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尼——”
“我连百吉饼都选不出来。”
“伯尼,不要这么大声。”
“讲个笑话,卡洛琳。‘我没办法撬锁孔,我连百吉饼都没法选。’听懂没?”
“懂了。”
“你没笑。”
“我想还是回头再笑吧,”她说,“等我时间充裕些再说。伯尼,问题是你讲撬锁的时候嗓门未免太大了。”
“或者选百吉饼。”
“或者选百吉饼,”她同意,“不管讲哪样,音量都需要调整。”
“哦。我没觉得我在吼。”
“呃,也不完全算是吼,不过——”
“不过声音太大了。”
“差不多吧。”
“我倒没发现,”我说,“我现在说话声音很大吗?”
“没有,还行。”
“你确定?”
“确定。”
“都那么大声了自己还没觉得,真有意思。喝巴黎水可没这种效果,这个我可以肯定。”
“我知道。”
“你有二十五美分的硬币吗?”
“二十五美分的硬币?”
“一个圆圆的东西,”我说,“一面是乔治·华盛顿,另一面是只小鸟。大伙儿也管它叫两毛五,没错吧?”
“我想是吧,”她说,“这儿有一个,这儿还有一个。够吗,伯尼?你想干什么?”
“我想玩点唱机,”我说,“你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回来。”
***
“饶舌酒鬼”的点唱机里的歌曲风格多样,也就是说任何人都会遇到不喜欢的歌。最多的是西部乡村歌曲,不过也有些爵士、摇滚和单张的平·克劳斯贝的唱片——《戈尔韦海湾》的另一面录了《亲爱的妈妈》。众多唱片中有两张是有史以来制作得最好的:《无法与你开始》是邦妮·贝里根的独唱和小号独奏集,以及由已故的伟大歌手佩西·克莱恩演唱的《逝去的爱》。唱片录得棒极了,不用喝醉就能听出其中的味道,不过我得说,喝醉了也无妨。
放唱片时我喝光卡洛琳的酒,第二张放完时我正嚼着冰块。“咱们运气真好,”我告诉卡洛琳,“真是太走运了。”
“怎么说,伯尼?”
“事情完全可能倒过来,”我说,“咱们也许得听邦妮·贝里根高歌《逝去的爱》,听已故的伟大歌手佩西·克莱恩唱《无法与你开始》,那可如何是好?”
“你说得对。”
“不,是你说得对,”我说,“你说我说得对的时候你说对了。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
“我们俩都说对了。”
“我们俩都说对了,”我说,“天哪,真是个奇妙的世界啊,太奇妙了。”
她把一只手放到我的手上。“伯尼,”她柔声说道,“我看我们该考虑叫点儿吃的了。”
“这里吗?在‘饶舌酒鬼’?”
“不,当然不是。我想——”
“那就好,因为咱们试过一次,记得吧?玛克辛帮咱们往微波炉里扔了两块墨西哥饼。花了没完没了的时间才等它们冷下来可以入口,只是那会儿饼已经发霉了。”
“我记得。”
“连着好多天,”我说,“我就只会放屁。”我皱皱眉。“抱歉。”
“现在不用道歉,伯尼。已经是一年半以前的事了。”
“我不是为了放屁道歉。我是为提到放屁道歉。听来不太高雅,是吧?讲到放屁。妈的,我又来了。”
“伯尼。”
“我可没说我又放屁了,只不过是我又提到了。平常我可以一连好几个星期不提放屁,可突然好像每讲一句都得提。挺奇妙的,对吧?”
“伯尼,我在想——”
“所以,今晚还是别吃墨西哥饼了。我是说如果我连提到放屁都有顾忌的话——”
“吃印度菜吧。”
“嗯哼。”
“要不意大利菜。”
“也许。”
“或者泰国菜。”
“总是一种不错的选择。”我说。一个念头从我的右边溜过,我在脑子里伸出一只脚把它踹开。“不过今晚恐怕不行,”我说,“我有约。”
“你原计划取消和吉尔马丁的约会,”她说,“记得吧?”
“不是和吉尔马丁,是跟‘耐心’。名字很棒,对吧?”
“非常棒,伯尼。”
“真传统,你可以这么说。”
“可以这么说,”她表示同意,“她是个诗人,对吧?”
“诗歌派治疗师,”我说,“她是nyu的msw,还是nyw的msu?”
“我想第一遍是对的。”
“也许是bmw,”我说,“毕业于pdq。总之,她的职业就是为感情受创的人提供帮助,教他们通过写诗表达内心的感觉。这样谁也不会认为他们疯了,而是把他们当作诗人。”
“有用吗?”
