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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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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午夜过后某个时间,雨停了,时间太晚,无法让城市大部分的居民享受到好处,接着黎明前又开始下了,毁掉了大半个星期天。我出去吃早餐,然后带着报纸回家。手边还是没有任何版本的《猎杀莴苣》,不过周日版的《纽约时报》有几百页,足够任何人度过一个下雨的星期天,还可以继续再看半个星期。即使我把所有的广告页扔进可回收垃圾箱,外加例如“求职版”(因为我不想要)和“汽车版”(因为我不需要),剩下的版面还是多到会让人重新思考所谓的媒体自由。

我坐下来看报纸,偶尔停下去打个电话到雷·基希曼在森尼赛德的家。大约十一点时,他太太接了电话,她刚从教堂回来。不,她说,雷不在家。他要上班,连陪她做礼拜的时间都没有。我把名字和电话号码告诉她,她说如果他打电话回家会帮我转告,但听她的口气,好像不觉得他会打电话回家。

我试着打去分局,也留了话。然后回去继续看房地产版,上面有一篇鼓舞人心的报道,说一对夫妇到处苦苦寻找一个住处,希望能容纳他们两人各自的嗜好,不过他们比较喜欢称之为“兴趣领域”。他要为火车模型设置精致的轨道线,而她则收集风向标和古老的农场设备。他们花了区区八百万美元买下了一个老仓库,在诺利塔,你可能以为这跟纳博科夫有关,讲一个还没到青春期的女孩不会和中年男子亨伯特·亨伯特有任何瓜葛的故事,但其实诺利塔是个房地产专有名词,指的是小意大利区北边的一个新兴区域。这对夫妇自己动手完成了大部分的改建工作,因此全面翻修只花了四百万而已,所以——好吧,你可以自己算算,看他们这笔房地产交易有多么划算,新房子有足够的面积让他铺设按比例尺计算相当于五十英里的火车铁轨模型;而她也有许多空间展示她的宝贝,包括麦考密克发明的第一台收割机。

我打电话给卡洛琳。“我想知道,”我说,“他们去哪里找到这些人的?”

“啊?谁去哪里找到哪些人?”

“房地产版第四页。”

“我再回电给你。”她说。

将近十五分钟后,电话才响起,我接起来就说:“你怎么拖了这么久才回电话。等我们翻修过新房,你想做什么——要玩你的小火车,还是去超大的后院里收割小麦?”

一段长长的、思考的静默,然后一个完全不像卡洛琳的声音说:“我根本没有拖延,我一接到留言就回电给你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定是英语,因为我听得懂每个字,但却根本搞不懂你他妈的到底在说什么。”

“哦,雷。我还以为是卡洛琳。”

“我比她高一英尺,还重很多磅,而且我的声音比较低沉。更别说她是女的,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好事。大部分人可以毫无困难地分辨出我们两个人。你打过电话找我,伯尼。你发现了什么?”

“有可能。”我说。

“伯尼,我们花了好些工夫才查出他是谁。他皮夹里的钱多得可以噎死一头山羊,可是里头半张身份证件都没有,他身上的其他地方也没有。”

“他没绑着藏钱的腰带吗?”

“除非他埋在皮肤底下了,因为我上次看到他,他正光着屁股全身赤裸地躺在一张金属床上,有个法医正在把他身上的子弹挖出来。当然,我们采了他的指纹,可是什么都没得到。”

“那个人没指纹?”

“他指尖上有指纹,就像每个人一样,除了那些外太空访客。可是资料库里没他的指纹,因此我们什么都查不到。”

他咬了一口甜甜圈,又喝了一大口咖啡。之前他开着一辆小骄车来接我,一辆雪弗兰的蒙地卡罗,肯定是从哪个买卖劣质可卡因的嫌疑犯那里没收来的。现在我们在威廉斯堡大桥旁靠曼哈顿这端的一家餐厅里,不知为何,雷喜欢这家餐厅。我们在柜台点了咖啡和甜甜圈,然后自己端到座位上,这会儿雷正把他查到的事情告诉我。

“所以接下来就没得查了,”他说,“但我们还是得知了他的身份。”

“怎么知道的?”

“因为警察功夫深,”他说,“他是怎么去你书店的?你在公车或地铁里不会看到太多胖子,除非他们太穷了,可是我已经告诉你他的皮夹什么样了。”

“他身上有多少?”

