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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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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她能去康奈尔大学或宾夕法尼亚大学学习法律,”莉迪亚说,“但她对纽约大学的戏剧专业情有独钟。我们负担不起任何一所学校,但通过财政援助和贷款,她可以去读。而且,她如果读法律,还有一些偿还贷款的希望。我希望她能务实些。”

嘉娜顺从母亲的意愿,接受了康奈尔大学法学院的录取。但她没去康奈尔大学——她外祖母的病情恶化了。

“痴呆症。”莉迪亚·弗莱彻看着酒杯边缘说,用的是她说“兔唇”这个词时用的那种柔和的声音,“回过头来看,我可以告诉你,症状很久之前就出现了。但在嘉娜大学毕业后的那个夏天,母亲迅速走下坡路,情况恶化到你无法离开她的地步。你无法预测她会做什么。她可能会走到街上,开始脱衣服。”

所以嘉娜为了外祖母放弃了法学院。外祖母又活了一年,到最后她自己什么事都做不了了。必须有人替她洗澡和换衣服,给她喂饭。

“她在两年前的5月底去世了,”莉迪亚·弗莱彻说,“这是一种解脱,对她自己和嘉娜都是这样。我看到了照顾外祖母对她的影响,而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但是,随着我母亲的离去,我认为嘉娜终于可以过自己的生活了。她可以去康奈尔大学——他们已经同意将她的入学时间推迟一年——她会很高兴。”

我看着莉迪亚拧开威士忌的盖子。“她没有去康奈尔。”我说。

“是的,”她说,“她有一年的时间考虑,考虑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一年的时间,早上帮我母亲下床,晚上帮她上床——以及做一整天里要做的所有其他事情。她得离开日内瓦城,但她不想去法学院。她想表演。”

嘉娜下定决心后就迅速行动。“我希望她慢慢来,做好计划。”莉迪亚说,“她需要重新申请戏剧学校,而且当时申请秋季入学已经太晚了,但嘉娜已经厌倦了等待。她有辆车,一辆我母亲过户给她的旧别克名使。6月的一天,我回家后发现她在收拾行李。

“她告诉我她要去纽约。她会找一份服务员的工作,同时参加试演。她也许还会上戏剧课。我告诉她,她太鲁莽了。她在那儿一个人也不认识。她没有住的地方。她在那儿的生活会很艰难——她想象不到会有多艰难。‘比去年还难?’她对我说。”

莉迪亚端着杯子倚到沙发上。“我担心她,我们争论了,她不听我的。她那天晚上就离开了,太疯狂了。她至少应该等到早上,但她生我的气。她在纽约时从没给我打过电话,一次都没有,而我不知道怎么打电话给她。她给我寄了几张明信片,让我知道她很好——我记得有一张关于现代艺术博物馆的明信片,还有一张自由女神像的照片。我想去找她,我想报警,让他们去找她。但他们肯定不会做任何事,如果他们真的找到了她,她肯定会因此恨我。

“最后,我是对的:她在那儿的生活太难了。她三个月后回来了,突然就在9月的一天出现在这里。试演从来就没有通过过,做服务员也没能挣到足够的钱。她为了付房租,只能卖掉我母亲的车。她是坐灰狗大巴回家的。”

莉迪亚把杯子放在腿上,它现在只是个道具——她并没有用它来喝酒。她说:“嘉娜不愿留在这里,留在这栋房子里。我想她认为我不相信她,而她不得不回来只会使情况更糟。她住在隔壁,和沃伦在一起。这让我很担心,因为他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这是新情况。他们以前从来就不是一对。沃伦的父母退休后把那栋房子给了他。他们现在住在亚利桑那州。沃伦在大学里有一份工作,在书店工作。我担心嘉娜最后会和他结婚,他们会生孩子,她会永远被困在这个镇上。但到了第二年春末,她又搬回来和我一起住,而且她又说起法学院。这次是贝拉米大学的法学院,因为她听说了一位教授。”

“罗杰·托利弗。”我说。

“就是他。我放心了。嘉娜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但此时此刻,我希望她当时能和沃伦待在一起。我希望她干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去贝拉米。”

莉迪亚转头看向窗户,我追随她的目光。从这扇窗户可以看到沃伦·芬恩房子的一部分。

“他现在和别人在一起了。”我说。

她点了点头。“罗丝。当嘉娜从纽约回来的时候,他们正在约会。当嘉娜搬到他家时,沃伦就与罗丝分手了。而当嘉娜离开他时,他又和罗丝在一起了。现在他们已经结婚了。”她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但我已经看到了眼泪,“我一直在想,现在住在那栋房子里的可能是嘉娜,嘉娜还有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那幅景象有那么可怕吗?但她做了我希望她做的事,她去法学院了;而现在我失去了她。”

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她坐直身体,用手背擦去泪水。她把杯子递给我,我接住。她找出一盒纸巾,抽出一张擦擦眼睛。我把杯子放在咖啡桌上。

她低头坐着,拿着那张揉皱的纸巾。“不要把我想得太坏,”她说,“我女儿走了,我却在这里为自己哭泣。”

“我没以为——”

“我并不想这样的,”她说,“你能来这儿很好,我有事情要问你。你可以跟我说实话。”

“你可以问我任何事情。”

“因为我从来没有去罗马城找过她。我不知道她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她伸出双手,抓住我的一只手,“现在只有一件重要的事了。你也许可以告诉我。你觉得她快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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