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很好,”查尔斯·威克斯说,“任何人都需要一个人生目标,需要一个早上起床的理由。我想我们可以合作得很好。”
“你说得没错,查理。”
“真奇怪,为什么要这么久。”他说,伸手要按电梯按钮,我抢在了他前面。“这次按久一点,”他说,“说不定是因为接触不良。”
“也许在别的楼层耽误了,”我说,“电梯员在替人搬行李或者有人钥匙卡住了。我看,你没有理由陪我站在这里,我想他很快就会上来了。”
“哦,没关系。”他向我保证。可是过了几分钟,电梯还没出现,他换脚撑着身子,显然不耐烦起来。“如果你真的不会觉得我抛弃了你,”他说,“那我就回去进行我们的计划了。”
“好的,”我说,“这样浪费你的时间,我才有负罪感呢。”
他走进自己的公寓并关上门后,电梯仍未到达。我并不意外,电梯服务员要有超能力才会在这楼停,因为我刚才按电梯根本就是装的。我又等了一会儿,以防查尔斯·威克斯万一想起什么事情冲进走廊。确定他不会再出现后,我走楼梯下到八楼。
嗯,有何不可呢?我前一天晚上没回家,开锁工具还带在身上。我来拜访威克斯的时候,心里就想着也许结束拜访时可以下楼来看看。我没期望跟威克斯能谈出什么,也没想到他能告诉我多少关于赫伯曼的事情,只是利用他帮我进入薄伽丘大楼罢了。
结果他告诉了我很多,而且最后还成了我的搭档。这的确像是一段美好友谊的开始,我想我也可以告诉他,我想再去拜访住在四层楼之下的那个家伙,但我决定不说。否则这段美好友谊可能会宣告流产。因为我毕竟身在查理住的这幢大楼里,那些平时对于偷窃满不在乎的人,只要发现小偷开始接近他们家,态度就会倾向于严厉执法。毕竟,我第一次去见威克斯只是借口,目的是为了去8b。而我今天出现,又是披上了伪装的外衣,心怀同样的目标。我离开他家之前,几乎就要告诉他我是伯尼·罗登巴尔而不是比尔·汤普森了。
所以我暂时对这个小小的冒险保密。如果我找到什么重要的资料,可以挑个适当的时机告诉他我是何时何地弄到的。而如果我进入8b一无所获,就不必让任何人知道我去过。
我迅速而安静地下了楼,打开八楼楼梯间的门,看了看四周,确定走廊上没人,然后走到8b门前。
我没戴手套,也不在乎。我不会留下指纹,也不会有任何人去找指纹。我带着手电筒,不过大白天的也用不着。我也带了开锁工具,知道打得开8b的锁,因为前两天夜里用这套工具开同一扇门轻而易举。
结果我也用不着它们。
不过当时我不知道,当我疑惑地站在那户公寓门口时,工具就握在手里。我记得自己曾拿到过那个资料夹,只是后来又失去了,而且我还记得自己被关在衣柜里很久,还有大衣散发出的霉味。我不会妄想还有机会再拿到那个资料夹,但也许我至少可以发现谁住在这里,或许还有机会再看一眼那张照片,确定里头的人确实是弗拉多斯国王。
我把手放在门把上,开锁的凿子已经插进顶端那个锁的四分之一英寸,这才想起应该先按门铃。我理所当然地认为没人在家,但我提醒自己,按门铃是专业程序中绝对不能疏忽的一个小步骤,就像小偷指南一样,一定得照做。
于是我按铃,等了一会儿,因为这也是必要程序,因此你可以想象,当我听到门那边走近的脚步声时有多么惊讶了。
我刚刚把可能让我吃官司的证据抽离门锁放回口袋,门就开了,出现了一个身高大约六英尺二英寸的年轻男子,宽肩窄腰,方下巴,开朗的俊脸。他脸上挂着个大大的微笑,也许完全不知道我是谁,但并没有因此就不高兴见到我。
“你好,”他热心地说,“天气真好,嗯?”
“好极了。”我同意。
“我能为您效劳吗?”
好问题。“啊,”我说,“我是比尔·汤普森,是美国髋关节发育不良协会的大楼代表。”
“你住哪幢大楼?”
“我住在这幢大楼,”我解释说,“不是这一层。我在华尔街工作,但替这个慈善机构当募款义工。做善事,我想你应该了解。”
“是的。”他说,同时一只手伸进牛仔裤的口袋。他穿了一条黑色的李维斯牛仔裤和一件马球衫,我会说衣服是蓝绿色,但某些邮购服装的产品目录上也许会说是孔雀蓝。“哦,当然,我很乐意捐款。”
天啊,也许我挑错行业了。“我连收据都没带,”我说,“我来拜访不是要募款的。我看看,你是詹姆斯·特里斯科,对不对?”
他笑着摇摇头。
“不对?怎么会呢?”我掏出皮夹,看看里头的一张纸——有人建议我将这张纸好好收着,如果我还想从中国洗衣店里拿回送洗的衬衫的话——然后再次看着他。“应该是奥里斯科,”我说,“你不是詹姆斯·奥里斯科,就是艾略特·布克斯潘。不然就是我找错人家了。”
“好像是你找错人家了。”
“是啊,有可能,这里是8b吗?”
“是啊。”
“那你的名字是——?”
“保证不是奥里斯科,也不是另外那个。你刚刚讲的第二个名字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我自己都得想一下。“布克斯潘。”我说。
“布克斯潘,”他同意,“不,我也不是布克斯潘。”
“唉,要命。”我说,摇摇头啧了一声,“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你总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吧。看来我是抄错了公寓号码,很抱歉打搅你。”
“没事。”
怎么才能问出他的名字?也许进去公寓里看一眼?我试探着问:“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电话?”
他又笑了,再度摇摇头。“真抱歉,”他说,“不太方便。我有客人。”
“哦,我明白了。”
“通常我是很乐意的,但是——”
“我了解,别这么说。”
“好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