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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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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我想也不是。你是外地来的,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有时候这种事情就是感觉得出来。”她的手滑到我的大腿上,轻捏了一把,“你在这个大城市里孤单一人。”

“没错。”

“住在某个没有人情味的旅馆里。哦,我相信旅馆房间一定很舒服,但是没有生命、没有特色,而且很孤单。”

“很孤单。”我重复着,然后喝了一口我杯子里的威士忌。再来一两杯,我想,我就不太会在乎我是在哪里、跟谁在一起了。只要这个女人有张床,什么样的床都行,能让我倒在上面整晚不省人事。这样也许缺乏绅士风度,但至少我可以安全过一夜。天哪,我实在不能在街头到处乱晃,纽约的警察有一半都在找我。

“你用不着睡在你的旅馆房间里。”她娇滴滴地说。

“你住在附近?”

“事实上的确是的。我住在大查理。”

“大查理?”

“对。”

“这里?”我笨拙地问,“你住在这间酒店里?”

“不是这里,傻瓜。”她再次友好地捏了一把我的腿,“我住在那个真的大查理。那个大大的大查理。哦,不过你是外地来的,唐纳德,所以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是不是?”

“恐怕是不知道。”

“查理曼大帝等于查尔斯大帝,也就等于大查理。所以这地方才取这个名字,因为老板是一对叫作莫里和莱斯的男同性恋,他们当初也可以把这里取名为‘或多或少’,不过他们没这么做就是了。你是从外地来的,所以你不知道转角那里有一幢公寓大楼叫作查理曼大帝。”

“查理曼大帝。”我说。

“对。”

“一座公寓。”

“对。”

“在转角那里。你住在里面。”

“说对了,唐纳德·布朗。”

“嗯,”我说着放下了那杯没喝完的酒,“嗯,那我们还在等什么?”

我认出了门卫、管理员,还有那位好心的电梯操作员爱德华多。他们都没有认出我来。他们没有多看我两眼,可能是因为他们根本连一眼都没看我。就算我身上穿的是大猩猩装,他们一定也会谨慎地转开视线。毕竟狄格拉斯女士是这里的住户,我想我也不是第一个被她从大查理拉回家来的年轻人。职员无疑都拿到了丰厚的小费,让他们的眼珠子乖乖地待在原位、不到处乱转。

我们乘电梯直接上到十五楼。之前我们从酒吧走到大楼的路上我拼命呼吸空气,但三杯半大杯威士忌的效力不是一点饱受污染的纽约空气就可以抵消的,我在电梯里有点头晕眼花。那里的灯光对我的同伴十分不仁慈,但也无助于让我清醒。我们走到她家门前,她拿着钥匙开门,比我平常不用钥匙开门还费力,但我还是让她行使这项特权,最后她终于把门打开了。

进了门,她说:“哦,唐纳德!”然后一把把我抱住。她几乎和我一样高,而且相当硕大。并不是说她太胖、邋遢或别的什么的,她只是很硕大而已。

我说:“你知道吗?我想我们都可以再来一杯。”

我们来了三杯。她把她的酒喝了,我把我的酒倒进一盆看起来反正也快枯死了的槟榔树盆栽里。

也许这棵植物只是被周遭的环境吓坏了。这座公寓看起来像《建筑文摘》里的跨页照片,家具不多,可有很多铺了地毯的平台之类的东西。墙上唯一的装饰是一幅壁画,上面全是圆圈圈和旋涡线条,一个直角都没有。蒙德里安一定会很讨厌这幅画,而且要偷它的话得把整面墙都搬走才行。

“啊,唐纳德——”

我本来是希望那么多威士忌可以让她变迟钝的,可是看起来一点效果都没有。随着时间过去,我也没有变得清醒多少。我想道,哎,管他的,然后我说:“夏娃!”我们就紧紧抱成了一团。

她房间里没有床,只有另一块铺着地毯的平台,上面放着床垫,但它还是尽到了职责。很出乎我自己意料的是,我也尽到了职责。

事情很古怪。一开始我只是专心不要去想我妈妈的妹妹,这应该很容易做到,因为我妈妈根本没有妹妹。然后我试着利用我们的年龄差距编织性幻想,想象自己是个饥渴的十七岁少年,而夏娃是阅男无数的三十六岁成熟女人。这招的效果不太好,因为我的想象让自己马上回到了当年那青涩笨拙的窘态。

最后我干脆放弃了,忘记我们谁是谁,结果奏效了。我不知道威士忌是帮了我的忙还是坏了我的事,但无论如何我都没有再去想眼前正在发生什么,只是让事情发生,而事情还真的发生了。

也难怪。

位于瑞士和意大利的边境,是阿尔卑斯山脉中最为人所知的山峰。

科尔·波特(coleporter,1891—1964),美国音乐家。

布克兄弟(brookbrothers),美国知名男士服饰品牌。

米尔恩(alanalexandermilne,1882—1956),英国童话、小说、戏剧作家及诗人。其中儿童文学作品《小熊维尼》被译为二十多种语言,下文中提到的《詹姆斯·詹姆斯·莫里森·莫里森》和《韦瑟比·乔治·杜普雷》也是他的作品。

“莫里和莱斯”的英文是maurieandles,跟“或多或少”的英文moreorless发音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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