则来到了一侧的厨房,准备起了早餐。
“究竟是怎么回事?”哈里自言自语道。
接着德米安和睡眼惺忪的歌尔德蒙、卡门青一起出现在了餐厅。卡门青的手中还拿着dv机。
德米安道:“卡门青,麻烦了。去拍摄一下流冰馆大门处的雪地情景,我们需要一起讨论。我刚才和你说的尸块就堆放在玄关处,不必恐惧,那是纳尔齐斯的尸体。凶手的意图,实在难以揣摩……”
德米安和歌尔德蒙落座在哈里的旁边。
歌尔德蒙道:“怎么可能?为什么又发生了恐怖难解的事件?凶手为何屡次三番的玩弄纳尔齐斯的尸体呢?真是变态!还有,会长你手中拿着的木棒是怎么回事?”
“不明所以啊……”德米安答道,“昨晨,尸体被发现倒插在哈里屋外的冰洞中,然后凶手炸毁电力系统,借着黑暗拿走哈里的钥匙,然后将尸体再次搬运至那里。今晨,凶手又残忍的将尸体肢解,然后分成六部分,分成四组摆放在流冰馆内外。真是匪夷所思且冷血之极的犯罪!而且在现场,还留着如同岛田原著中所描绘那般的木棒,笔直的插在雪地上……”
“我觉得,”哈里阴沉的道,“我昨天所提出的人偶杰克的模仿杀人,就在今天应验了!”
“啊,现在不得不承认了!”德米安叫道,“是人偶杰克!纳尔齐斯昨天陈尸的地方和《斜屋犯罪》中的人偶杰克一样都是在屋外。而唯一不同的就是,纳尔齐斯并未像人偶杰克那般被凶手分解。可是今晨……纳尔齐斯竟然被肢解成了六块!而这根插在雪地上的木棒,是凶手模仿人偶杰克‘死状’的铁证啊!看来,的确是模仿杀人了。”
歌尔德蒙提出异议:“未必见得。或许将纳尔齐斯肢解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一般性的模仿杀人、童谣杀人,不都是将这种意义隐藏在杀人的表象中吗?《雾越邸杀人事件》中的‘死于雨中’的童谣片段,就是很好的例证。”
“你是说,凶手是故意将纳尔齐斯的尸体砍成六段的咯?那么,目的是什么?”
“六段……这令我想到了《占星术杀人魔法》。凶手会不会是模仿这个呢?”
“的确是会令人浮想联翩。不过,根据岛田的原著,人体确实可以分为六个部分,不过原著中的尸体,只是缺失了一部分而已,其他部分都还连在一起。这和纳尔齐斯的尸体状况不符。”
“那么凶手究竟为何分尸?”
“很奇怪。而且更奇怪的是,还将流冰馆的大门用胶带从外部封住了。”
“大门从内部上锁了吗?”
“要进入流冰馆必须通过三道门,即流冰馆的大门,小通间的门,和玄关的门,明白无误,三道门都是从流冰馆的内部上锁的。即便并未上锁,可是由于胶带已经完全封闭住了大门,所以还是无法从大门处进来。对了,在卡门青走向南面的足迹中,我们发现混有其他人的足迹。”
“那么,就是说凶手在完成一切的装饰之后,是踩着卡门青的足迹回到流冰馆的吗?”
“可以这么说吧,但也没有其他的路线了,因为雪地上没有其他的痕迹。而面向北侧的卡门青的足迹里面,没有混合其他人的足迹。所以可以推测凶手是通过南侧的窗户进入馆内的。”
“呵呵,那岂非证明了凶手就是会长你或者克乃西特吗?”
“未必如此,住在二楼和三楼的人都可以通过绳索上下。”
“那还须检查南侧的墙壁上有没有痕迹。流冰馆是向北倾斜的,所以若垂下绳子,必然是贴着南面墙壁的。”
“对!不过,我不明白的是,凶手混在卡门青足迹之中的足迹虽然让人在一时之间无法看清,但是依旧显得过于明显了。”
“怎么说?”