“我没称过他,不过肯定超过三百磅。哦,你指的是钱吗?”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出大概一英寸,“一沓这么厚的钞票。八千七百块现金,全都是百元纸币,还不包括他带的欧元。这种人乘得起出租车,但我马上就知道他一定不是乘出租车去你店里的。”

“你怎么知道的?”

“他要拿出一百元纸币让出租车司机找吗?伯尼,他身上没有零钱。这说明他是开车去的。他开到那里,而且回程也打算开车回家,不管他住在哪里。”他耸耸肩,“当然啦,我们也查过出租车了,看有没有人在午餐时间载过一个胖子到东十一街你书店那边。查那些只是例行公事,反正我早知道他是开车去的。”

“说不定他是步行的。”

“凭他那个体重?”

“我不知道,雷。他走路时看起来很轻盈。”

“每个胖子走起路来都很轻盈,伯尼。他们需要强健的双腿才能站起来。总之,就算你说得有道理,也没用。我们找到他的车了。”

“哦。”

“他离开你书店往东走,正准备过马路时被人击倒了。所以我应该从你书店往东再往南去找,猜猜我们在大学广场和第五大道之间的第十街找到了什么?”

“一辆车吗?”

“别克,”他说,“就停在消防栓旁边。”

“还好你在交警把车子拖走前赶到了。”

“交警不会拖走的,伯尼,他有使馆车牌。外交豁免权可能没法让他逃过挨一身子弹的命运,但可以保护他的车不被拖吊。可能也不会允许我们去搜他的车,我不太清楚规则,但命中注定我还没注意到那个使馆车牌,就已经打开车门进去搜了。我可真不小心。”

“不过真方便。”

“置物匣里有他附照片的身份证件、驾照,另外还有拉脱维亚大使馆签发的到任证明。这家伙的名字是瓦尔第·伯金斯,大使馆说他是拉脱维亚派来处理联合国事务的,不过不是太重要。除此之外我们只知道他住在哪儿,是个旅馆,五十一街的布兰泰尔饭店。他在那边按月包租了一个房间。旅馆不错,虽然没有卡莱尔那么豪华。我们在房间里只发现了一本剪报的剪贴簿,我走之前他们正在找人翻译剪报的内容。”

请原谅我讲拉脱维亚文。我说:“我猜那些剪报应该是拉脱维亚文的吧。”

“有些是俄文,看字母就知道。他们自己有一套字母表,很像希腊字母,可是更糟。”

“西里尔字母。”

“不,我很确定那是俄文。剩下的和我们共用一套字母表,谢天谢地。其中有一份英国的剪报,里头猜测‘里加黑魔鬼’可能躲在美国。”

“里加黑魔鬼。有提到他的真名是什么吗?”

“有啊,”他说,“一大串元音和辅音。我猜他是个战犯之类的。”

“又一个老糊涂的欧洲人,可能曾在集中营当过警卫。不管他做过什么,可能都不记得了。”我想了一会儿,“阿诺德·莱尔几岁了?”

“我忘了,怎么了?”

“因为他改过名字,他原来的名字可能也有很多元音和辅音。如果‘里加黑魔鬼’是战犯,那一九四五年莱尔至少二十五岁,说不定还更老。否则他就是‘里加黑魔鬼’的未成年助理。但如果他当时是二十五岁,那现在多大了?八十四岁?”

“得了吧,莱尔顶多五十岁。”

“我只是猜测。这其中必有关联,雷。不是那些有关黑魔鬼的剪报,而是伯金斯和莱尔之间。”

“他们两个都是俄罗斯人。”

“伯金斯不是,他是拉脱维亚人。不过拉脱维亚曾是苏联的一部分。但不是一开始就是,因为两次大战之间,拉脱维亚是个独立的国家,不过后来俄罗斯人占领了那里,也占领了其他波罗的海国家。雷,要进那户发生谋杀案的公寓有多难?就是三十四街和第三大道交会口的那幢。”

“伯尼,那是犯罪现场。封起来了。”

“哦。”

“怎么了?”

“我想进去。”

“啊,好吧,我们只要请求重案组那些人批准。‘这个伯尼是个有前科的窃贼,而且早先他是这个案子的嫌疑犯,他想去犯罪现场看看。你们有意见吗?’”

“我还以为可以走非正式渠道混进去。”

“也就是说,把你偷弄进去。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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