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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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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整整一个星期后,我才有机会告诉卡洛琳跟伊洛娜共度的最后那一夜。我不认为自己是有意瞒着她的,我们两个都很忙,我的书店照常营业,有时还延长营业时间,有天晚上我还搭火车到长岛替一家图书馆的藏书估价(收费的,他们不打算出售任何书),还有天晚上去参加珍本书拍卖,替一个害羞而不肯亲自在这类场合露面的客户出价。

卡洛琳也忙得很,因为有个狗展即将来临,所以有很多狗儿等着让她好好打扮。加上吉恩和特蕾西复合,她接了一堆电话也打了一堆电话,吉恩指责特蕾西和卡洛琳有染,但吉恩之前跟特蕾西刚分手时也跟卡洛琳有染。“纯粹的女同性恋闹剧。”卡洛琳这样描述。最后一切终于风平浪静,但闹得正凶的时候,就有一大堆午夜电话、摔电话以及街角的大嗓门对质。总算雨过天晴后,她如释重负,一头埋入她的苏·格拉夫顿藏书里了。

我们一周有五天一起吃午饭,工作后还相聚喝一杯。接下来到了星期四,阵亡战士纪念日之后一个星期又一天,我们工作后到饶舌酒鬼酒吧,卡洛琳正在说一个冗长而并不特别有趣的贝林登犬的故事。“从它的动作来看,”她说,“你会发誓它自以为是一只艾尔谷犬。”

“真的?”我说。

她看着我。“你觉得不好笑?”

“好笑,很好笑。”

“我看得出你觉得很滑稽。我觉得很好笑。”

“那你为什么不笑?”我说,“先不说这个,卡洛琳,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然后我跟女服务员玛克辛要了另一轮酒,因为这将会是个让人口渴的差事。

我把整件事告诉她,而她也静静听完,没有插嘴。我讲完之后,她坐在那儿瞪着我,嘴巴张得大大的。

“真是太惊人了,”她说,“更惊人的是,你这一个星期零一天居然半个字都没提。”

“我只是一直忘了讲,”我说,“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一定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把这件事理清。”

“很合理。伯尼,我真是太吃惊了。我不想说什么吓死人的话,但老实说,小子,这是我毕生听过的最浪漫的故事了。”

“大概真的很浪漫吧。”

“不然还能怎么形容?”

“愚蠢,”我说,“真的很蠢。”

“你放弃了一百万美元啊。”

“差不多吧。”

“为了一个你可能再也见不到的女子。”

“我可能会在邮票上看到她,”我说,“如果安纳特鲁利亚发行这种邮票的话。但没错,我可能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她根本不知道那些邮票的事情,对不对?她不知道你有那些邮票,也不知道这些邮票值钱。”

“查诺夫或雷斯莫里安会知道它们的价值,或至少知道它们很值钱。坎德莫斯或许知道——他有收藏癖。其他人则想不到。另外,的确,没有人知道邮票在我手上,尤其是伊洛娜。”

“然后你把邮票给了她。”

“嗯。”

“然后你还发表了那个卑微小人物的著名演说。”

“别再提醒我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伯尼?”

“他们需要钱,”我说,“我当然也需要,但我不能假装我真有什么需要一百万美元的大事业,而他们用得着。”

“天哪,伯尼,那些美国髋关节发育不良协会的人也需要啊,但我却只能从你那里榨出二十美元。”

“那些邮票来自安纳特鲁利亚。”我说。

“我还以为是来自匈牙利呢。”

“你懂我的意思。那些邮票是为了安纳特鲁利亚的自由而发行的,而如果过了那么多年它们变得那么值钱,那么这些钱应该被用于当初发行的使命——假如真有这么一个使命,甚至有这么一个国家的话。”听起来够乱的了,我停下来把酒喝光。“如果她没有再度出现在牧歌剧院,”我说,“我不知道我会怎么做。我想过打电话给国王,把邮票给他,也许我会这么做,也许不会。我不知道。但重点是,她出现了。我多买了一张票,而当她最终坐进那个座位时,我发誓我真的没那么惊讶。”

“一旦她出现……”

“我握住她的手,让她吃爆米花,带她回家,把那些代表一大笔财富的稀有邮票给她,然后送她走。”

“而她小巧的耳边回荡着卑微小人物的演说。”

“别提那个卑微小人物的演说了,拜托你,好吗?”

“‘亲爱的,像你我这种卑微小人物的心愿和梦想,与你和迈克尔为之奋斗的远大目标相比,根本就琐碎不堪’——”

“去你的,卡洛琳。”

“对不起,你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吗?”

“我想我知道?”

“都是因为那些电影。”

“我正打算说。”

“你看了太多鲍嘉那些自我牺牲的高贵行为,当机会来临时,你根本无法招架。可怜的伯尼。每个人都从这件事情中捞到了好处,只有你除外。雷是大赢家,最后他拿了多少?四万八?”

“他还得分一点儿出去。现在警方的说法是,坎德莫斯杀了赫伯曼,然后走到下东区去买毒品。”

“是啊,他是个典型的毒虫。”

“然后买毒品时起了冲突,被射杀身亡。我猜最后会有两万五到三万美元落进雷的口袋。”

“当然他会坚持分你一点的。”

“那他一定是忘了。”

“真不公平,伯尼。毕竟,是你破了整个案子,他只是站在那儿而已。”

“他也没有光站着,中间他也不断出现过。”

“祝福他。他拿到了那些钱,伊洛娜和国王拿到了邮票,那三个混账拿到了不记名股票,去追寻安纳特鲁利亚失落的宝藏。那你呢?你连个影子都没捞到。”

“也许这么说很蠢,”我说,“但她将是我的回忆,我不必一再温习以确定自己记得,我不怕会忘记。”

“是啊。”

我拿起酒杯,朝向灯光,“总之,”我说,“我并没有两手空空而返。”

“你这什么意思,伯尼?”

“我从坎德莫斯的公寓里拿了那个骨雕土拨鼠,记得吗?”

“哇,伯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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