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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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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

“嗯,有个理由,”我说,“那不是你的工作。另一个理由是,你偏偏最讨厌在厨房里帮忙。”

“这是紧急状况,”她说,“她们缺乏人手。厨师死了,还有其他种种。”

“其他种种?”我说。

“所以我想我该帮忙。”

我注意到她在回避我的目光,于是灵光一闪。我问她要帮谁的忙。

“在厨房的人,”她说,“听着,我只是——”

“莫莉·柯贝特。”我说。

“是的,她可能也在那里。那又怎么样呢?”

“还有她堂姐伊尔琳吗?”

“她可能有别的事情要做。”

“所以莫莉一个人在厨房里。”

“可能是,”她说,“既然你提到了,这状况可不太安全。所以我就更应该去和她做伴了。”

“或许我也应该去。”我说。

“不需要,伯尼。”

“两个人会有危险,记得吗?如果莫莉刚好是凶手呢?”

“真可笑。”

“或者万一你就是凶手。”

“更可笑了,伯尼。”

“我只是不希望你走错一步,”我说,“我知道你梦到了她,但是——”

“那是梦,你根本不知道。”

哦,不一定吧?“她是个乡村女孩,”我继续说,“生活在相对封闭的环境里,而且,她可能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女同性恋。”

“你没见到她看我的方式。”

“嗯,你很有异域风情,”我说,“很时髦而且很都市,而且——”

“而且是同性恋,”她说,“而她是柯贝特家的人,这意味着她可能没有多少事没做过了。我唯一异域风情的地方就是我不是她的血亲。听着,我并非打算对她动手动脚,只是去厨房陪她。”

***

我想不出任何其他我想要与之为伍的人,无论是在厨房还是其他地方。我在这里唯一的情感所系是莱蒂丝·利托费尔德,但我不太确定现在我对她到底还有多少深情。无论如何,他们正在度蜜月,而且房子里有个凶手,所以她那冷嘲热讽的丈夫肯定会把她拴得牢牢的。

我真正想做的是逃离,而且有一种可靠的方式可以不必真的离开,就能够达到效果。我想起了艾米莉·狄金森有关这个问题的论点:没有比书本更快的快速帆船了。“快速帆船。”我说,或多或少是吧,然后走到图书馆。

我抬头看雷蒙德·钱德勒的书,看图书馆的爬梯,看骆驼和靠枕,寻思着是否真有人能够坐下来,想出一套利用骆驼和靠枕的谋杀计划。我断定那一定是临时起意,否则这整件事情就有一种难以置信的巨蟒调调了。

我想,我潜伏在门边时,没听到这个房间里正在进行的悄声谈话,真是可惜。其中一个人几乎可以肯定就是乔纳森·拉斯伯恩,而另一个人就是用骆驼和靠枕杀死他的人。假使我再偷偷往前走一点,可能就会发现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了,而且也可以知道另一个人的身份。相反的,如果我大声地闯进去,打开灯后再为闯进来道歉,我或许就阻止了谋杀。而且,如果这第一次谋杀并未发生,或许其他的谋杀也都不会发生了。

我想,我本来可以解救他们。只要我再鬼祟一些,或者更鲁莽一些就好了。两种极端都可以扭转局面。就是这种不进不退的蠢事,引发了一切麻烦。

好吧,诚如艾米莉·狄金森所说,“快速帆船”。这是我扬帆离开的最好时机。我走到书架那边开始找书。

我留在图书馆读了一会儿书,然后走到楼上回奥古斯塔姨妈房,在走廊上遇见了米莉森特·萨维奇。她赢了,她得意扬扬地告诉我。她得到允许留在罗杰叔叔房里。我告诉她,她应该和父母在一起。

“为什么?”她反问,“方便你闯罗杰叔叔房的空门吗?”

“除了烟斗和拖鞋外,还能偷什么呢?”

“而且烟斗很难闻,”她说,逐渐有了兴致,“拖鞋上有洞。”

“可怜的老罗杰叔叔。”

“不,是可怜的麦塔维什小姐!麻烦的老罗杰叔叔。”

“我还是认为你应该待在你父母的房间。”我说。

“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这会是个好主意。”

她看着我。“你认为还会有谋杀发生,”她说,“但是你不愿直接说出来,因为你不希望我害怕。但是如果我不害怕,我就会继续留在自己的房间。”

“这是个难题。”我表示同意。

“我想你是对的,”她说,“我认为还会有人被杀,但我不会是受害者。”

“你怎么确定?”

