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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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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你可能不会相信,十点过后没几分钟我便开了店门做生意。拉菲兹在门口迎接我,在我脚踝边磨磨蹭蹭,向我保证它正濒临饿死的边缘。表演的可信度很高,不过并没拦住我给贵宾狗工厂的卡洛琳打电话。

“我没喂它,”她说,“我自己也是几分钟前才开店门。漫长的一夜。”

“我也一样。”

“我知道,”她说,“因为我一直联系不到你。而且我是很晚才打的电话。你到底跑去哪儿了?”

有人在店门口。“午餐时我再跟你说。想让我买什么吃的?”

“不知道,”她说,“不要太过头的,行吧?今天早上我无法面对早餐,现在你有概念了吧。清淡些的。”

我不知道拉菲兹昨晚是怎么过的,不过它完全可以面对早餐。第二个顾客紧跟着第一个进来了,当他们在店里不同的角落走走停停时,我则大致翻阅了亨利·瓦尔登说服某位女士留在店里让我估价的一袋子书。昨天下午已经瞥过一眼了,看起来不错,现在仔细检查过后看起来更好了。没有伟大的珍品书,没有爱伦·坡的《帖木儿及其他诗集》,不过都是品相良好、能卖出去的好书,也就是说摆在书架上好看,而且下架很快。

我记了笔记,草草写下数字,估算起我可以把价钱开到哪个保证利润的数字。就在我算出一个数目时,亨利·瓦尔登走了进来,看起来他前一晚似乎是待在某座禅寺打坐,而不是在饶舌酒鬼疯狂酗酒。他换了另一件运动夹克,穿着干净的衬衫,眼睛明亮,皮肤带着光泽。他的银色胡须和鼻子下面的八字胡都跟往常一样理得整整齐齐,棕色贝雷帽斜戴出一个时髦的角度。

“早安,”他说,“昨晚很快活。”

“我也很快活,”我说,“总之,就我能记起来的部分是这样。烈酒搞得我头昏脑涨。”

“真的?看不出来啊。”

这句话很受用,不过我可不打算信。大家一天到晚都这么说——“哦,真的吗?狗和你丈母娘都把你咬了?有趣,因为你看起来一点儿醉相也没有。”是啊。

我们闲聊了一会儿,然后他找了几本书看,而我则打了两通电话,在马丁·吉尔马丁的办公室找到了马丁,告诉他,他找的书——我不想说珠宝——都在安全的地方。我没多做说明,安全的地方指的是我后边房间里那袋干猫粮的底部。

“不过别露口风,”我说,“对那两个人都不能讲。”

“约翰跟艾西斯,”他说,“要等我们知道拿,呃,那些书怎么办以后再说。”

我挂了电话,拨了爱丽丝·科特雷尔的号码,或者说是她给我的号码,不过现在看来也没比她给我的其他任何信息可信。没人接,我必须承认,我对此并不惊讶。

留下那袋书的女人到了中午还没露面。我把纸板钟挂上橱窗,标明一点回来,然后问亨利他是否愿意帮我搬桌子。最后,我把桌子留在人行道上,撤下了我的纸板钟。

“我有了一个帮忙看店的,”我告诉卡洛琳,“有个很闲的顾客。我付不起薪水,不过他好像也不想领薪。他喜欢在那儿闲晃,还说他在学习入行的知识。”

“曾经有个叫基斯的家伙,”她说,“还记得吗?他想当我的学徒。我只要教他梳理狗毛,他就很乐意帮忙打理所有的烂摊子。本应是个不错的交易,不过我受不了他在旁边。他让我神经紧张。”

“亨利倒没惹到我的神经,”我说,“今早没有,而且它们可是一根根都疼得厉害。”

“你的神经?”

