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最后一个死去的女孩》小说信息

第42章(第1页,共2页)

字体:

在布鲁姆菲尔德街的房子里,尼尔·普鲁伊特拉开他哥哥那张弓的弓弦。

他听到一个困扰他的声音:敲门声。他呼出一口气,射出箭。箭飞过房间,没进墙里。

又一阵敲门声,听起来更坚决些。

尼尔不管敲门声。他走过房间——穿着袜子的脚踩在光滑的硬木地板上——把箭从墙里拔出来。箭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圆孔。诸多圆孔中的一个。六个圆孔组成一条垂直的线。四个圆孔从右往左斜着下来,还有四个从左往右斜着下来。所有的圆孔组成字母“k”。

第三阵敲门声。

尼尔还是没去开门。房间里有一张沙发和一张双人椅。它们面对面摆着,中间是张咖啡桌。咖啡桌上摆着五支圆柱形蜡烛——都在燃烧着,高度各不相同。尼尔把弓箭放在沙发上。他拿起一面镶着桃花心木框的镜子。他是为了腾出一块墙面而把镜子拿下来的。现在他把镜子放回去。镜子盖住了箭孔。

第四阵敲门声。尼尔打开门,面对雷雨声,看见了梅根。“你睡了吗?”她说。

“没有。”

“你过了好久才来开门。”

“抱歉。”

“也许我不应该来。”

“别傻了,”他说,“进来吧。”

他接过梅根的外套,将其挂在壁橱里。梅根将湿头发从额头上拨开。棕色短齐发。

“暴风雨——”她说。

她不用说完。他们已婚九年。从法律上讲,他们依然是夫妻。他知道她不喜欢在暴风雨天一个人待着,尤其是晚上。

“家里没电了。”梅根又说。

他对着蜡烛做了个手势。“我这里也没电。”

“也许我应该走。”

“你应该留下来。”

他让她坐下,留下她独自待了一会儿。他去厨房,带着一瓶红酒、一个开瓶器和两个杯子回来了。

梅根靠着枕头斜坐在双人椅上,两条腿伸出,搭在坐垫上。他打开瓶子,倒酒。给了梅根一杯:对付暴风雨的良药。梅根把双膝歪向一边,腾出点空间给他坐。

他已经拉上房间里的所有窗帘,但风还是吹得他们背后的窗玻璃喀喀地响。每一阵狂风都令梅根转头。尼尔把一只手放在她的脚踝上,安抚她。

他给梅根倒第二杯酒时,梅根显得自在了些。她坐定了。把双脚搭在尼尔的大腿上。

“你刚才在吃冰棒?”梅根问。一个古怪的问题。他摇摇头。

“我以为你冰箱冷冻室里的东西正在融化,”她说,“所以你得赶紧吃掉里面的东西。”

古怪。直到他低头看见手里拿着一根冰棒棍,他的手指像在交接接力棒一样转着它。他一直没意识到。

“这不是从冰棒里来的,”他说,“我在工艺品店买了一盒。”

“为什么?”

“我喜欢它们带给我的感觉,”他转得更快了,“我几年前有了这个习惯。”

“我从没见过你做这件事。”

“你在旁边的时候,我从没做过。”

梅根微笑。“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没有我想告诉你的事了。”

“有秘密的尼尔,”她宽容地说,“你的手怎么了?”他低头看着那个红点。烟头烫伤。

“我出了个小意外,”他说,“在我煎培根的时候,油溅了出来。”

“单身汉尼尔,”她说,“你从来都不擅长做饭。”她伸出手,用一根手指滑过咖啡桌的表面。手指上沾了不少灰尘。“也不擅长做家务。我如果走进厨房,会发现什么?也许料理台上全是碎屑?”

这是她诸多抱怨中的一个:料理台上有碎屑。还有其他抱怨:湿毛巾到了地板上,脏衣服放错了篮子,窗户没擦,树叶没清理,邮件分错类了,洗碗机坏了,恒温器的温度设得太高,恒温器的温度设得太低。很长的清单。

“我们说点别的吧。”他说。

梅根喝了一口红酒。“好的。你的客厅里有弓箭。你在玩射箭吗?”

“弓箭是加里的,”他说,“我在阁楼里找到的。”

他注意到,他提到加里的名字时,梅根皱起了眉。梅根五官锐利,不适合皱眉。皱眉让她看起来像童话里的巫婆。

“我不记得自己给你讲过这张弓,”尼尔说,“它有情感价值。加里曾用它射我。”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震惊和好奇。故事一直在他的脑海里。他对大卫·马龙讲过。现在他又对梅根讲了。关于十五岁的加里和十岁的尼尔的故事。

加里想要弓箭,但他们的父母没有给他买。不过他自己攒钱买了。夏季的一天,他和尼尔独自在家时,他出去试弓箭。他射后院的树。但对着树射太无聊了。所以他射了一只鸽子。

箭射中目标。加里和尼尔看着鸽子死去。

如果爸爸妈妈发现了,加里会有麻烦。所以尼尔威胁要告诉他们。他十岁。当弟弟的总是干这样的事。

加里反过来又威胁尼尔。当哥哥的也总会这样干。但他可能比其他哥哥更过分。他在弓弦上搭了一支箭,将其对准尼尔。

然后他的手指打滑了。

意外。

这是故事的一个版本。尼尔之前讲给大卫·马龙听的是这个版本。但这不是真相。

此刻,在烛光中,他对梅根讲起真相。

“加里往后拉弦,然后松手。一切似乎都变慢了。我看见箭朝我飞来。我想我死定了。但箭从我的肩膀上飞过去。它是擦着我的脖子飞过去的。”

梅根深吸一口气。

“我猜你只能这么说——‘擦着’,”尼尔说,“事实上,箭划破了我的那边脖子,我如果再往右两厘米左右,我想箭会正中我的颈动脉。”

“噢天哪,”梅根说,“你接下来是怎么做的?”

“我往后退,远离他,很害怕。我绊倒了,仰面摔在草坪上。我拿手去摸脖子,感觉到了血,然后看看手掌,血是鲜红色的。我尖叫。”

加里放下弓。一个特别的细节,这么多年过去,尼尔依然记得。加里没有丢下弓或把它扔到旁边。他跪在尼尔身边的草坪里,小心地把弓放到地上。

“他低头看着我,”尼尔对梅根说,“我又把手掌放到伤口上。但他把我的手扯开。他感到好奇。他想看看。”

尼尔记得加里眼睛里的着迷神色。他记得自己又尖叫了。但加里把一根手指伸到嘴唇上——你想让别人保守秘密时会用的手势。尼尔第三次尖叫,加里把一只手捂到尼尔的嘴上——像他把弓放到地上时那样小心。力道一开始很轻,只是为了让尼尔安静下来。但尼尔挣扎,情况不一样了。加里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加里往下按的手更用力了。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