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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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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比那还要多一点,”我说,“不过我看你丈夫没给库珀小姐留下太好的印象。我听过她把他比成池塘浮渣。”

“如果池塘浮渣有律师的话,”罗莉·斯托普嘉德说道,“池塘浮渣可要告她诽谤。”

“我说啊,伯尼,”雷·基希曼说,“这儿不是在上演《离婚法庭》,如果你懂我在说什么的话。不管他有没有搞婚外情——”

“就一杯,该死!”

“——其实不归警察管。你刚才说卡片怎么会到了她手上。不是他给她的吧?”

波顿·斯托普嘉德看来像是随时可能中风。

“不是,”我说,“不过他给了她偷卡的灵感。波顿这种人总爱吹牛,说自己有这有那。他跟温蒂开始时就玩的这一套……”我差点把她叫成多尔,“可是没几句话他就说到了他最喜欢的主题:他姐夫的伟大收藏,还有他是如何就那样把东西放在光天化日之下,而没藏在应该是棒球卡归属之地的保险柜里。”

多尔的眉毛挑高了。她说:“听起来你一定就坐在我们旁边一桌,伯尼。真奇怪,我可不记得有过那种对话。你呢,斯托普嘉德先生?”

“天哪。”波顿说着把头转向左边。“温蒂,”他说,“见鬼,你是怎么回事?实话实说。我跟你说过要偷马丁的卡之类的话吗?”

“从来没有。”多尔说。

“我说了他有价值不菲的货色,说了他应该妥善保管。我说了他那儿有我很想入手的东西,可他硬是不肯卖。我说了——”

多尔看着他,而且我想眼神是不能杀人的,因为他没死。她翻了个白眼,向我这边看来。“再说说吧,伯尼,”她说,“我贪婪的小手是怎么沾上卡片的?”

“你找了个借口登门拜访约克大道上的吉尔马丁公寓,”我说,“我估计,你是上班时间捧了文件出现在马丁门口要他签名。你扣下一封信不交给公司的信差,亲自递送上门——这招其实也不难。然后呢——”

“怪不得我刚才就觉得她眼熟,”马丁说,“可我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你一定是在公司见过我,吉尔马丁先生。”

“不对,”他斩钉截铁说道,“你去过我的公寓。”

“就算是吧。”多尔说。

抓住你了!

“说实话,”她说,“我真没去过。不过就算去过吧,那又怎样?”

“你拿了卡片,”我说,“用了这种或那种方法溜进了马丁的工作室,而且逗留的时间足以将卡片移至你为此行的目的带去的东西里,比如帆布背袋或者公文包。你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便出了门扬长而去,只是手上多了价值五十万的棒球卡。不过你还有个问题。”

“哦?”

“你当面遇到过马丁。比方说如果他在你离开一小时后打开了玫瑰木雪茄盒,要他不想起从哈伯与克罗威尔来的那位令人愉悦、办事高效的访客都难。而且就算他好几天都没去想卡的事,这也不能确保当他琢磨谁有可能拿走卡片时,你的名字和脸蛋不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所以你有两件事得办。你一边安排卖卡——当然也可以把卡片藏在隐秘处——一边还得想出办法避开嫌疑嫁祸旁人。

“第一件事容易。你认识一个名叫卢卡斯·桑坦格罗的演员同行。说起来他算不上是你的男友,不过他可也不是池塘浮渣,再说你还去过他公寓几次。卢克举止轻佻,正中你的下怀。你告诉他你想把公文包在他那儿寄放几天。于是,警察搜查你的公寓自然不会有结果。你觉得只要没有物证,他们不管怎么调查,你都不会被拖下水。

“不过你还是得找个替死鬼,于是就有了我的戏份。你怎么想到找我的,多尔?”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说不清我的名字是怎么出现的,”我说,“可能是卢克提过我,甚至有可能在街上指给你看过。几年前法律跟我有点小过节,可我一直都没搬家,所以附近一定很多人都还记得我以前是干什么的。”

“也就是在你迷途知返以前。”雷·基希曼拉长声说道。

“总之,我的名字你有印象。而且你还有可能从波顿·斯托普嘉德口里又听了一次。我知道他肯定说了他打算把某个书店老板扫地出门之类的话。他提过那个可怜虫的名字吧?”