我点了点头。“昨晚不好过。”

“和我一样。”

“我以为你和埃丽卡在一起。”

“没错。”

“我以为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只喝漱口水跟苏打水。”

“我也这么以为,”她说,“午餐吃什么,伯尼?我没法面对早餐,所以现在挺饿的。”

“我也是,”我说,“我不知道午餐吃什么。”

“你买了午餐,可又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去了那家乌兹别克店。”

“塔什干二人组”

“对,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菜单写在黑板上,可谁知道那些字是什么意思?我只能东指西指,把钱交出去,然后一个家伙递过来吃的,另外一个递上零钱。”

“加起来是两个人没错。”她打开一个盒子,闻了闻。“但是,”她说,“我不觉得这玩意儿清淡。”

“哦,该死,”我说,“我忘了。”

她吃了一叉子食物,眼睛瞪起来。“离清淡可差得远着呢。”她宣布。

“别吃了。我再去帮你买。”

“不用,待着别动。搞不好我原来的打算完全错了——说什么现在的状态必须得吃清淡的,可能辣的食物才真的有帮助。”

“嗯,这玩意儿是辣。我看它连旧水管生的锈都能去掉。”

“咱们说话的这会儿,我的气管又旧了一些。味道不错,对吧?我觉得这是灵药。”

“但愿如此。”

“要是吃下去更糟的话,我就回家。反正回家又不是全世界最糟的事。你说这是什么东西,伯尼?”

“不知道。”

“也许不知道还好一些。说什么肠胃不适要吃清淡些,搞不好全是胡扯。跟胃溃疡要吃清淡些一样扯。”

“你没得胃溃疡。”

“就要得了,”她说,“要是咱们继续吃乌兹别克菜的话。你今天早上过得不顺吗?”

“我跟马丁一起喝酒,”我说,“然后又和亨利喝。”

“看店的亨利。”

“对。马丁和我喝了凯斯勒,亨利和我喝了老奥弗霍欧特。”

“老奥弗霍尔德。”

“都一样。他们还算喜欢黑麦威士忌,而且酒量不错。可我却被弄得烂醉。”

我告诉她昨晚是如何收场,又如何在凌晨三点半展开了另一场,等一小时以后回到床上,才再次收场。

“哇,”她说,“本以为我昨晚那样就算狂欢夜了。”

“发生什么事了?”

“埃丽卡在商场上凯旋,要大肆庆祝。”她说,“所以她就带我去罗蕾莱庆祝了。”

“六十层楼高?最豪华最时髦?视野难以形容?就是那个罗蕾莱?”

“正是。我穿上她非要我买的衣服,觉得非常怪异,可她不停地说我多么美,等到第二杯罗布·罗伊喝到一半,我也开始相信她的话了。”

“哪儿来的罗布·罗伊?”

“侍者端来的。哦,你是问怎么喝罗布·罗伊,不喝金巴利?因为要庆祝。所以情况特殊,所以我们可以喝个微醺。”

“微醺。”

“视野确实很棒。可以看到新泽西,也可以看到皇后区。问题是能看到两个你想都不会想去的地方,又有什么了不起呢?”她耸耸肩,“总之,那个地方既时髦又豪华,伯尼。跟洗罗特韦尔犬简直是天壤之别。”

“都是纽约生活的一部分。”

“没错,洗罗特韦尔犬、罗蕾莱酒店、塔什干二人组。”她径自叉起一个小煎饺,丢进嘴里,嚼了嚼,然后伸手举起冰茶。“纽约市以外的人,”她说,“一辈子都尝不到乌兹别克菜。他们连自己错过了什么都不知道。”

“可怜的浑蛋。”

“而我们呢,话说回来,连自己在吃什么都不知道。伯尼,我刚才讲到哪儿了?”

“六十层楼高,还有破例的罗布·罗伊。”

“没错。还有破例的罗布·罗伊。不过我要跟你讲的是,有两个家伙走了过来,跟我们调情。”

“哦?”

“‘哦?’这就是你要说的吗?”

“你要我说什么?你们是一对魅力十足的女人,有两个男人被你们吸引了,也没那么难以置信。”

“伯尼,男人从不会被我吸引。”

“从来不?”

“平均两年一次,”她说,“有些醉鬼会晃进‘卡比洞’或者亨利埃塔·赫德森的店,搞不清自己是在女同性恋酒吧。如果我又刚好站在他面前,他也醉到了那个份儿上的话,他是会朝我进攻。不过除此以外,没了,男人都会离我远远的。因为我是个很明显的同性恋。”

“呃,昨晚你不在卡比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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