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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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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此时我正站在浴缸里,蜷缩在浴帘后面,对整件事的发展就像希区柯克电影《惊魂记》里的珍妮特·利一样觉得心神不宁。

她打开了门。我对此并不惊讶,不过也没感到高兴。浴帘是半透明的。我可以透过帘子看到人的轮廓,不过必须费点儿劲。光线越充足,我就看得越清楚。

如果浴帘是由单向镜子的发明人设计的话,我可能会对充足的光线表示欢迎。但任何优点都有副作用,我看得越清楚,相对的,我也越容易被对方看到。

灯虽然亮了,我还是看不到来客的模样。根据她平凡的侧影,我可以估算出她不太高也不太矮,既不瘦得过分也不胖得惊人。而且就算根本没看到她本人,我也可以猜出个大概。总之我所掌握的不只是透过浴帘看到的模糊形象。我看过她柜子里的衣服。

好了,我现在又知道了一件事。我知道她衣着整齐,甚至偏向保守。至少很挑剔。

因为她开灯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门关上。

我不知道。也许人人都这么做,又或许每个女人都这样。不过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单独待在自己家里小便时,从来不关上浴室门。有人会关,肯定有——我不正和这样的人同处一室吗——我也知道某些人如厕时会打开水龙头,以免听到自己在做的事。

她没这么做,所以我可以听得一清二楚。如果我比我的本性还要变态一点儿的话,今晚有可能充满挑逗,或者香艳刺激;不过受当下状况所限,我只觉得深受骚扰。并非因为我被冒犯到了,而是因为我能做的事只有羡慕。那个温吞吞的哗啦声让我意识到我也一样有个膀胱,也因此感觉到了原先没注意到的排泄需要。

这一点我不再详细描述了,不过如果你考虑以犯罪为一生志向的话,倒是可以从中学到一些。这种生活可不全是富贵荣华,你得把大量时间消耗在希望自己可以小便上面。

我的客人得到了这个珍贵的机会,正在充分利用。之后她便起身冲水,然后洗了手——像这样一个连关门都不嫌麻烦的人,没人奇怪她会洗手吧?

之后她打开门走出去,我的血液凝固了。因为她像聊天一样随口说道:“该你了。”

我倒不是对轮到我而感到很不高兴——原因我已经解释过了。此时就算还没到不停地把重心从一只脚挪到另一脚的程度,我也已经看到这种情况出现的曙光了。不过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看见我的,而她又怎么能掩饰得那么好,然后又如此自然地说出那句话来呢?“该你了”——等我真上场时,只怕她已经拿起电话,让楼下的接线员拨打九一一了。

而且她没把门关上。

我必须指出,这一切发生得很快,我没有时间多想。要不然我可以猜得出——想来你已经知道了;不过在我的酒醉或是宿醉(你随便选一个吧)的脑袋可以正常运转之前,一个比前一个更高的侧影已经穿门而入,关上门。然后他便很有男子气概地走向马桶,弯腰拉起坐垫,挺直上身办起正事来。

我本该拉上帘子防止飞溅的,不过我人就在帘子后面。他办完来这儿要办的事,冲了马桶洗了手,拿起毛巾擦干手,出门时顺手把灯关上。这一次没关门。

所以我听到了他们做爱的声音。

多年前,当我还是个正要进入偷窃这一行的少年时,这件事(我脸红着承认)对我来说的确清楚地挟带了少许性欲的成分。你可以怪到我的年纪上:对我来说,当时几乎每件事都可以跟性扯上关系。

有的弗洛伊德派学者可能会做出分析,说我第一次闯空门的目的是期望偷窥到原始场景——也就是看到我爸妈在做那件脏事。天知道潜意识里暗藏了什么,不过我必须告诉你,那可是全天下我最不想看到的事。而且如果我想偷看自己的父母,我可不会跑到别人家去看,我会待在自己家里。

不过当别人在做我不该看的事时,我不会拒绝偷瞥一眼。我从没刻意去找,而且每次登门拜访都大费周章以确定家中空无一人。话虽如此,我还是经常被我找到的东西扰得心神不宁。没铺好的床会让我方寸大乱,总想着在我抵达现场之前的几个小时里,那上面有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一副胸罩,一条内裤——我没偷,也没待在那儿猛闻内衣裤或者狂抓地板,不过见鬼了,我就是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有一次,我因为离一对正在交欢的男女非常近而觉得亢奋无比,强烈地感觉到他们的存在,而他们却完全无视我。也许,如果能找到内心里那个少年的话,我还可以召唤出一些兴奋的感觉,不过我可没把握。我觉得那种日子已经消失了,而且消失得很彻底。

因为,虽然我很享受亲自参与此项运动的快乐,但早就不能体会身为旁观者的乐趣了。多年来,我确实看过几部限制级电影,而且也没发现自己为此而扭捏不安,不过我还是宁可一辈子都不用再看第二部。

所以我便站在那里,聆听他们做爱,希望我,或者他们,或者我们大家都在别处,从事别的活动。比如说,看电视,或者打牌,或者共享比萨饼。我不需要闭上眼睛——他们在另一间房里,而我则置身浴帘后——不过我还真想把手指塞进耳朵,屏蔽一切我不太乐意听到的声音。

我也的确这么做了,只是没两秒就抽出了手指。因为,你知道,我需要耳朵可能提供给我的任何信息。我只知道他们是一男一女,对其他的事一无所知。截至目前,我还没听到他说半个字,而她也只有在离开浴室时说了声“该你了”,不过单凭三个字我可无法判断那声音是否耳熟。

也许他们会说话,也许他们的话会透露身份,或者回答我那张没列出的清单上的问题。所以我便竖起耳朵听了起来,可他们也仅仅发出了一般人从事这类活动时会发出的声音而已。哼一哼,唉一唉,咿咿呜呜地呻吟两下,外加偶尔猛吸口气,然后满足地低叹一声。

然后,就在收尾的时候,她明显亢奋起来。对他而言,兴奋刺激度可能也毫不逊色,不过他非常具有男子汉气魄地抑制住了表达的冲动。她则开口说话了,而且很吵,所以我便打算调到静音,这时一个词抓住了我的注意力,我便全神贯注地听着,是的,我知道她说的是“就这样!”

我知道她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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