“凶手并非是准确的踩着卡门青的足迹离开的,他留下的足迹和卡门青的似乎是混杂在一起。也就是说,凶手并未刻意的将自己的足迹埋葬在卡门青的足迹之中。当然,假若凶手是这么做的话,也无法掩盖,因为只要一进行对比,就立刻可以看出卡门青的足迹被人又踩了一次。”
“所以凶手可能是觉得这个方法完全无法行得通,所以干脆留下自己的足迹咯?”
“有可能。不过,会这么轻易的就留下足迹吗?似乎弄得很希望别人发现这串足迹似的。”
“也许这是虚假的逃逸路线而已。”
“哦?假的?”
“嗯,凶手故意在卡门青的足迹中留下自己的若隐若现的足迹,就是希望我们大家将那行足迹当作自己的逃逸路线。可是凶手是通过别的路线进入馆内的。”
“什么其他的路线呢?”
“不知道。大门一旦被胶带封住,就无法进入了。而且雪地的其他地方也没有看见足迹。”
“所以,只能推断,那行足迹的确就是凶手的逃逸路线嘛!”
“不过……”歌尔德蒙想了一下,“你撞门的时候,胶带果真是紧紧的封住大门的吗?”
“的确,这点哈里和克乃西特都尽可以作证。我使出全身的力量去撞大门,可是大门被胶带封得严严实实。”
“那么,能否从内部贴上胶带呢?”
“你是说,凶手将尸块放置好之后,是在流冰馆内贴上封住流冰馆大门外面的胶带的?怎么可能?是如何办到的?”
“呵呵,除非他能从窗口伸出两只十几米长的手臂!”
“别开玩笑了,这可是恐怖至极的杀人事件呢!你的这种说法,并无成立的可能。不若想想其他的可能性好了。”
“那么请问,其他的可能路线是什么?”
“那个头颅……仔细想想,在馆内的是小腿部这一截尸块,在玄关处的是大腿部和腰部,在小通间的是腹部和胸部,在大门外的台阶上则是头部一个。那么这个在馆外的头部会不会是凶手通过某种手法从馆内向外放置的呢?”
“你是说,凶手并未带着头颅走出馆外放置?而是一直呆在馆内?通过某种手法,将头颅安放在那里?”
“对。”
“可是,依然解释不了问题呀!在封闭了大门之后,再将头颅通过某种方法运出。姑且不考虑不是何种方法,我们还是无法解决凶手在用胶带封闭大门后,是如何进来的问题呀!”
“的确,凶手看似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在馆内将馆外的胶带贴上的了。可是一走出馆外,又是如何回来的呢?”
“所以,只能推测凶手是踩着卡门青的足迹回来的咯。”
“可是,那串足迹又好似完全没有想要掩盖起来的样子啊。”
“不掩盖也没关系。就算被我们知道了是通过哪里进入馆内的,可是或许也无法推测出凶手是谁吧?所以凶手才会这么做的。”
“你是说,就算知道了凶手犯罪的手法,可是依然无法锁定凶手。所以凶手才大方的将自己的足迹摆明在我们面前?”
“或许这种犯罪手法,对于我们大家来说都无差别吧,所以凶手才会这么明目张胆!”
“也许。现在问题确实很多,我们一一讨论。首先得将各位昨晚晚宴结束直至今晨的行踪一一陈述。”
“非也。你怎么知道纳尔齐斯的尸体是在晚宴结束之后被分解的呢?或许在那之前凶手就下手了,只不过没将尸体摆放在门口罢了。”
“嗯,有这种可能。毕竟在早上一阵慌乱之后,纳尔齐斯的尸体就被放在了哈里的屋内。并且之后,纳尔齐斯完整的尸体就再未出现在大家的眼前。凶手极有可能是在晚餐之前分尸的。甚至就在尸体被放入后不久亦有可能!由于哈里的房门钥匙丢失了,所以昨天我们是撞开了房门才发现的尸体,所以房门已经被损坏,无法锁门。也即,任何人都有可能进入哈里的房间,去分解尸体。”
“也不对。会长你能肯定纳尔齐斯被分解的第一现场在哪里吗?”
“不在哈里的房内吗?”