“我想是吧。当然‘耐心’女士自己也是诗人——除了身兼诗歌派治疗师之外。”
“有人想到她疯了吗?”
“疯了?谁说她疯了?”
“没什么。”她说,“听着,伯尼,我想我最好打个电话给她。”
“干什么?”
“取消约会。”
“取消约会?”我瞪着她,“你等等,该死的,等等,”我说,“你的意思是你跟她有约,而我以为跟她有约的人是我。”
“是你跟她有约。”
“不会又是一个丹妮丝·拉斐尔森的故事吧?”
“不,当然不是。”
“你还记得丹妮丝·拉斐尔森?”
“当然记得。”
“她本来是我女朋友,”我说,“可有一天变成了你的。”
“伯尼——”
“就是那样的,”我说,“忽地一下,就变成了你的。”
“伯尼,你能专心一分钟吗?打起精神来。”
“ok。”
“我想打电话给耐心女士取消约会是因为你喝醉了,今晚跟她碰面得不偿失。明白吗?”
“明白。”
“你才刚开始跟她约会,关系还不深入,容易给她留下错误的印象。”
“我有可能放屁。”我说。
“呃——”
“或者提到放屁。所以我最好不要见她。”我深深吸了口气,“你说得太对了,卡洛琳。我这就打电话给她。”
“不行,我来打。”
“你打?你真愿意帮我这个忙?”
“当然。”
“你真好,卡洛琳。你是男人最好的朋友,或者女人的。你是所有人的好朋友,卡洛琳。”
“给我她的电话号码,伯尼。”
“哦,”我说,“对。”
她走开了,几分钟后又回来。“好了,”她说,“我告诉她你肚子疼,医生说有可能是食物中毒。我说看来你是午餐的墨西哥饼吃坏了肚子。”
“而且咱们知道这个说法行得通,对吧?”
“她表示了同情,伯尼。这人好像不错。”
“她们看来都好像不错,”我沉着脸说,“然后你就开始认识她们。”
“我想这只是一个方面。伯尼,这些酒是哪儿来的?我们可没点啊。”
“一定是奇迹出现的。”
“是你点的,”她说,“你趁我打电话的时候点的。”
“还是奇迹。”
“伯尼——”
“别担心了,”我说,“要是你喝不下,全给我。”
“哦,天哪,”她说,“这可不行……伯尼,那是什么曲子?”
我竖起一只耳朵。“《戈尔韦海湾》,”我说,“已故的伟大的平·克劳斯贝在唱,是我点的。”
“我说呢。”
“我发现玛克辛有二十五美分的硬币,”我说,“一面是华盛顿,另一面是只鸟。我用一块钱换了四个。”
“听来应该是这样。”
“呃,不知道。不过这样她可怎么维生呢?就像《b:窃贼》只卖八十六块六一样。她怎么付得起房租?天哪,《戈尔韦海湾》真是太好听了,对吧?”
“不对。”
“呃,你会喜欢下一首的,《亲爱的妈妈》。”
“哦,天哪。”她说。
原文为“f”isforstop,f/stop是摄影中的用语,表示光圈,这里是伯尼和卡洛琳在调侃,下面的g也是同样的情况。苏·格拉夫顿的原书名分别为“f”isforfugitive和“g”isforgumshoe。
金西·米尔虹是苏·格拉夫顿笔下“字母系列”的主人公,一个女私人侦探。
原文为“h”isforpreparation,这里依然是在调侃,美国有种通便药的名字叫preparationh。格拉夫顿的原书名为“h”isforhomicide。
“出柜”的英文是comeoutofthecloset,“没出柜”叫inthecloset,这里卡洛琳是借用了这个短语中的“柜子”一词。
英文中常用“扔一块石头”(astone’sthrow)来表示距离很近,这里作者便利用了这个短语。
“选百吉饼”的英文是pickbagels,与“撬锁”的英文picklocks动词相同。
平·克劳斯贝(bingcrosby,1903—1977),美国的超级歌星、笑星和影星,连续十四年被评为全美十大明星之一。
邦妮·贝里根(bunnyberrigan,1908—1942),美国爵士乐小号演奏家。
佩西·克莱恩(patsycline,1932—1963),美国乡村音乐歌手。
nyu,纽约大学(newyorkuniversity)的英文缩写;msw,社会工作专业硕士(masterofsocialwork)的英文缩写。
pdq,这里是伯尼自己编的,意思是“真他妈的快”(prettydamnqui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