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或许我可以——”
“去搜他的房间。”
“嗯,对。”我承认,“去找出凶手。”
“有人已经把他的房间翻遍了,伯尼。如果不是你的话,那就是别人。”
“嗯,那绝对不是我。你们在那里找到了我的名片,不是吗?我搜死人的房间时,是不会特地留下名片的。”
“你也不会特地杀人。也许你吓坏了,于是变粗心了。”
“雷,这话连你自己都不信。”
“是啊,我想我是不信。但你已经被全面通缉了,伯尼,你的保释被撤销,而且你最好出来投案,否则你的麻烦就大了。你现在在哪里?我来带你,你可要乖乖投降,不要找麻烦。”
“你忘了悬赏的事了。如果我进了监狱,还怎么弄到那幅画?”
“你认为你有机会弄到?”
“我想是的,我有。”
他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的骄傲在和贪婪交战,取舍着是该逮捕重大嫌疑犯,还是该选择那笔不一定能拿到的一万七千五百美元。“我不喜欢电话。”他说,“也许我们该当面谈。”
我正要开口,一段录音切了进来,告诉我三分钟到了。我挂断电话的时候它还在唠叨个不停。
四十二街上连一部能看的电影都没有。这条街上在第六和第八大道之间有八九家电影院,不是在放色情片,就是在放诸如《德州电锯杀人狂》或《被旅鼠生吞活剥》之类的电影。嗯,这也有道理。要是去掉了性和暴力,又怎么能知道时报广场处于世界的中心枢纽呢?
我选了第八大道附近一家连映两部功夫片的电影院。我以前从来没看过功夫片,现在印证了我看法的正确。但电影院里光线很暗而且人很少,我又想不到有什么更安全的地方可以消磨几小时。要是警方真的费了工夫,那么我的照片现在已经发送到各家旅馆去了。报纸也随时就要开始卖了。睡在地铁站是可以,但交通警察会注意我,而就算他们不注意我,我也还是会觉得窝在铁轨上都比那样安全。
我选了靠边上的位子,就坐在那里看着银幕。片子里的对话不多,只有人们胸口被踢或飞出玻璃窗时发出的音效,观众一般也相当安静,只有当某个角色死得特别难看的时候——这种情况不时会发生——他们会发出轻微的赞叹声。
我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时睡时醒。银幕上放的可能是原来那部片子,也可能是另外一部。我让画面上的暴力把自己催眠,然后不知不觉中,我思考起了整件事情,一切都开始于一位优雅的绅士出现在我的店里、请我去给他的藏书估价。这本是一件很文明的事,我想,接下来的发展却很残酷。
等一下。
我在椅子上坐直身体,眨了眨眼,这时银幕上一个东方男子正用胳膊肘狠狠撞击一个女人的脸。我几乎没有看进去。反之,我脑海里出现的是翁德东克在他公寓门口迎接我的景象,他解开门上的链条,把门打开,让我进去。其他影像也一个接一个在我脑中的视网膜上播放,同时有十几段不同的对话片段在回响着。
有几分钟,我的思绪狂奔疾驰,仿佛我刚煮了一整壶浓缩咖啡直接注射进血管似的。过去几天里发生的所有事情突然变得明白了。同时,在我面前的银幕上,身手矫健的年轻男人灵活地跳跃着,施展出令人叹为观止的回旋踢,又劈又砍地互相痛打一顿。
我又睡着了,不久之后再度醒来,坐直身子眨了眨眼,然后记起了我刚刚想通的地方。我仔细思考一遍,觉得还是非常有道理,并且对于这一切降临在我头上的方式大感惊异。
我在过道上朝出口走去时突然想到,我也许是在梦里解开这谜团的。但就算这样,我也看不出有什么差别。不管是想到还是梦到的,都很说得通。而且不管是想到还是梦到的,我都有很多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