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最后一个死去的女孩》小说信息

第16章(第1页,共2页)

字体:

“沃伦是个可爱的男孩。”莉迪亚·弗莱彻说。“他有点……”我寻找合适的词汇,“紧张。”

我在敲她家门时已经想好道歉的话:我不想打扰她。我可以以后再来。但她欢迎了我,并坚持要煮咖啡。她为我们两个人都倒了一些咖啡,用的是精美的瓷杯。

“哦,他的人生比较艰难,”她说,“因为……”她的手指转了一圈,指向嘴巴。我想到沃伦的伤疤。

“兔唇,”她轻声说,“天生的,医生们尽其所能治疗了,但其他孩子总是取笑他。嘉娜没这么做过。她对他全心全意,尽管她本可以有……其他朋友。”她已经开始要说“更好的朋友”,但控制住了自己。

我们在狭长的客厅里相对而坐。在葬礼上,莉迪亚·弗莱彻穿的是黑色毛衣和裙子;她现在还穿着毛衣,不过裙子换成了牛仔裤。她有和嘉娜一样的棕色眼睛和卷发,不过她的头发里有些灰色。她五十岁左右。

我可以看出她此前一直在哭,但她已经整理好心情,现在看起来很自在,或者说在这样一栋房子里那已经是她所能做到最自在的状态了。因为这房子有些不对劲、不协调的地方:家具很旧;我的椅背上没有挂着印着百合花的织物,但我想这样的房子里应该有百合花;一部分墙壁上贴着墙纸;没有贴着墙纸的那部分墙壁上嵌着廉价木条,挂着古董镜子和油画——画着别墅和灯塔的油画。

边桌上有些嘉娜的照片——入学照——但没有其他东西可以表明这里曾经住过孩子,甚至连我们喝水的杯子也好像时空错位了:它们脆弱而精致,装饰着复杂的几何图案,就像哥特式大教堂的窗户。这是七十岁老太太的杯子。

我尝了口咖啡,加了些糖。我指了指房间,说:“这就是嘉娜长大的地方?”

莉迪亚·弗莱彻点点头。“我可以带你去她的卧室,但那里没什么可看的。她在离开的时候带走了所有东西。没带走的东西全被她扔掉了,但我有照片。”她迅速站起来,消失在走道尽头,片刻后带着一本厚厚的相簿回来了。

她在咖啡桌上打开相簿,然后拍拍身边的沙发靠垫,请我坐过去。我端着咖啡坐过去。

“这是我和嘉娜的父亲。”照片上有个漂亮的女孩,她穿着扎染的衣服,梳着辫子。她旁边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黑人男子,笑容可掬。嘉娜的父亲身穿斜纹软呢外套,戴着圆形金属框眼镜。

他在本地的大学里任教,莉迪亚告诉我,他是来自苏丹的客座教授,她是他的学生。那时候,莉迪亚想学历史。

“在我怀孕之后,一切都泡汤了。”她说。

嘉娜的父亲在嘉娜出生前就离开了这个国家。他的签证一直都是临时的。他本想回来,但一年后死在喀土穆街头的抗议活动中,成为防暴警察的受害者。莉迪亚·弗莱彻从大学辍学,回来和母亲同住。莉迪亚的母亲是个面相严厉的女人,留着蜂窝状的头发——我们现在待的这栋房子就是她的。

“我母亲的这张照片拍得不好,”莉迪亚对我说,“她有时候还是会笑的。她把我从悲伤欲绝中拯救出来,让我住在这里。而且她把嘉娜照顾得很好。”

嘉娜看起来的确被照顾得很好。在照片中,她总是笑容灿烂。在一张照片里,她是个穿着高帮运动鞋的假小子,待在树上;在另一张照片里,她骑着自行车,牛仔裤的膝盖部分有补丁;还有张照片拍的是过万圣节的嘉娜,她是拿着光剑的莱娅公主,旁边是胖乎乎的沃伦·芬恩,他打扮成了天行者卢克。

这些照片都有故事,莉迪亚·弗莱彻讲了这些故事。她说了很多细节:谁来参加生日聚会了,他们带了什么礼物;去罗切斯特的动物园玩过好几次;去蒙特利尔做学校要求做的田野调查。

嘉娜在高中时开始了戏剧表演。我知道她演过《皆大欢喜》,但她也演过其他的:《我们的小镇》《红男绿女》《不可儿戏》《大鼻子情圣》。嘉娜演大鼻子情圣的妹妹罗克珊,身穿白色长袍,头发上插着鲜花,显得格外空灵。

高中毕业后,嘉娜进了日内瓦城的大学。“她拿到了其他大学的录取通知,”莉迪亚·弗莱彻告诉我,“她可以去那些大学念书,但她留下来帮我。我母亲病了,肾病,必须有人每周带她去透析三次。”

所以嘉娜一边照顾外祖母,一边在大学里孜孜求学。她主修心理学。她在大学里一直是个好学生,演了更多的戏。我看到了照片:她是《暴风雨》中的米兰达,《无事生非》中的贝特丽丝,《武器与人》中的瑞娜。

我们来到嘉娜大学生活的尾声——嘉娜站在草坪前面,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我们的咖啡早就凉了。莉迪亚收走咖啡杯,又拿着一瓶酒和两个盛着冰块的平底杯回来了。

“大卫,你喝威士忌吗?”她问。我告诉她我不喝。

“你介意尝尝吗?”

她需要威士忌,因为在嘉娜大学毕业后,事情变得棘手。在母亲的祝福下,嘉娜申请了法学院——也申请了戏剧专业,但没有告诉任何人。

小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