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自以为是鲍嘉的贼》小说信息

第15章(第2页,共2页)

字体:

“好吧,”我说,“再跟您重复一次,我叫比尔·汤普森,”——你这白痴,那你呢?——“很抱歉这样打扰你。”

“好了,不需要道歉。”

“您太客气了,”我说,“希望过两天我过来请您捐款时,您也能这么亲切。”

“啊。”他说着又去掏口袋,这次掏出一个山羊皮的钱夹,打开抽出一张二十美元钞票。

“您真是太好心了,”我说,“可是我没想到今天要募款的,所以身上没带收据。”

“不必给我收据,这样省得你下星期再跑一趟。”也省得他被打扰,只不过他没说出来。

“那……”

“请你收下。”他说。

我伸出手,可是没拿钞票。“我应该给你收据的,”我说,“可以塞在你的信箱里,另外还需要你的名字做记录。”

“没问题,”他说,“我叫托德。”

“幸会,托德。那请问贵姓?”

“不,不,我姓托德。”

“哦,看来确实不是特里斯科或布克斯潘,对吧?”我们大笑起来,然后我问他的名。

“迈克尔。”他说。

“迈克尔·托德。跟那个——”

“对,跟那个电影制片人同名。”

“我敢说一定常常有人跟你开玩笑,问你跟伊丽莎白·泰勒结婚是什么滋味。”

“倒没那么经常,”他说,“毕竟,这个名字不算少见。”

“要命,我的名字也是。我每次想到全世界有多少比尔·汤普森——”

“是啊,”他说,“现在我真的不能再多留你了,汤普森先生。”

“迈克尔,”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公寓里传出来,“什么事情那么久?重要吗?”

“马上来。”他回道,然后对我窘迫地笑了笑。“你看,”他说,“现在我真的得说再见了。再次谢谢你。”

谢什么?但我点点头,在他关门前朝他微笑,然后又在那儿站了几秒钟,整理思绪,把整件事情想了想。然后我走到最近的楼梯,再度上到十二楼。忽然想到可能会碰巧在走廊上遇上查尔斯·威克斯,便试着想象该怎么向他解释。不能假装一直在等电梯,这样他会马上抓起电话,弄清楚薄伽丘大楼所吹嘘的白手套服务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我决定告诉他实话,但得稍稍修改一下。我会说,我等电梯等了很久,中途决定去八楼看一眼。我该告诉他那个家伙在家吗?不,我要说没人在家,但我决定不进去,或者我应该说——

但我什么都不必说。电梯来了,门开了,服务员和我互相看着对方,然后我下楼出去。

天气真好,天哪,就像迈克尔·托德——不是那个电影制片人——说的一样。我往西走了两个街区来到公园,从小贩手中买了一个热拘和一个荞麦馅饼,找了张板凳坐下来。这似乎是个思考的好地方,有些事情我得好好想想。

首先,那个女人不是叫他迈克尔,听起来比较像“麦凯尔”。

其次,我认出了她的声音。

我步行穿过中央公园,在动物园看了会儿北极熊。它最近有点压力,因为有人发现它在池子里不停地以“8”字形来回游泳。这让很多人紧张不已,有人猜测它的行为是严重神经过敏的表现,可能是因为过度焦虑所致。各种专家总结出了各种原因——监禁空间过于狭小、饮食不调、对雌性同伴的渴望、被观察得过于仔细而苦恼、被观察得不够仔细而产生疏离感、身边事物缺乏吸引力。这些媒体关注的直接结果,就是这只北极熊的访客变得前所未有的多,而它也以不断地游“8”字形取悦众人。“它在游泳。”大家会宣布,然后它就不停地游,最后看的人终于离开,其他人则迅速补满空位。“它在游泳!”新来的人会喊,于是它又多游一会儿。

我看到了,非常确定它在游,也觉得它游得真他妈的好。如果要游出一个数字,我看当然只有选8。2、4、5都太需要技巧,现在连7都越来越复杂了,而且很多人喜欢按照欧洲流行的方式,在7上加一横。如果要日复一日地游泳,除了8之外的唯一选择是0,但那样又和普遍的绕圈游没什么两样了。

我不明白这些家伙还想要那只可怜的熊怎么样。在轻松一点的城镇——比如迪凯特——一只熊只要能游出随便哪个数字,人们就会引以为荣,但纽约人的要求高得多。如果我们的熊开始游3.14159,人们会觉得这熊是智障,连π都背不出小数点五位之后的数字。

穿过公园,我在一个电话亭前停下来,试了两次卡洛琳的电话,先打到她家,然后打到“贵宾狗工厂”,都没人接。我走到西端大道和七十一街交会口,感觉后颈像昨天晚上那样刺痛起来。当时这感觉让我没下迈克思·费德勒的出租车,现在这感觉让我躲在远远一角的遮阳篷下,避人耳目地观察一番。

十分钟后,我知道我的住处被人盯上了,虽然我不能确认。有辆车停在离前门五十英尺的地方,里面有两个人,大厅里我看不清楚,大概会有一个人坐在那里看报。不过也可能只是影子而已,就算是个人,也不一定是在等我。

不过,为什么要冒那个险呢?我绕过街区,来到后门——门锁着进不去。这幢建筑门禁并不严,门卫只负责收收包裹或看看小毛贼,不是什么马其诺防线。大楼内没有监控,没有电子防盗设备,用的锁虽然还算好,不过远远不是最新的。这个锁我已经开过好几次了,大都因为最近我跟一个门卫相处得不好,于是他值班的时候我就不走前门。前后持续了几个星期,其他住户也受不了他而纷纷投诉,他终于离开了,真是一大解脱。重要的是,后门这个锁我开得很熟练,而且开门时也不容易被看到,因此为什么不开呢?如果开到一半被警察抓住,也许会让我一时有点尴尬,但也不过仅此而已;毕竟,进入自己住的地方并不犯法。

因为疑神疑鬼,我搭电梯多上了一层楼,再走一层楼梯下来,然后看了一眼我的门。这扇门也不是马其诺防线,但几年来我换掉了原来的锁,并做了一些改良,所以应该很安全。

看起来好像有人动过这扇门。上面有一些新的刮痕,还有人在门框处用铁条撬过。什么都挡不了一个下定决心要进门的人——一个机灵的贼在面对一扇打不开的门时,会直接穿墙而入——但无论来找过我的人是谁,他都不愿意或没办法做这么极端的事。我用钥匙开门进去——当然是先确定了没有人趁我不在时跑进来——然后在身后锁上门。我检查所有的东西,为了保险起见,我还去看了我的秘洞,都没事。

我泡了个澡,出来擦干后想在床上躺一下。我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累了,但肯定是头一沾枕就睡了过去。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几点躺下来的,但我睁开眼睛时是六点十分,我茫然得必须检查手表上的日期,才能确定这是当天晚上而不是次日早晨的六点。

我打电话到卡洛琳家里和店里,都没联络上。我穿上干净的衣服,又扔了几件衣服和杂物到一个已经倒闭的航空公司送的手提包里,然后搭电梯到地下室。如果我在一楼大厅停一下,也许可以偷瞄一眼那个看报的男人还在不在,不过这样他也就有机会看我一眼,所以我想最好还是直达地下室。我走出送货出口,绕过这个街区以避过大楼门口的那群人,然后努力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饿了吗?几个小时前我吃了一个热狗和一个馅饼。我并不那么想坐下来吃顿饭,不过觉得想吃点东西,可是吃什么呢?

当然,还能有什么?

爆米花。

迪凯特(decatur),美国阿拉巴马北部的一座工业城市。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