“那或许会被发现也说不定。因为我们可能会因为考虑到一个新的因素,而去再次检验纳尔齐斯的尸体。所以直接在哈里的房间分尸,显得过于大胆了。”
“那么是在哪里?将尸体搬运到自己的房间?”
“这样的话,住在二楼和三楼的人就不可能了。因为要搬运尸体到自己的房间,很难保障期间不被人发现。”
“为何我和克乃西特就有可能呢?”
“你们的房间离尸体较近,或许抱着侥幸心理也说不定。”
“呵呵,好吧。不过,我依然认为在晚餐结束,大家都熟睡之后分尸,更为妥当。而且尸体是在今晨被发现的,所以凶手大可以在深夜分尸。”
“那么第一现场在哪里,都是可以的咯?”
“嗯,不过必须要去检查一下。接下来,我们说说大家的行踪吧。克乃西特!早餐好了没有?”
传来克乃西特的答话声:“就快好了。”
“那好!哈里前辈,先说说你在晚餐结束之后到今晨发现尸体之间的行踪吧。毕竟你是住在席特哈尔塔的房间,离纳尔齐斯陈尸的地方最近。”
“流冰馆各个房间的隔音系统都很好,”哈里笑道,“就算凶手在我隔壁分解纳尔齐斯的尸体,我也听不见呢!”
“那么就说说你的行踪吧。”
“好,”哈里正色道,“吃完晚餐后,大约是九点半。克乃西特就推着我回到房间,接着我锁上门入睡。直到七点半的时候醒来。就这么简单。对了,我问克乃西特要了几粒安眠药。否则面对这么真实的恐怖杀人事件还真睡不着。”
“在当中,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吗?比如听到奇怪的声音啦之类的。”
“完全没有。我吃了安眠药之后,就睡着了。一觉睡到今晨的七点半醒来。接着就听见克乃西特的敲门声。然后会长也来了。最后,发现七零八碎的尸体。”
“真的没有吗?”
“没有。哦,对了,我在睡眠中感觉自己做了不少的梦,可是具体的都记不起来,只依稀记得一些片段,仿佛做到了听一场演奏会的梦。”
“能具体说说吗?”
“嗯。好像我置身在小栗虫太郎笔下的黑死馆中,然后听着其内的四位杰出音乐家的管弦演奏。听着听着,忽然声音变得尖锐异常,令人难以忍受,后来似乎提琴的弦都被崩断了。接着,一具赤裸的尸体从天而降,还发出缕缕的光芒。”
“是尸光吗?”
“好像是。和《黑死馆杀人事件》中所描述的一样的光芒。”
“嗯,和黑死馆中的几处场景十分相似。大概是因为杀人事件的刺激,而令你想起了推理小说中的情景吧。”
“是啊,黑死馆中不仅有着尸体发光的奇妙场景,还有高八度音的不可思议事件。这大概是我做梦的原素材吧。”
“看来真的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吗?”
“真的没有。”哈里摇头道。
“那么,歌尔德蒙,”德米安面向嫌犯,“你呢?”
“我和哈里前辈一样。九点半晚宴结束后,就回屋睡觉,但睡不着。后来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半夜醒来。不过,醒来之后,我听见了不寻常的声音。”
“是什么?”
“很尖锐的声音。很微弱,但是很尖锐。就像金属与金属之间的摩擦声。不过,又有点像是女人的哭泣声。”
“女人的哭泣声?”
“总之,很奇怪就是。声音很微弱,但是静下心来,能勉强听到。”
“你觉得是什么发出的声音呢?”
“不清楚。所以我才形容又像金属摩擦声又像女人啜泣声嘛。”
“呵呵,说到女人的哭泣声,”德米安道,“在岛田庄司的《北方夕鹤2/3杀人》中,有一块夜鸣石可以发出类似的声音。而在《斜屋犯罪》中,也有怪声出现,那是一种又像女人啜泣声又像某种动物爬行的声音,比如蛇。”
“那又怎么样?凶手果真是在模仿岛田吗?”
