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说不认识。”乔智补充道,“偷拍个照片,不算认识吧。”
“还问什么了?”
“没。”乔智想了想,说,“不过走的时候让我按了指纹。”
“正常,警察做笔录都按手印。”
“出门一刹那,我突然感觉坏了。”
“怎么个意思?一惊一乍的。”
“我搬她脸的时候,留下了指纹。”
“经验告诉我们,不该摸的别瞎摸。”
“好像是左手吧。”乔智看看右手,又看看左手。
“你该不会怀疑你杀了她吧?”
“是啊,我完全有杀她的动机呀。”
“呸!”,左亚知道他话里有话,“你求之不得,是吧?”
“嘿嘿。”
“你耍我,好让我情不自禁地夸你,说你两肋插刀。”
“我可没这么想。”
“没这么想就对了。”左亚道,“老大老二老三,永远是铁哥们,没那么多邪的歪的。”
“那必须的。”
左亚见他踏实一些,就忽然问:“难道那女的真是你杀的,然后嫁祸老大?”
“嚯!为了老大,你的想象力都到了极致。”乔智“这样吧,为了体现咱哥三桃园三结义的情义,我决定返身投案自首去。”
“那你怎么说呀?”左亚宁愿信以为真。
“我说,那女的被我撞了,奄奄一息没死了,我担心她如果没死落下残疾,讹我赖我,赔的更大,索性就捂死她......”
“她为什么要跳楼?”华丰打破了凝固许久的空气,“跳楼又是为了什么?”
“问谁呢?”少的按耐已久,“你有问题吧!”
老的瞥了少的一眼,然后站起身靠近华丰,低声对他说:“她没想跳楼,是有人将她弄晕,然后抛她下楼。”
“谁?”华丰瞪大眼睛,“谁干的?”
“谁干的。”老的几乎贴到华丰的耳朵上,“这要问你了。”
“我?”华丰顿时懵住。
“没错!就是你。”
“不可能,也不能够。”华丰脑子闪现出无数个他脑子里曾经闪现过的将她掐死捂死砍死捅死淹死毒死的镜头,自言自语道,“没见她可能,见到她就不能够了。”
“好,很好。”老的显得很自信,“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
面对半天不回嘴的左亚,乔智开始抱怨:“够狠的你!为了老大,牺牲你真正的青梅竹马都在所不惜。”
“你想多了吧。”
“我知道,你内心很纠结。”乔智盯住她的脸,“希望她被杀,但又不希望她被老大所杀。”
“你有够的时候吗?”左亚显得很烦躁,“要当蛔虫到别人肚子里去,我这里没戏。”
“哎,这天底下最毒莫过女人心呀。”乔智继续毒舌。
“得,既然出现了性别歧视,那咱们的歃血之盟也该做个了结了。”
“别别别!言归正传。咱哥三处了那么些年,按人品,老大宁可杀自己,也不能杀别人,更何况是他的......”乔智没敢说出“新娘”两字,“所以,我们必须达成共识,老大不可能是杀人犯,警察抓错人是一定的。”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警察还要抓他?”
“本来说好是希尔顿酒店的,她说她喜欢长福宫。本来订好606房间的,她说707好,日本以7为吉利。本来订好楼下就餐的,她说先喝两杯再说。”华丰向那两个警察叙述,“结果喝完了,我就什么也记不清了,直到看见你们。”
“平时你喝酒吗?”老的问。
“滴酒不沾。”
“那为什么还要喝?”
“不喝是因为她,喝也是因为她。”
“噢?”老的故作疑惑,“我怎么听不懂呀。”
“中学就偷我爸的酒喝。”华丰说,“红的白的啤的。”
“为什么要这样?”
“烦人太多。”
“见到她就不烦了?”
“更烦。”
“哦?”
“她说,你再这么喝我该烦你了。”华丰望着屋顶,“我就不喝了。”
“你的意思是,她让你痴迷没商量。”
“算是的。”
“既然如此,干嘛还要从屋顶上将她抛到楼下?”
“什么意思?”
“她是被人从酒店的楼顶上摔到地上,当场死亡的。”
“谁?谁摔的?”
“别再演了!”那少的实在扛不住了,“我都想吐了。”
“啊?”华丰扭头往后看,以为他是在说身后的什么人。
左亚和乔智在就近的一家茶楼坐下。
“我真的头都大了。”左亚取下发套,“给来杯冰的吧。”
“这是喝茶的地儿耶。”
“那咱换个地儿。”
“都几点了。”乔智看看表,“就在这儿吧。”
“那来瓶酒?”
“拉倒。”乔智招呼服务员很快端上一杯冰水,“其实我的头也大了。本来想的好好的,抓老大一个现行,结果让警察抢了先。”
“你明明知道我烦你幸灾乐祸,为什么还要得得得的?”左亚一仰脖子喝了半杯,“是不是就一直对咱三好不容易建立的关系心怀不满,然后假装附和,最后恨之入骨呀?”
“我哪有那么虚伪!也没必要那么猥琐呀。”
“虽然你可能不是凶手,但起码算得上是精神凶手。”左亚把水喝干,“再倒一杯。”
“算了,我看你喝多少杯冰水也没用。”乔智拦住他,“今天就这么着了,明天有空咱再聊。”
华丰耷拉脑袋,依然无法相信眼前的世界是真实的。少的坐在对面,急的身板来回晃。
“别晃了。”老的从屋外吸烟回来,“运气不管用。”
“我能抽支烟吗?”华丰闻到烟味醒过神来。
“我在这里抽烟,怕你投诉我。”老的掏出烟点上火递到他嘴上,“你抽当然可以。”
“嗯。”华丰猛吸一口,闷在嘴里,久久不想吐出,吐出后,又久久不想回气,紧接着是不断咳嗽。
少的十分看不惯,起身要过去,被老的止住。
“抽完了,先回去缓缓神。”老的对华丰挤出一丝笑,“什么时候淡定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