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牢房里待了三四个小时,小心谨慎的伯恩斯既拿走了我的枪,又拿走了我的手表、钱包、身份证、笔记本,还有我的腰带和鞋带,以免我因为惹恼了图书管理员而悔恨万分,选择上吊自杀。这些物品由名叫华莱士的警察保管,他向伯恩斯提到了昨晚我在酒吧中引发的冲突。
不过,这个牢房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干净的一个,就连厕所好像都能用,似乎用了也不会生病。为了打发时间,我开始梳理从图书馆缩微胶片中获得的信息,试着将一些已知的画面填入拼图,努力不去想旅人以及他正在做什么。
终于,外面传来一阵声响,牢房的门被打开了。我抬起头,发现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制服的黑人正在看我。他看上去不到四十岁,但他走路的方式和经验丰富的眼神暴露出其实他不止这个年纪。看着他优雅的步伐,我猜测他可能打过拳击,也许是中量级或轻重量级的选手。他看起来比华莱士和伯恩斯加起来还要聪明,虽然不会有人为此给他颁发奖章。我想他就是阿尔文·马丁。我没有着急起来,以免他以为我不喜欢这整洁的牢房。
“你想再待几小时吗?还是等着别人接你出去?”他似乎来自底特律或芝加哥,没有南方口音。
我站了起来,他移开身体,让我过去。华莱士等在走廊尽头,他将拇指插在腰带中,仿佛这样可以减轻肩膀的负担。
“把他的东西还给他。”
“枪也还吗?”华莱士问,但是并没有动。华莱士的神情表明,他不习惯听从黑人的命令,也不太愿意听从。我发现,他和真正聪明、负责的警官毫无相似之处,倒是更像那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和他的朋友们。
“枪也要还。”马丁看了华莱士一眼,平静而疲惫地回答。华莱士就像一艘丑陋的航船,从墙边出发,潜入柜子后面,最终拿着一个棕色的信封和我的枪回来。我签了字,马丁朝着门口点头示意。
“上车吧,帕克先生。”外面天色渐暗,一阵凉爽的风从山上吹来。一辆小卡车在远方的道路上驶过,后面放着猎枪架,由一只脏兮兮的猎狗看管。
“后面还是前面?”我问。
“坐前面吧,”他回答,“我信任你。”
他启动了巡逻警车。我们沉默了一会儿,空调将凉风吹在我们的脸上和脚上。小镇的边界消失在我们身后,我们进入了树木丰茂的森林,道路开始变得蜿蜒而曲折。远处有一盏灯亮了起来。我们把车停在一家白人餐厅路对面的停车场中,这家绿河餐厅闪烁着绿色的霓虹灯。
我们在后面找了个座位,距离其他客人很远。那些人好奇地看了我们一眼,又继续吃饭。马丁摘下帽子,给我们两个点了咖啡,然后回到座位上看着我。“一个没有执照的侦探拿着枪闯入当地的警察局,说明自己的来意,倒也无所谓。不过在酒吧打人、去图书馆偷文件就不太好了吧?”他说。
“我致电的时候你不在。”我说,“警长也不在,你的朋友华莱士既不请我吃饼干,也不给我讲种族笑话。”
我们的咖啡好了。马丁在自己的杯中加了奶精和糖,而我只加了牛奶。
“我打了几个电话。”马丁搅拌着他的咖啡,“一个姓科尔的人愿意为你担保,所以我才没有把你赶出去,至少现在还没有。而且你昨晚还敢在酒吧把某个浑蛋揍了一顿,这说明你挺有公民责任感。说吧,为什么你要到这里来?”
“我在找一个名叫凯瑟琳·狄密特的女人。我认为她上周可能来过海文县。”
马丁皱起了眉头。
“她和艾米·狄密特有关系吗?”
“是她的妹妹。”
“噢,那你为什么觉得她可能在这里?”
“她在公寓里的最后一通电话打到了警长厄尔·李·格兰杰家。那天晚上,她也给你们办公室打了几通电话。从那以后,再也没人听过她的消息。”
“有人雇你找她?”
“我只是自己想找。”我不带感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