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到床上,左亚才算安定下来
虽然乔智满嘴片儿汤话,但“老大宁可杀自己,也不能杀别人”这句话,她是由衷赞同的。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成为杀死这个女人的凶手,唯独老大不会。倒不是这个女人不该杀,而是老大素来具备强大的韧性,按照乔智的说法,掉到粪坑里自己爬出来,绝不需要援手。就算他和那个女人有千愁万恨,也可能是她杀他,而不可能是他杀她。
她心头涌起一阵惶恐。
实际上,她确实带着一股杀气冲那个女人而去,仿佛死神领会她的意图指派老大了却她的心愿。如果真要这么解释,老大杀人的逻辑还真可以成立。很快她又觉得这样想,简直太扯了。
她必须把思路换成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脑子才不那么乱。
这女人到底是谁呢?从哪里冒出来的呢?为何以往老大只字未提?按老大的人品,他应该有所交代呀。除了他们之间的男女隐情无法张口表明,其他一切都明镜一般。难道是自己太过于天真幼稚?所谓的桃园三结义,不过是个游戏是个传说而已?人心隔肚皮,这句话适合所有人吗?
不!她绝不能对他们的铁桶关系动摇,否则她白活了这么多年。
所以她的结论是,那女人或者辜负或者内疚,自杀身亡,老大被抓不过是起因而已。没过几天,老大自然释放。
她有个想法,必须明天去尝试,这么想着,踏踏实实就睡着了。
醒来抓起手机,她看到的满屏全是乔智的未接电话。她向他解释设置为静音时,他火急火燎,说他在她家楼下的花园里,要即刻碰面。
“已经断定人是老大杀的。”乔智一脸沉痛。
“啊?”左亚马上装的若无其事,“你以为你是柯南呀。”
“真没开玩笑。”乔智显得很无辜,“昨天大半夜,警察又把我叫回去了。”
“噢?”
“他们问我认识华丰吗?我说当然。他们又问我,认识梅茵吗?我说梅茵是谁?他们说是我报案的那个女尸。”
“我记得你上回跟警察说你不认识。”左亚问,“这回呢?”
“我说我好像认识。”乔智一副糗样,“嗨,我这人真没出息,一紧张就不敢编瞎话了。”
“说重点。”
“警察说,老大的手机里最后一个未接电话是我的,分明是提醒我,说话要老实。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都说了。”
“然后呢?”
“然后我十分严肃地提醒警察,那女人绝不会是华丰杀的。”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左亚皱着眉头,“你竟然有胆儿去招惹警察?”
“你忘了,咱哥三可是有盟约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乔智继续很卖力地说,“死都不怕,还怕警察?”
“好吧!你赢了。”左亚妥协道,“那警察怎么回答你的?”
“他们说,是谁杀的,法官说了算。”
“屁话,这不是耍你嘛。”
“是呀!我必须问出老大的下落。”乔智沮丧道,“结果他们告诉我,华丰已经刑拘。”
“刑拘?什么刑拘?”
“我也这样问的,警察说,就是刑事拘留,是针对犯罪嫌疑人的。”
“老大是犯罪嫌疑人?”左亚显得很着急,“凭什么呀?”
“是呀,我也这么问警察的。”乔智赶忙接话,“他们说,自然有证据。”
“证据?”左亚转动眼珠,“什么证据?”
“我问了,他们不说。”
“为什么不说?”
“他们说,证据是给法官看的。”
“是这么说的吗?”左亚不信,“警察会这么吊?”
“好像是说,警察不会抓错人的。”
左亚不放心地盯着乔智:“你到底问了没有?”
“好像当时没敢问,出来时想问,结果......”乔智些慌张,“结果没机会了。”
“没机会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乔智看了一下表,神色强行镇定下来,“我现在才注意到,你好像昨天是长发。”
“好像我昨天还穿了裙子。”
“是是是。”乔智努力回忆出,“貌似那种很性感的裙子。”
“我明白了,昨天你根本就是在敷衍我。”左亚封住他的嘴,“别解释!因为咱毕竟没遇到那么大的事。”
“是是。”乔智再次看表。
“你有事呀?”左亚忍不住问。
“没事。”
“你还约了别人?”
“是。”乔智脸色尴尬,“算是吧。”
“谁呀?”
老的旁边那个少的换成个中年。
“上面很重视这个案子。”老的介绍说,“这是涂局,专门负责刑警队的副局长。”
华丰似乎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因为这个涂局以前他见过,虽然鼻头上好像少了点什么,但音容笑貌变不了。高中那会,他好像还不是副局长。
“我希望我们互相配合,少点麻烦。”涂局对老的说,“老蒋,给他点支烟吧。”
老蒋过来给他点上烟。华丰吸得太猛,咳嗽了几下。
“慢点,不着急。”涂局用那种聊天的口吻跟他说话,“几年前呢,我办过一个案子,新娘被新郎给掐死了。”
华丰抬头看了一眼,很明显,这个涂局还没认出他。
“原因很简单。”涂局看着他,“他们婚前就喜欢玩互掐的刺激性游戏,新婚之夜过于兴奋,玩得过头了,所以晾成悲剧。”
华丰低下头,继续吸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