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双人床上,华丰穿着酒红色的睡袍睡得很死,直到有人将他摁到地上戴上手铐,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你们谁呀?”
“警察。”
旋即他被投进警车,一阵“呜呜呜呜”后坐在一张铁椅上。
“我是在做梦吗?”华丰低头看看椅上的铁锁,又抬头望望警察,“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讯问室。”
“讯问室?”华丰疑惑道,“确定我不是在梦里?
对面坐着两个警察,一老一少。
“没功夫陪你做梦。”老的问,“姓名?”
“华丰。”
“哪个华哪个丰?”
“华山张三丰,留头留尾。”
“性别?”
“这还用问?有胡子有喉结的。”华丰仍然好奇,“要真不是梦,咱是不是在演戏呀?”
“哪那么多废话!”少的取下帽子,捋捋微微卷曲的头发。
平时华丰见的警察都是有鼻子有眼的,眼下这位哪来的邪火?自己没犯什么错,为何如此?
“这是口供笔录。“那老的给他传来一个淡定的眼神,”必须是我问你答,而不是你问我答。”
“您太认真了!”华丰觉得有些滑稽。
“既然是演戏,咱就认真点。”老的挑着眉毛,“ok?”
“ok。”
“年龄?”
“28。”
“职业?”
“自由职业。”
“喔?”老的问,“怎么个自由法?”
“不用看老板脸色,不用跟同事叽歪,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华丰顺便想挖苦那个少的,“要是自信头发顺溜,根本就不稀罕戴个帽子。”
“话真密!”少的不屑与他理论,“我们问的是,你靠什么吃饭?”
“要这么问,我明白了。”华丰道,“以前画别人明白的东西,现在画自己明白的东西。”
“别跟我这儿里格楞的!”老的有些急眼,“你明白我没明白。”
“他的意思是......”少的在老的耳边嘀咕道,“原来在单位搞设计,现在在家里搞创作。”
“哦,是个画家。”老的会意地一笑道,“难怪各色。”
乔智从另外一间讯问室走出,左亚在大门口候了半晌。
“为什么不先给老大打电话?”左亚劈头就问。
此前乔智记得,明明是她说先报警的,怎么眼下要往他头上泼脏水?女人善变没理由。“其实你来之前就打了,老大死活不接。”他只好说。
“那摔死的女人是谁,你知道吗?”
“谁呀?”乔智有些惊讶,“你认识?”
“你少来。”左亚白了他一眼,“之前你给我秀过的照片,肯定不是p的,所以我才敢不白来。”
“你确认我给发你的照片就是死者?”
“你还要装?”
乔智见她瞧出破绽,只好要讲实话。
当他将那趴地的背影翻过来时,他呆住了,呆的样子就像一口咽下苹果,发现被咬的苹果上有半截虫子一样,但他绝壁不在左亚面前言呆。
“当时她血肉模糊,哪能分得清?”他想取悦她,“早知是她,还巴不得呢。”
“她已经死了,能不能嘴巴积点德?”
“嘿嘿。”
“你什么意思?笑得这样歹毒。”
“这不是你心头所想吗?”
“好你个......我就不说出口了,如此龌蹉。”她举起手机,“网上都传遍了,摔死那女人的是老大。”
“老大?这不能够呀!”
“围观人拍的。”左亚指着屏幕,“老大被警察投进囚车,能有错吗?”
“虽然我很情愿这女的死了,也很情愿这女的是老大杀的,但是......”
“老三,你想干嘛?”左亚瞪大眼睛。
“老二,你听我说。”
“不听。”左亚盯住他,“之前你一定先报了警,然后假惺惺问我要不要先给老大打个电话,是不是?”她的眼睛继续放大,“你,你吓着我了。”
“明明是你吓着我了!冤枉人那么真诚,简直了。”乔智继续说,“我的意思是,老大绝壁不会杀人,你如此担心简直多余。”
“难不成警察抓人的照片是假的,或者警察抓人抓错了?”
“也备不住是演电视剧,拍电影。”
讯问室空气凝固。
面对一老一少,华丰闭上眼睛,使劲想删掉眼前的装腔作势,试图重启他与梅茵的那一刻。
那一刻,他从卫生间洗澡出来,梅茵给他穿上一件酒红色睡衣说:酒红色,你的最爱。他看着她,当时就醉了。他等待八年之久的那一刻,终于成为现实。她继续说: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正式夫妻,你可以任性占有我。他彻底醉倒。她往高脚杯里倒出鲜亮的红酒,仿佛是他内心油然而生的血液。
“怎么?装死鱼玩呀!”那少的忍不住。
“不行不行!”华丰没有理会他,而是自言自语道,“我得打个电话,她可能还在睡觉呢。”他想起身,那椅子钉死在水泥地上,无法挣脱。
“给谁打电话?”老的问。
“梅茵。”华丰道,“我的新娘。”
“是她吗?”老的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现场拍摄的照片,镁光灯下,满脸血迹的梅茵惨不忍睹。华丰睁开眼睛后马上又闭了回去,脑子不断翻滚梅茵美艳的脸庞。他绝不相信那张照片是梅茵的,但又担心是她的。他问完“这是谁的?”又赶忙试探着问“这是她什么时候的?”
“三个小时前的。”老的答。
“那现在呢?”
“停尸房。”
“停尸房?”华丰眼珠转动,“她死了?”
“是的。”
“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老的冰冷道,“死的不能再死了。”
华丰呆住,脑子空白。
许久以后,空白的感觉时常出现。这种空白所产生的恍惚,令他对眼前失真的世界产生了怀疑。或者说,从看到这张照片开始,他就一直抱定自己在一个不知是谁安排的梦里,直到他能重新见到那张美艳的脸庞。
“警察都问你什么了?你又是怎么回答的?”左亚压根就不想知道他回答什么,只想赶快得出结论,华丰不是杀人犯。
“就是让把事情经过说一遍,然后问认不认识死者。”
“你说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