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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有盼头的等叫死等,没盼头的等叫等死(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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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外一头,董蕊已经暗自调集了沙总一干人马,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会第一时间呼唤他们采取紧急行动。因为从华丰与其他人的行为中,她隐约觉得他的新人格绝不是什么凭空捏造的幻觉幻影,而是脚踏实地的真实情景,那几个纷至沓来的追随者,既不是来自画框里的动态人物,也不是来自疯人院的呓语病人,而是跟她一样有血有肉有逻辑的大活人。两种可能,一种是他藏匿已久的怪癖支撑着他另外一半的人生,一种是他通过网络结识的一群虚拟人群,现在急于要将他们从线上拉到线下。不管是哪种,他们的行为都指向到精神病医院,这其中的危险董蕊最清楚。她能允许他的心理扭曲,但决不接受他的精神扭曲,因为精神扭曲是难以扭转的。

在精神病患者的眼里,他的所作所为都是正常的,正常人认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不正常就相当于他们认为正常人的所作所为不正常一样,遵循的其实都是同样一个逻辑,就比如他认为月亮是方的,你认为圆的,你以月亮是圆的真理认为他不正常,他同样以月亮是方的真理认为你不正常。没有人承认自己是疯子,你视对方为疯子,对方也视你为疯子。

“董主任,我们已经在院外附近的一家酒店待命。”沙总举着手机道,“除了小轿车商务车,还有越野车,另外我还专门从工地上调配了一辆大卡车。”

“真服气你!”董蕊道,“咱不是搞工程,也不是绑架,咱是接霍市长来了。”

“您不是担心有什么不测嘛!”沙总强调,“我还特意跟市局通了气,警车正在路上呢。”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董蕊大动肝火,“这事要惊动公家,还用得着你吗?”

“明白。”

“沙总呀!找你就是为了避嫌嘛。”董蕊缓和下来,“赶快通知市局别来添乱。”

“明白了。”

医院这方面已经调度好车队,救护车,大轿子,医用运输车,还有一辆专门从日本引进的红色预警电动车。律师事务所车派出专车,除了搭载罗素,还有前去助阵的律师协会的秘书长。电视台则出动了摄制组专用车,除了乘载固有的栏目组人员,还添加了总编室和新闻部的相关人员。警方这方面自然也配齐了车马,随时准备出发。如此以来,医院的场外停车场和地下停场霎时间被挤得满满当当,前来看病的社会车辆自然就排起了长龙,交警方面不得不临时增派警力,维持秩序。

而这一切,已经等候多时的导演、乔智、左亚和华丰,一无所知。

“各位久等了。”朱丽叶走了进来,“医院临时规定,要见病人必须一个一个的见。请多多关照!”

乔智望着左亚,左亚望着华丰,华丰望着导演,导演并没有醒,然后华丰瞅着左亚和乔智。“当然是胡总先去了!“左亚说。

走出门,穿过大厅,再通过一个长廊,朱丽叶推开一扇铁门,躬身道:“请进!”

在走出接待室到这道铁门打开的这一时段里,华丰顿然感觉自己是在监号的筒道里行走,尽管他的手脚没有镣铐的束缚,但内心深处却感触到它的存在,人在不自由的时候才懂得什么叫自由,人在自由的时候却又想到了不自由。眼前的这位彬彬有礼的女子,难道仅仅因为她是日本人,就可以漠视医院的一切条条框框,大摇大摆穿行于重重把守的重度病人看护室?除了她是天上派来的天使,并且持有令牌圣旨,几乎就找不到其它合理的解释。

“为何止步不前?”朱丽叶已经站直了身体,“防范措施医院应有尽有,安全方面没有问题,胡先生不用担惊受怕!”

“哦哦。”华丰醒过神来,“我并不是担什么惊受什么怕,我是激动,是那种即将面对多年未见恩人的激动,你的明白?”

