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知道了。”
“他们到交易商那儿,周末都在看卡片展。我认识一个女人从来不出办公室。她就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对着屏幕进行买卖,一副在股票交易所上班的模样。她用信用卡付账,对方用联邦快递把卡片寄到她办公室。她带着卡片过街到银行,塞进保险柜。她最大的麻烦就是得决定该把工时算在哪个客户的头上。伯尼,如果你真的拿了卡——”
“我没有。”
“只是假设,行吗?如果你拿了,或者如果你只是刚好手头有,我也许可以跟保险商接洽,顺便帮你撤销指控。”他啜一口咖啡,“你真的没拿吗?”
“别告诉我这话真起作用了。”
“那你干吗打给吉尔马丁?”
“如果我刚偷过他的公寓,”我说,“我哪会笨到自投罗网去打他家的电话?问题是我曾经把他的公寓设成过目标,而且——”
“我还以为棒球卡收藏你全然不知呢。”
“我只知道他和太太当晚不在家。他们住在优质环境的优质大楼里。值得一偷也是理所当然。”
“有道理。”
“可我没去,沃利。我拒绝了诱惑,拒绝过程中又喝出了一点醉意。我打电话其实不是要查看他的行踪,而是想确定他和埃德娜已经安全到家,省得我还得拼命开他家的锁、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等我终于联络到他的时候,我调侃了他一下,仅此而已。好像还算安全。”
“然后你就回家了。”
“没错。”
“然后你又出门了。”
“嗯。”
“干什么去了?”
“你不会有兴趣的,沃利。”
“伯尼,”他恳切地说,“我是你的律师。不管你跟我说什么都是对你有利的沟通。你不管隐瞒我什么都是日后潜在的绊脚石。比如说,如果你告诉过我佩辛丝·特里梅因和你有社交性往来的话——”
“我怎么告诉你啊?我连和你讲话的机会都没有。”
“呃,也许这个例子不太好。你半夜三更离开公寓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溜进别的公寓,偷了些钱,然后回家了。”
“真希望你没跟我讲,伯尼。”
“可你刚才说了——”
“我知道我刚才说了什么。我还是宁可你没讲。我五岁时求过我哥哥告诉我圣诞老人的真相,他不肯,我求了又求,最后他讲了——主要是想闭上我的嘴。他才讲完,我就希望他没说过。不过我也无能为力。我知道了世上没有圣诞老人,而且一辈子都得知道。”
“一定很难过。”
“没错。”
“所以我猜你不会想听尸体的事。”
“哦,天哪!”
“那我还是不说吧。”
他摇摇头。“无知或许是福气,”他说,“不过知识就是权力,好律师随时随地都把权力摆在福气之上。所以你还是说吧。”
“依我看,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是,”他说,“他们会花几天调查又查不出个所以然,接着就会撤销所有指控。”
“好极了。”
“除非他们发现你从卡洛琳处回家后实际上去的是什么地方。果真是如此的话,我可真不愿意穿上你的鞋。”他说着看看我的脚。“索康尼,”他认出了当事鞋的品牌,“我差点就买了这么一双。还耐穿吗?”
“挺好。当然,它们也只有等我穿在脚上散步去的时候才有机会运动一下。”
“你一直就没再恢复跑步,嗯,伯尼?真不明白你怎么能停得下来。这会上瘾的,你知道。有人做过研究。”
“我知道。”
“你怎么戒掉这个瘾的?”
“没有啊,”我说,“我只不过是换了个东西上瘾。我找到了比跑步还容易上瘾的东西。”
“什么?”
“不跑步,”我说,“这绝对是最容易上瘾的事。相信我,几天不跑以后,我就戒不掉了。”
“我看对我可能行不通,”他说,“希望我永远不知道真相。”
“跟圣诞老人一样。”
“对。刚才我讲到哪儿了?”
“要是他们查出来,你可不想穿上我的索康尼。”
他点点头。“因为你没有不在场证明,而他们可能会有一两个人证,此外或许还有几样物证,再说浴缸里的那个人显然会提高危险指数。用某位前任总统的话说,这下你是掉进了粪坑。他的接班人可能会建议你停止呼吸。”
“我该怎么办?”
“乖乖坐着别动,”他说,“不要乱闯别人的屋子。”
“原本就没这打算。”
“呃,也不要犯下临时起意的盗窃案。为钱干这个不值得。说到钱,卡洛琳给了我一万美元。”
不久前我在卡洛琳的衣柜弄了一个秘密隔间。很小——不可能在里面藏第三只猫——不过倒是金钱和有价物品的完美去处。我一向坚信应该预留紧急基金,而且认定这笔钱不只应该藏在我能拿到的地方,她也得能轻松拿到才行。于是我就把一万块存放在卡洛琳的公寓,而眼下她也已经根据我的指示把钱转到了沃利手上。
“他们本想把保释金定为五十万,”他说,“因为棒球卡保的就是这数额。我把价钱杀到了五万,或者现金五千——这钱我已缴了,撤销指控后钱可以要回来。我的想法是,另外那五千我该留作律师费。”
“由你决定。”
“我已经定了,”他说,“很抱歉耐心女士的事我搞砸了,不过也许你可以解决。送花给她吧。”
“你觉得能有用?”
“她们就是喜欢有人送花,别问我为什么。账单由你付吗?反正最后也会算在你的账上。”
“我付。”
“很好。不用着急,伯尼。吃完这顿饭。我们保持联络。”
英文中“不想穿上你的鞋”(tobeinyourshoes)意为“处于你的情况”。
索康尼(saucony),著名的慢跑鞋品牌,享有“运动鞋中的劳斯莱斯”美誉,公司总部在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