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坎德莫斯,”查尔斯·威克斯问,“显然是他杀了队长,对吧?但他为什么把尸体留在自己的公寓里呢?”
我们坐在厨房的椭圆形餐桌边。既然我已经告诉了他有关赫伯曼的事情,其他的好像也没有必要隐瞒了。
“除非,”他继续道,“他不希望尸体被发现。”
“很难不被看到,”我说,“根据我所听到的,尸体就位于客厅正中央。”
“血流到地毯上。”
“对。”
“而且他把自己名字的缩写字母写在了你的公文包上。”
“对。”
“重点是,写在了你的公文包上头,虽然我想象不出还有任何其他地方可以挑。那很可能是他手边唯一可以写字的地方。我怀疑这起谋杀和包上的字母一样是冲动而为的。”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是坎德莫斯,”他说,“你是赫伯曼队长,我想杀你,我会不会随便乱抓一把刀,并把你留在自家客厅的中央?但如果我不是计划好要杀你,只是突然有很强烈的动机希望你死,而且恰好能置你于死地呢?假设时间很紧迫,不管方便不方便,我就是没法再等了。”
“赫伯曼来过这里。”我说。
“只有十分钟,另外十五分钟在外面。”
“我离开的时候,他可能已经回七十六街了。我正打算直接把资料夹带过去,所以他一定希望我到的时候他能在那里。”
“但早在你到达之前,坎德莫斯就杀死了他。为了避免分赃,甚至在还没有赃物可分的时候就动手?”他摇摇手,忽略了这个问题,“我们不需要知道原因,肯定发生了突然而紧急的事件,让坎德莫斯觉得虽然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点会更好,但还是不得不杀了他。就在他自己家里,而且是在你随时会出现的情况下,他把刀子插到了自己同伙的身上。”
“而且把他丢在那儿。”
“让他在那儿写下最后遗言,很像罗诺克岛上原始殖民居住点唯一的遗迹之谜。他们完全消失了,在树干上刻下croatoan这个词,一直没有人明白这是什么、这个词是什么意思。队长的caphob又会是什么意思?坎德莫斯为什么会让他写下这几个字母?”
“如果杀他的另有其人,那凶手又为什么会就这样任他留下那个临终的信息然后离开?”我说。
“对,”他同意,“不可能是这样。但如果是坎德莫斯杀的,那他就有麻烦了。”
“我想也是。麻烦就躺在他家客厅正中央。”
“没错。他该怎么办?”
“他得摆脱掉。”
“怎么摆脱?队长的个子还挺大的。难道坎德莫斯是那种超级大块头,可以把队长往肩上一甩,扛到楼下吗?”
“很难,他顶多只能算中等身高,块头也挺小的。”
“也绝对不是举重选手。”
“不是。”
“好,那他会怎么办?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
“对,就是你。假设你发现自己跟一具尸体在一起,这又不像墙上的一块污渍,可以靠涂油漆遮住。你会怎么摆脱这具尸体?”
“事实上,”我说,“这种情形我碰上过一次。”
“哦?”
“在我店里,”我很快地说道,“我什么也没做,但我同样必须把尸体弄走,于是我租了一辆轮椅。”
“真是聪明极了,”威克斯赞赏地说,“不过三更半夜要弄到轮椅很难,而且在一幢没有电梯的公寓的四楼,轮椅也没什么用处。”
“的确。”
“没有工具,那就得多跑几趟。”
“怎么说?”
“这话题不太愉快,”他说,“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你得分尸,切成可以搬运的尺寸,然后每次搬一部分出去,把它们丢在任何你可以想得到的好地方。”
“一只胳膊丢在这里,一条腿扔到那里。可是警方抵达时,赫伯曼队长的尸体很完整,否则我敢保证他们会提起的。”
“你的坎德莫斯先生还没开始行动,”他温和地说,“他需要工具,不是吗?而且除非他有干这类事情的习惯,否则他手边不会有这些工具。他需要一把锯子或斧头或两者都需要。普通郊区住户可能手边会有这类工具,但一般纽约的公寓住户不会有。”
“所以他三更半夜出门,找肉锯去了?”
“有可能。那个时段他不能期望有厨具店还开着。不过餐厅就不一样了。也许他有个厨师朋友会借给他需要的东西,而且不会多问。或者他家里就有一把大刀可以完成这个工作,只是出去买些厚塑料袋和封口用的胶带。他离开了公寓,可怜的队长就四仰八叉地躺在他公寓的地板上,而你还困在八楼的衣柜里。”
“然后警方出现了,盘问管理员,最后聚在外面等锁匠来帮他们开门。”
“警察怎么会找上门去的?有匿名电话?”
“雷·基希曼是这么说的,有人听到了什么声音。”
“嗯。我们假设,坎德莫斯回到家,看到他公寓里面有一群人,或者看到楼梯口有人在等锁匠,那他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