“因为我只是个小孩,”她说,“没有人会找麻烦来杀我。你才是应该要害怕的人。”

“我?”

她严肃地点点头。“有人今晚要被杀害,”她说,“而且可能是你。”

一个小时左右之后,我在另一间起居室里。这一间的墙上没有夸张的羚羊头,只有一对锋利的武器。其中一把是大约八英寸长的波浪状刀锋的剑,我从墙上取下来把玩。我无法举剑发誓,但是它看起来像是把马来短剑,也是剑角羚羊和瘤牛的同类字谜里的常客。我用拇指沿着刀锋摸了一回,断定它锋利得足够割人头了,然后又挂回墙上。

我先前在吧台停留,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在账簿上记下适当的标记。这是我今晚最后一杯酒,只是每读几页书,滋润一下嘴唇,我正在读伊夫林·沃夫的《独家新闻》,这是本有关驻非洲新闻记者的小说。刚开头有一个段落写到有位新闻记者回忆曾经制作一艘独木舟,但是完成下水时,却像颗石头般沉入水底。细节我有点模糊了,但我记得我第一次看这本书时,笑了十分钟,我不知道这回什么时候会看到这一段,还有点担心不会觉得那么有趣了,而且我最后一定会奇怪,我第一次看时为什么会觉得有趣。

不过,比起担忧被断桥、毒蘑菇、骆驼和靠枕杀死,担心这个问题要好多了。虽然我无法肯定我最喜欢的段落是否还会有趣,但到目前为止,这本书是个绝佳的选择。当然,书架上就算没有几千本,也有几百本书我没有读过,但今晚应该读些靠得住的东西。我想要逃离,但是得循着熟悉的路离开。

我先前在楼上门廊遇见了拉菲兹,它那副德性会让你回想是否自己做了什么惹它生气的事。它根本不理我,如果它有尾巴的话,一定会高高翘起,径自前行。我阅读了半小时之后,它再度出现,这段期间,它似乎接受了性格移植手术。它走过来磨蹭我的脚踝,在我的腿边缠绕,而且大声打呼噜,连我的膝盖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震动。

当我听到脚步声,抬头见到卡洛琳时,它还在那里,发动它的马达。“你知道吗?”我说,“我有一本好书可以读,还有一杯好威士忌,以及一张舒服的椅子。我有一只猫非常亲切地表现出它好像很爱我,即使我们知道这不太可能。这种生活不错,我希望我不会被杀。”

她瞪着我。“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我告诉她米莉森特说了什么。

“哦,得了吧,”她说,“她只是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小孩,又不是灵媒之友网站上的第一把交椅。”

“我知道,”我说,“但还是会令人毛骨悚然。这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

“别这样说,伯尼。”

“为什么?”

“这听起来不吉利,就是这样。而且我已经够害怕了。我刚刚上楼去,发现我们房间的门锁上了。”

“嗯,当然了,”我说,“那是因为我们两个都不在里面。”

“我知道。”

“你有钥匙,对吗?我们每人都有一把。你没有遗失钥匙吧,有吗?”

“当然没有。但是我不敢用它。”

“为什么?”

“我害怕里面会有什么。”

“比如说一具死尸?”

“或者一个活人,等着要杀我。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伯尼。我敲了门,希望没有人会开门,也确实没有人,然后我下楼来找你。”

“我就在这里,”我说,“我们上楼吧。或许明天会好些。”

“大家总是这么说,”她说,“但都不会成真,不过这一回几乎肯定会好些。也许警察会来,我们全都可以回家。但我确实喜欢这里,至少是在有人被杀以前。”

“等一下,伯尼。”

她拉住我的衣袖时,我们正经过图书馆朝楼梯走去。我停下来,而她迅速进去。她出来时脸上有我在日本电影上看过的表情——武士切腹自杀前一刻的表情。

“伯尼,”她透过紧咬的牙关说,“进去!”

“为什么?我已经拿了一本书。”

“照做就是。然后看看书架。”

“什么书架?”

“那个书架。”

我进去看了,已经知道我会看到什么。书架本身没什么令人惊奇的,但书架上也没有《长眠不醒》,只留下有人拿走书之后的空位。

特里维廉(trevelyan,1872—1951),英国历史学家。

卡洛琳把历史(history)变了一个字母,改成了herstory。

艾米莉·狄金森(emilydickinson,1830—1886),美国女诗人。

巨蟒(montypython),英国的六人喜剧团体,是英式幽默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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