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空灰蒙蒙的,又要下雨。由于前一天路途奔波,我的西装变得皱巴巴的,于是我便穿了卡其裤、白衬衫和黑外套。我甚至还翻出了一条黑色的丝绸领带,让我显得不那么游手好闲。我又一次开往小镇,没有看到红色的吉普车,也没有看到开那辆车的两个人。
我把车停在海文餐厅外,在对面的加油站买了一份《华盛顿邮报》,然后进去吃早餐。现在已经过了9点,但人们依然懒洋洋地坐在柜台或桌子边,谈论着天气。我猜他们也在谈论我,因为有些人专门朝我看,让旁边的同伴也注意到了我。
我坐在角落里的桌子上,翻阅报纸。一位中年女人走向我,她穿着白色围裙,蓝色制服的左胸处印着“桃乐茜”。她拿着便笺簿,我点了白面包、培根和咖啡。我点过餐后,她依然盯着我:“昨晚在酒吧,就是你和老六他们打起来了吧?”
“对,是我。”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我给你的早餐免单,”她苦笑了一下,又接着说,“但我可没有让你留下来的意思,你长得没那么帅。”她回到柜台后面,把我点餐的单子挂在铁丝上。
海文县的主街上没有多少车,也没有什么行人。大多数汽车和卡车只是从这里路过,前往别的地方。这个小镇的每一个清晨都像是阴冷的周日。
我吃完了饭,在桌子上留下小费。“桃乐茜”趴在柜台上,用胸部抵着光滑的桌面。“再见啦。”我离开的时候,她这样说道。有些客人短暂地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吃早餐、喝咖啡。
我开车驶向海文县公共图书馆,那是一栋新的单层建筑,位于小镇的另一边。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美丽的黑人女子和一个年长些的白人女性。白人女性的头发就像钢丝球一般,我进来时,她厌恶地看了我一眼。
“早上好。”我说。年轻的女子有些不安地笑了笑,而那个白人正在清理柜台后面,虽然那里已经很整洁了。“请问当地的报纸在哪里?”
“以前有《海文要闻》,”年轻的女子思考了片刻,回答道,“现在已经没有了。”
“我想找过去的新闻。”
她看向另一个女人,似乎在寻求帮助,但对方依然在整理柜台后面的报纸。
“有一些缩微的版本,在阅读器旁边的柜子里。你要找多久前的新闻?”
“不算太久。”我一边说,一边走向柜子。《海文要闻》的缩微胶片是根据日期排列的,分放在十个抽屉内的许多小方盒中。然而,关于海文县谋杀案那年的盒子并没有放在正确的位置。为了排除被放错的可能性,我翻看了所有的盒子。但我感觉,那些文件可能不会面向一般的访客。
我回到了柜台前,年长些的白人女性已经不在那里。
“我要找的文件不在。”我说。年轻女子显得有些困惑,但我觉得其实她并不困惑。
“你要找哪一年的?”
“1969年、1970年,也许还需要1971年的。”
“抱歉,那些文件——”她似乎正在寻找一个靠谱的借口,“被研究机构借走了。”
“噢,”我说,努力露出开朗的笑容,“没关系,我看现有的资料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