“岛田原著中所出现的声音是大有来头的,可以被合理解释。但是我尚不清楚你所听见的声音究竟是什么。对了,虽然流冰馆各个房间的隔音系统极好,但是这种声音十分尖锐,所以能勉强传播进来。而且哈里前辈所做的琴弦崩裂、发出令人难以容忍的高音的黑死馆梦境,似乎也与此有关。也即外部环境对于梦境形成的刺激。而从天而降的赤裸尸体,看样子是白日所发生的事件对哈里造成的刺激。这么看来,昨晚确实出现了这种类似女人啜泣又似金属摩擦的声音咯?歌尔德蒙,你还记得你听到声音的时候是几点吗?”
“不清楚。我是半夜醒来的,所以不知道具体是几点钟。之后,我就再次进入了梦乡。直睡到刚才克乃西特来叫我起床,并且通知我又发生了分尸事件的时候。”
“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事件发生吗?”
“我似乎并未注意到。”歌尔德蒙的回答确定了怪声的存在,不过依然没有进一步有价值的信息。
克乃西特终于端出了早餐,十分丰盛:“呵呵,德米安会长,也不帮忙一下,光顾调查案件了。”
“真抱歉!不过,明天也由我为大家准备早餐好了。对了,克乃西特,能说明一下你从昨晚晚餐结束然后到今晨发现尸体之间的行踪吗?”
克乃西特安坐了下来:“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呢?我又不是凶手!晚餐结束大概是九点半,我服侍好哈里前辈安睡之后,就回屋睡觉了。吃了安眠药,然后在七点二十分左右起床,梳洗之后,便去餐厅准备早餐。然后便发现了位于大门处的被肢解的尸体……”
“等等,克乃西特,”德米安打断道,“不是被餐厅隔着吗?你应该看不见玄关处才对呀。”
“那只是依照会长的视角,从会长房间的门口望过去,因为有餐厅的阻隔,只能看得见东侧的墙壁,而看不见西侧的玄关。但是从我的房间走出去,则靠西侧比较近,所以看得见。虽然也只是一瞥而已,但足以令我震惊!然后我又仔细一看,愈发可怖。于是敲响了德米安会长的大门,我不知道会长是否已经先到了餐厅准备早餐。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反应,应该通知会长!然后德米安会长就出来了。接着我们就去通知哈里前辈。之后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嗯,那么在这段时间当中,你注意到什么不同寻常的细节吗?比如尖锐的声音之类的?”
“似乎没有。”
“你昨晚做梦了没有?”
“呵呵,没有。虽然很想附和会长的梦境推理学,但是很遗憾,即使做了梦,我恐怕也早已遗忘了。很遗憾,无法提供更多的重要线索。”
“没关系。那么接下去我就说说我自己吧。我在晚宴结束后,和卡门青一起收拾晚餐。大约十点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入睡。当然睡不着,我翻来覆去想着纳尔齐斯的命案。可是依然毫无头绪。随后,我如前一天一般来到图书室,找出《斜屋犯罪》仔细的研究,可是依然没有什么发现。我还仔细看了关于人偶杰克的部分,可是觉得和纳尔齐斯的情况不相符合——当然,由于刚才的事件,这个想法可以抛除——我也并未注意具体的时间。当时,图书室中除了我之外,还有卡门青。他仿似专心致志在看的是梦野久作的《脑髓地狱》,呵呵,真是有趣的小说。我们是同时离开的,因为我感觉时间不早了,就让卡门青早点睡。当时,亦未注意是在几点。我的房间在东南侧,所以根本无法窥看玄关处的情形——当然,那个时候我也没必要盯着玄关处看——所以,我不知道当时尸体有没有被切割好、放在那里。回屋之后,略微思索了一下,我就睡着了。我估计当时大概是在十二点钟吧!可能由于睡得太晚,我调好的七点十五分的闹钟都没吵醒我,我还处于朦胧的状态。接着就是克乃西特敲门通知我发生分尸事件了。