波顿开口说他确实请那位年轻女士喝过一杯,可看在上帝的分上,我却在这里大惊小怪、小题大做。罗莉说他每开一次口,就是多打自己一巴掌,于是他闭上了嘴。

“你应该来过我店里,在你从马丁那里拿走卡片之后,可又在他发现这事以前。时间我说不准,不过我能大致算出来。依我看,你是星期一拿走了卡片,当天稍晚时放进卢克的公寓。星期二或三你来到我店里巡视了一圈。波顿提过他爱买哪种书,于是你就打电话跟他说你在巴尼嘉书店看到了合他口味的货色。如果当时他还没跟你说过那幢楼产权归他,这会儿也该讲了。

“与此同时,卢克失踪了。你想尽办法联络他,可是都没有结果。他没接电话,你拼命敲他家的门,结果也只是落得两手酸疼。你开始紧张起来,也许他拿着卡偷跑了。不过可能性很小,因为你给他的公文包是上了锁的,而且你跟他描述里面的东西时也不会让他两眼放光。也许你说了那里面是有勒索价值的法律文件,诸如此类。因此需要把它们藏起来,不过他自己没办法拿去兑现。

“所以他有可能扔下卡片不管,自己跑了,这看来可不太妙。要是他因为贩毒被捕,警察搜他公寓时就会找到卡片,那可如何是好?要是他真的在城外找到工作,两三个月不回来呢?忽然间,把卡藏在西端大道成了个馊主意。

“于是,我可比你原来想的有用多了。如果我当过贼,也许我可以做点什么有用的事换换口味。也许我可以帮你打开他的门。

“在那个致命的星期四晚上,”我说,“我打了那个愚蠢的电话到吉尔马丁家里。我会这样做是因为酒喝得太多,而我喝得太多是因为波顿·斯托普嘉德才花了市价的几分之一就从我手里买走了一本苏·格拉夫顿的小说。”

“开价的是你。”那位绅士指出。

“没错,”我说,“可你也用不着四处炫耀。当晚你们跟吉尔马丁夫妇四人同行看戏的时候你就跟他们夸了口。你也跟温蒂吹过牛,对吧?你肯定有。她向你通报那本书的下落,因此你打电话向她道谢也是理所当然的。电话都打了,你索性提议把她帮你省下的钱花来吃顿两人餐。”

这话我是随口说的,不过根据他的面部表情判断还真是一语中的。他老婆往后一缩,说他真让人恶心,环坐在房间里的人全尴尬地垂下眼睛。

“当时你需要我,”我告诉多尔,“你不确定需要我做什么,不过肯定是需要的。因此你从波顿那儿得到消息以后,就到市里找我。还真让你找到了,不过我当时有伴。我跟卡洛琳一起。”

“在饶舌酒鬼,”卡洛琳回忆道,“然后去了意大利餐厅,最后到我的住处。”

“然后我就不断给马丁打电话,直到半夜他接了才罢休。你应该不至于一直守在阿伯巷等我出去。也许你最终宣告放弃,在哈得孙街喝了杯咖啡,可幸运的是我出现了。总之你看见我没叫到出租车,于是迈步走向地铁,而且你也知道我要去哪里。所以你要做的就是跳上出租车冲到七十二街和百老汇交会口的地铁站等我出来。”

“真是神奇,”她说,“我都不知道我是这么个足智多谋的女人呢。”

“而且还是个该死的大骗子,多尔。从现在起我要叫你多尔,而不是温蒂,因为当天晚上我们熟悉到可以互称姓名后我就是这么叫你的。当时你只是要我陪你走回家。你拉着我走了几个路口,跟我熟络起来,以便日后可以用上我,等我们走到楼下入口处时,你决定放个风试探一下。你刻意向门卫询问了纽金特夫妇的事。”

“我们的事?”琼·纽金特逼问道,“这位年轻女子怎么认识我们的?”

“她不认识,”我说,“不过卢克一定提过。说他当过你的模特儿,说你们出城去了。所以,她假装只是随口问问门卫,就轻而易举地让一个知名的贼知道9g的住户出城去了。”

“我这样做目的何在,伯尼?”

“这我不太确定,”我承认道,“也许你以为卢克窝藏在纽金特住处,希望借此能把他弄出来。也许你觉得我洗劫他们的住处会被逮到,这样就可以把棒球卡失窃案推到我身上。”

“这叫灵界沟通。鲜血在呼唤鲜血。”

说这话的是耐心女士,我们全停下来瞪着她。

她一手捂住嘴。“也许我说得太早了,”她说,“卢克当时在这公寓里吗?”我说是的。“而他当时已经,嗯,死了?”死透了,我说。“那就对了,”她说,“他们之间一定有很强烈的心电感应,卢克跟……抱歉,伯尼,她叫温蒂还是多尔?”

“事实上,大部分人都叫我格温,”多尔说,“不过眼下我他妈的可不在乎人家怎么叫我。我们继续行吗?”

