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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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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一切都会没问题的。”

“一切都会没问题的。”

“嘿,我希望你说得对,伯尼。可是,我不知道。我今天早上出门去,想跑十五英里,结果才跑了十英里,我右边膝盖里就开始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真正的痛,而是一种感觉,觉得有点敏感,你知道我的意思吗?现在人家都说跑步是要跑到痛,而不是痛了还要跑,但如果是敏感的感觉该怎么办?我想只要它变成疼痛我就会停下来,但它就一直只是敏感,然后又变得更敏感一点,于是我跑完了那十五英里,然后又跑了三英里,加起来总共十八英里,最后我回家洗了个澡、躺下来,现在我的膝盖在没命地抽动。”

“你还能走路吗?”

“我大概还可以再跑十八英里。我的膝盖是敏感得在抽动,不是痛得在抽动。这真是疯了。”

“哦,会没事的。沃利,今天下午在一个美术馆发生了一些事——”

“天哪,我差点忘了。我甚至不确定我是不是应该跟你讲话。那件事和你有关吗?”

“当然没有。但那些抗议的小孩当中带头的是我一个朋友的儿子,而且——”

“哦,我就说嘛。”

“沃利,你想不想当‘青年豹’的律师,出出风头?我想不会有人控告他们,但会有记者想采访,说不定还会有人想为这事出本书或拍部电影,杰瑞德需要有人维护他的利益。而且杰瑞德的爸爸说要跟他妈妈打官司争取监护权,所以他妈妈也需要有人维护她的利益,还有——”

“你对那个妈妈有兴趣?”

“我们只是好朋友。事实上,沃利,我想你说不定会喜欢那个妈妈。丹妮丝,这是她的名字。”

“哦?”

“有笔吗?丹妮丝·拉斐尔森,电话七四一五三七四。”

“小孩的名字是杰森?”

“杰瑞德。”

“都一样。我应该什么时候打电话给她?”

“早上。”

“天哪,现在已经是早上了,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我打电话给我的律师不是要问时间的。我打电话给我的律师,是因为我有事要他帮我做。”

“你有事要我帮你做吗?”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问呢。”

“佩德罗辛小姐吗?‘我吟唱忧愁/我吟唱悲泣/我没有忧愁/我只是借取——’”

“请问是哪位?”

“‘我只是借取/从某个明日/那里沉睡着/足够的忧愁/让我吟唱悲泣。’这是玛丽·卡罗琳·戴维斯啊,佩德罗辛小姐,你一向喜欢的诗人。”

“我不明白。”

“明白什么?在我看来,这是一首简单明了的好诗。诗人是在说,她要写的感情深度是目前尚未经历过的,因此她汲取未来的不幸以便下笔。”

“罗登巴尔先生?”

“正是在下。我手上有你那幅画,佩德罗辛小姐,你只要来拿就行了。”

“你手上有——”

“那幅蒙德里安,只卖一千美元。我知道这数字低得离谱,但我急着要离开这里,需要尽快弄到钱。”

“我要等到星期一才能去银行,而且——”

“把你手上有的现金都带来,再加上一张支票补足差额。去拿支笔来记下地点和时间。别迟到,也别早到,佩德罗辛小姐,否则你就再也别想要得到这幅画了。”

“好吧。罗登巴尔先生,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把你的姓名和电话留给我了。你不记得了吗?”

“但那个号码——”

“其实是阿姆斯特丹大道上一家韩国人开的水果店。我很失望,佩德罗辛小姐,但并不意外。”

“但是——”

“但是电话簿里有你的名字,佩德罗辛小姐。曼哈顿电话簿,住宅部分。我不可能是第一个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人。”

“不是,但是——但是我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

“你说的是埃尔斯佩丝·彼得斯。”

“是的,但是——”

“嗯,我无意冒犯,佩德罗辛小姐,但你没有骗过我。你报出姓名的时候那种迟疑的样子,然后再加上那个错误的号码,嗯,这太明显了。”

“但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真名的?”

“运用一点演绎法。外行人编假名字的时候,几乎都会用和原来姓名相同的缩写。而且他们经常选择某种人名的变体来当姓,比如杰克森、理查斯、约翰森,或者彼得斯。我猜你真名的第一个字母是p,而且很可能和彼得斯有着同样的字根。另外,你的外表特征显示你可能有亚美尼亚血统。我拿出电话簿,翻到pet开头的部分,然后找一个名字缩写是e的、听起来像亚美尼亚人的名字。”

“但是这太不寻常了。”

“不寻常就是寻常,佩德罗辛小姐,前面多加了一个不字罢了。对了,这句话不是我发明的。我上小学的时候有个老师常这么说。她叫伊莎贝尔·约瑟夫森,据我所知这不是假名。”

“我只有四分之一的亚美尼亚血统,而且别人都说我长得像妈妈这边的亲戚。”

“我倒觉得你的长相明显有着亚美尼亚特征。不过也许我只是突然出现了那种人们偶尔会有的灵光一闪。这实在不重要。你要那幅画,不是吗?”

“我当然要。”

“那就把这抄下来……”

“丹弗斯先生吗?我是罗登巴尔,伯纳德·格林姆斯·罗登巴尔。很抱歉这么晚打电话给你,但我想你听完我要说的话之后就会原谅我的打扰了。我有几件事情要告诉你,先生,还有一两个问题要问你,还有一份邀请……”

***

我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等到都打完之后,我的耳朵已经因为长时间紧贴着话筒而疼了起来。要是戈登·翁德东克知道我用他的电话在做什么的话,他躺在冰柜里都会爬起来的。

电话打完之后,我又冲了一杯咖啡,在冰箱里找到一条巧克力,在橱柜里找到一包薯片。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是很奇怪的一顿饭。

我还是吃了,然后回到客厅去打发一点时间。已经很晚了,但还不够晚。最后的时刻终于到了,我走出翁德东克的公寓,没有锁门,一路走到五楼。经过十五楼沉睡中的夏娃·狄格拉斯时,带着微笑;经过十一楼的阿普林夫妇时,叹了口气;经过九楼的莱奥娜·特里曼时摇了摇头。我在五楼要打开逃生门的时候颇费了一番工夫。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把锁和其他逃生门上那些构造简单的锁是一样的,也许我电话打得太多手指僵硬了。我打开门锁,经过走廊到另一扇门前,小心地看听一番之后才把门打开。

我安静得像只老鼠。屋里有人在睡觉,我不想吵醒他们。而且我有一大堆事情要做。

最后,事情终于都做完了。我非常安静地溜出五楼那间公寓,把门锁上,然后再次上到十六楼。

你知道,我想这是最痛苦的部分了。爬楼梯不是件轻松的事,爬十层楼梯(谢天谢地,还是没有十三楼)则是件非常不轻松的事。纽约跑步者俱乐部每年都在帝国大厦举办爬楼比赛,一直上到八十六层,每次都有某个手脚细长、爱表现的家伙赢。他爱怎么赢就怎么赢吧,爬十层楼已经够痛苦了。

我再度进入翁德东克的公寓,关上门,上了锁,然后花点时间喘口气。

玛丽·泰勒·摩尔(marytylermoore,1936—2017),美国演员,主要演电视连续剧。

佩德罗辛的原文是petrosian,彼得斯的英文是pe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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