克乃西特先去通知哈里前辈,然后我披上衣服,也穿过大门,来到了哈里的房间——当然,那是席特哈尔塔的房间。事情就是这样的了,至于尖锐的怪声,我倒并未听见。就此可以判断在昨夜十二点之前,怪声还没出现。当然,这个时间是我自己估计的,可能不准确,但也八九不离十吧。而且,等卡门青回来后,可以询问他,进一步作出判断。所以,综合哈里、我、歌尔德蒙和克乃西特的陈述,依然无法了解凶手分尸和摆放尸体的具体时间。当然也有所收获,就是尖锐的、莫名的奇妙声音。啊,对了,虽说在我睡着之前并未听到怪声,但是根据歌尔德蒙的诉说,怪声很微弱,我也有可能没有注意到怪声。那么,各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众人相互望着,皆沉默无语。
(女人啜泣声?梦境推理?胶带密室?反锁密室?故意制造的足迹?被刻意摆放的尸体?雪地中插着的木棒?真的是乱七八糟!——御手洗浊叹息道。)
(怎么样,一团乱麻吧?你有什么想法吗?——野马颇为得意的问道,显然,有难住御手洗浊的难题出现,野马很乐意看到御手洗脸上困苦的表情。)
(事情还没结束吧?不好妄下结论。可是凶手究竟为何屡次三番戏弄纳尔齐斯的尸体呢?真是费力啊!——御手洗颇为不解的摇头、叹息。)
(呵呵,在推理小说之中,反复在一具尸体上大做文章,这可能算是前所未有的事件!真是千载难逢啊!——狂热的推理迷鸦城仙冬神采奕奕。)
(继续看吧,这次事件的诡异程度远出我的想象了。——御手洗第三次发出叹息。)
打破沉默的是调查归来的卡门青,他把dv机交给会长德米安,然后如昨天那般一脸颓丧的坐倒在椅子上:“自己看吧!那串足迹不是通往南侧的落地窗的。”而卡门青的手中却握着和德米安是才所发现的木棒一摸一样的又一根木棒!
看着卡门青脸上迷惑而惊恐的表情,就可以想象他所拍摄到的究竟是什么诡异万分、不可能之极的线索了!
dv中的画面从流冰馆的玄关处开始,首先拍摄到的是玄关处纳尔齐斯那七零八碎的六块尸体。拿着dv的卡门青看到了这幕可怕的场景,不禁一阵颤抖。画面继续向前推进。卡门青通过小通间,走出了流冰馆,接着回身拍摄两扇被贴满了胶带的对开大门。可以看出,在德米安和克乃西特撞门之时,大门是被几十条胶带横向封住的。而现在有的胶带被扯裂,有的则被从一边由门扉上扯下来。胶带笔直延伸到玄关外边墙壁的两侧,就在两尊骑士盔甲的身旁。
卡门青接着调转镜头,可以看见脚下的玄关外台阶上的雪面已经被发现者踩得一塌糊涂,显然是过于惊恐了吧。卡门青先往北侧走,拍到一串他自己昨天检查雪面而留下的足迹,上面并未丝毫有人接着踩过的痕迹。而除了这串足迹之外,广阔的北面雪地上,更无半点足迹。接着到达了北侧的尽头,调转镜头,可以看到纳尔齐斯昨晨陈尸的裸露冰层,现在已经不见冰洞的存在了。
另有一个明显的不同,则是在冰面上居然如奇迹般的出现了又一根木棒!近两米长度的木棒被笔直插在冰层之上,显得如此突兀而令人深感意外。流冰馆向着北侧斜倒,由此看来,这本木棒恰似流冰馆这头巨兽所垂下的獠牙!卡门青狐疑的走过去,接着发现冰层先给砸开一个小洞,然后木棒才笔直的插入,而现在,这个小小的冰洞已经完全封闭了。卡门青拔下木棒,发现是一根折叠式的木棒,由上下两部分大约近一米长的木棒组成,中间有起连接作用的铁片。卡门青将它折下,然后握在手中。
卡门青转过身来,接着快步走回玄关处,向南面走去。这次,在他昨日所留下的足迹上面则混杂着另一串足迹。足迹十分混乱,看似凶手并未想踩着卡门青的足迹以作掩盖。卡门青接着抬起相机拍摄了这串足迹之外的雪地,一片空白,其上没有任何足迹。卡门青终于走到了南面的尽头,可是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这另一串足迹并未如德米安会长想象的那般从左转弯,而是笔直的向南方继续延伸!