“感应强烈,”耐心女士说,“他的灵从身体里解放出来跟她沟通。不过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意识到这间公寓给人一种急迫感。”她伸出双手,手指尽力分开,相距一英寸左右。“这里阴风飕飕,”她告诉琼·纽金特,“真不知道你怎么住得下去。”

“阴气很重,”纽金特太太甩了甩辫子,“不过我觉得这股能量有益于我的创作。”

“我倒从来没这样想过,”耐心女士说,“听起来有道理。”

我觉得自己就像想掌控方向盘的后座乘客。“总而言之,她设下陷阱放了饵,跟我道声晚安——”

“外加吻别。”多尔提醒我。

“外加吻别。”我同意,“然后你就匆匆走过门卫消失在这幢建筑里。”

“也许是艾迪,”哈伦·纽金特对他太太喃喃说道,“那个没用的。”

“也许你是上楼又敲了卢克的门,”我继续说,“也许你是找地方安顿下来,监视着大厅,看我有没有衔住你放的饵。最终你宣告放弃回家去——我其实早已回家了。我先前喝下比平常分量多的威士忌,得先睡一会儿,之后我去了市中心打开店门,可很快我就被抓进去了。”

“完全合乎法律程序,”雷·基希曼说,“你打的那个电话,你的前科——”

“我可没在抱怨,”我说,“只是吓了一跳。星期五晚上在牢里度过,星期六晚上只要能睡在自己床上我就心满意足了。可是午夜时分我接到了你的电话,多尔。你又想出一套新鲜的谎话来骗我,而且这次你很清楚我能派什么用场。卢克是你男友,你说,你跟他提出分手,还当面把钥匙扔给了他,而且你就知道他会偷走你好友马丁的棒球卡以示报复。只要我帮你打开卢克的门,我们就可以送还马丁的棒球卡洗清我的罪名。”

“等一下,”雷说,“她先拿走棒球卡,而这会儿又想双手奉还?”

“我有个感觉,只要卡一到手,她的计划就变,”我说,“不过这故事暂时还说得通。我知道哪里有点不对劲,可我想何不姑且顺着她的意思做,看看究竟会怎么样。首先发现的就是你撒谎了,多尔。你说你先前没法打电话给我,是因为你不知道我的店名和店址。所以星期六晚上我们分手时,我说了第二天下午我要跟你在店里碰头,你立刻同意了,甚至都没问我的店在哪里、怎么去。”

“你之前说过了。”

“没有。你早就知道了。而且你还早到了很久,之后我们来到上城,由我打开卢克的门。”

“破门而入。”雷宣布。

“入的部分我承认,”我说,“不过我们什么都没打破,而且也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一些毒品,还有类似大麻的玩意儿,外加果酱罐里的几块钱。”

“我们搜查那里时找到了毒品,”雷说,“不过我不记得哪个果酱罐里有现金。”

“天哪,”我说,“我不明白钱到哪去了。哦,还有一件事。我们找到了一张棒球卡,卡名‘三垒站姿!’上头是泰德·威廉姆斯两手放在臀部站着。”

“芥末系列里的一张,”波顿·斯托普嘉德说,“没错,确实是马丁的卡。也是威廉姆斯的卡中很棒的一张。”

“如果你喜欢那种东西的话,”我说,“多尔和我都没有领略到它的魅力。我从卡上得到的信息是:它们到这里来过,不过现在已经不见了。多尔原来就知道棒球卡在那儿,不过这下她知道卢克一定是强行撬开了公文包。他把棒球卡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之后显然又改了主意,不过他忘在背包某个口袋里的一张卡败露了他的形迹。总之这就表示他打算独吞,如果当时他不是已经把卡卖掉,就是正在进行当中,反正多尔得跟钞票吻别了,或者至少也得等卢克再次现身,在他身上再下一番功夫才行。”

“不可能了,”卡洛琳好心帮忙说,“因为卢克死在了浴室里。”

“是不可能了,”我说,“哦,他死了,我们进他公寓时,警察已经把他装进尸袋拖走了。这事上了星期天晚上的新闻,之后我就再没有过多尔的消息。她已经下了结论——在我看来还算合理——她想从中捞点钱的希望已经完全破灭,所以不如看看另外还有什么别的机会。”

“那些卡片怎么样了?”想知道的是罗莉·斯托普嘉德——加强了我原先就觉得她非常现实的印象。

“不见了,”我说,“卢克卖掉了吗?如果真是这样,钱又在哪儿?照我看,他把卡和公文包等物品全放在了某个寄物柜里,同时盘算着该如何处理。当然应该还有几种可能性,不过我觉得我们再也别想知道钱的下落了。”

“卢克呢?”

“什么?”

“那个年轻人,”埃德娜·吉尔马丁说道,就我记忆所及,整个晚上这还是她第一次开口,“那个神秘地死在上锁浴室里的年轻人啊。是谁杀了他?”

“哦,这简单,”我说,“是哈伦·纽金特杀的。”

杰里·加西亚(jerrygarcia,1942—1995),美国音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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