“我的明白。”朱丽叶鞠躬道,“请多多关照!”说完,她后退式慢慢离开。

房内的光线与走廊的光亮明显阴暗许多,这使得华丰对眼前环境的适应度迟钝了一些,正当他识辨屋中应该存在的目标时,霍金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又来了一个疯子吗?”

霍金对进门人的失望积累已经麻木不仁,为了使自己心脏的悸动不再折磨自己,他选择先用耳朵甄别后,才考虑下一步是不是要用眼睛进一步辨认,所以无论门开门关,他永远背对着门,并且用花不完的时间观察墙上从来没有注意过的根本也叫不出名字的爬虫,安静的时候,他竟然数出那爬虫的脚数是十五对。

在华丰的意识中,他几乎没有见到过自己的背部,所以发现霍金背对着自己向自己发话,并没有多少惊讶,只是觉得这声音的音质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他确定这种声音不是从人的喉咙里直接发出的,而是某个媒介转播出来的。对!手机的留言,录音机的录音。

“你是哑巴吗?”罗素喃喃道,“在我认识的人当中,市委家属大院看门的麻大爷是个哑巴。”

华丰并不想用任何声响打断他。

“其实哑巴也能说话,只是他说话他听不见对他来说没有意义而已,准确地说应该叫聋人。”霍金继续絮絮叨叨,“聋人是听力因先天遗传或后天人为因素而受损的残疾人,也叫听力障碍者,简称听障人。根据全国人口普查统计,全中国大约有2075万听障人,包括弱听、重听、老化聋等。”

“为什么你会这么有研究?”华丰完全是脱口而出。

“我在机关工委之前还在残工委干过。”霍金依旧沉浸在回顾中,“有意思的是,通过对一位生下来就是盲人的盲人的一段对话,我才明白,生下来就是盲人的盲人跟生下来就是聋人的聋人,彼此的思维模式完全一致。”

“说来听听。”

“那是一次针对政府是否采购澳洲尖端复明产品的听证会上,我问一位八旬盲人,如果让您永远睁眼眼睛,看到阳光灿烂下的美丽景色,您的第一心情是什么?”

“他怎么回答?”

“他说,如果让你永远闭上眼睛,看不到的阳光灿烂下的美丽景色,你的第一心情是什么?”霍金道,“我脱口而出,简直痛不欲生。”

“要是我,也这么回答。”华丰觉得这里有玄机,就问,“那他是怎么回答的?”

“老盲人回答我,你的回答就是我的回答。”

“嗯嗯。”华丰茅塞顿开,“我明白了。”

“不对!”霍金惊声大叫起来。

“什么不对?”华丰也因此吓了一跳。

“你的声音我突然感觉很熟悉。”霍金镇定下来。

“没错!”华丰也镇定下来,“你的感觉就是我的感觉。”

“你叫什么?”霍金问。

“华丰。”华丰反问,“你叫什么?”

“霍金。”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动静?”乔智望着左亚问。

左亚让开他的视线后将视线转移到导演那边,故作惊讶道:“你是问他吗?”

导演睡眼惺忪道:“昨晚一丁点都没合眼,你们聊你们的,我眯瞪我的。”说完,他继续呼呼大睡。

“他到底哪方面得罪你了?”左亚挖苦道,“能这样辛苦陪你到这种没有瞌睡都能逼出瞌睡的地方来。”

“一个字就是贱。”乔智一脸鄙夷,“一听说有金主就走不动道了,也不问这金主有没有钱,或者金主有了钱是不是给他钱,反正就是一贱到底不回头。”

“你什么时候披上了金主的袈裟?”左亚充满狐疑。

“这个嘛!”乔智一时语塞。

“让你们久等了。”朱丽叶走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请多多包涵!”

“请多多关照!”乔智开始反感她的客套,“朱丽叶小姐,中国有句古话,有盼头的等叫死等,没盼头的等叫等死。”

“啊?”朱丽叶和左亚同时惊讶起来,一个是没听懂,一个是没听说过。

“有什么好惊讶的!”乔智道,“我的意思是,麻烦朱小姐告诉我们一声,到底胡总跟我们老大谈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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