卡门青并未跟踪下去,而是左转拍摄了南侧的墙壁。上面挂满了冰雪,但是并无任何绳索或人为的痕迹。接着卡门青再次走到那串足迹前,沿着它继续往南边拍摄。这串足迹显得毫不凌乱,一直向着前方笔直的延伸着。看似凶手在摆放好尸体、用胶带封住大门后就直直离开了流冰馆!
在继续拍摄了几分钟之后,卡门青略微哆嗦了一下,然后调转过身。只见白色的流冰馆面对着卡门青仰躺着,显得是如此的悠闲,可是其内却发生了骇异之极的杀人、肢解事件!
卡门青一路小跑回到了馆内,然后镜头终止于众人会聚的餐厅。
“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卡门青问道。
“似乎这串足迹伸向南方,这么说凶手并未回到馆内咯?”德米安问道。
“我不知道,”卡门青摇摇头,“这里十分荒僻,应该没有人知道。而且外面的人为什么要肢解纳尔齐斯的尸体呢?唉,实在太恐怖了!我深怕再继续追踪下去,到了尽头会出现一个杀人魔呢!所以就折返了。”
“嗯,而且如果是外人做下的,那么他如何从内部将流冰馆反锁呢?早上发现纳尔齐斯尸体时,流冰馆的大门是从内部锁住的。”
“也许有内应?馆内和馆外的人都是凶手?”
“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可是,凶手的目的何在呢?昨天也是,纳尔齐斯的尸体为何无缘无故的陈尸在哈里的屋外呢?如果说是歌尔德蒙要制造不可能犯罪,可是为什么要再次将尸体陈尸在哈里屋外呢?说不通呀,而今天的事件则更是莫名其妙了。”哈里道。
“而且,在馆外的雪地上居然还发现了两根木棒!这又是怎么回事?”
无人能够回答德米安会长的问题!
“唉,不知道……不过……还是画一下现场简图吧!”德米安又吩咐克乃西特去取纸笔,然后画出了纳尔齐斯第三次陈尸的现场简图。
图7
“这串另外的足迹是朝向南面的。不过,如果是馆内的人的话,亦能制造出这样的足迹!”德米安道。
“怎么说?”哈里问道。
“很简单,在出馆之后,采用模特步走出一串笔直的足迹,当然其中的跨步要比平常大一点。然后转过身,反向走回,亦采用模特步,走出一串笔直的归来的足迹。而且注意,两串足迹中的每一个足印都不可以是平行的,而必须是错开的。两串足迹尽量靠拢。这样完成的话,就几乎和从馆内走出去一次的足迹一摸一样了!”
“这样做,的确能够让来回的足迹变成走出去一次的足迹。可是依旧没有解开谜题:如何身处馆内而从外部用胶带封住大门!”哈里严肃的道。
“也许的确有外面的人帮助也说不定……对了,卡门青,”德米安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能调出你昨天检查雪地时所拍下的画面吗?我们可以比照一下,发现有什么区别,说不定我们遗漏了什么。”
“行,”卡门青接过dv机,然后又给大家放了遍昨日调查脚印时的场景,看完之后,所有人都沉默无语,因为没有什么发现。
(呀……难道是……——御手洗忽然惊呼出声。)
(怎么回事?发现什么了吗?——鸦城马上停止视频播放,急切的问道——御手洗君莫非看出了什么端倪?)
(怎么可能?——野马似乎并不相信——我们看了几遍都没有什么更多的发现呢。)
(我没有看出任何的端倪,不过……——御手洗在战栗之中解释道——刚才又放了一遍卡门青去检查纳尔齐斯的雪地密室的视频,这个过程虽然没有什么破绽,但是我忽然想到了一个特殊的诡计。)
(特殊的诡计?那是什么玩意?——野马和鸦城异口同声的问道。)
(就是只能在这种情况下成立的特殊之极的诡计啦,呵呵。——御手洗浊指着暂停的视频画面道——我们因何相信纳尔齐斯陈尸在雪地密室中呢?乃是由于有了卡门青的视频资料……)
(你是说那段视频是假的吗?是事先就录好的咯?——鸦城似乎颇不以为然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