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三郎单膝跪地,回道:
“麻绳送来了。”
“好。在这三根箭上打个结。”
助三郎用粗胖的手指十分笨拙地打好绳结。随后,村重将打了绳结的箭矢搭上,吩咐道:
“好,且试一试。以防万一,你们离那捆稻草远一点儿。”
御前侍卫遵命行事,村重张弓搭箭。
村重和稻草之间隔着春日灯笼,多少有点儿受妨碍。他收起弓,稍微挪动一下站位,再次拉弓。十二月的夜晚万籁俱寂,夜空下,唯有燃烧的火把噼啪作响。已是黄昏时分,那捆稻草隐没在黑暗里。村重突然松手。
箭矢带着破空之声直插进稻草。紧跟着,第二箭、第三箭也深深地射入稻草。
“主公好箭法!”
助三郎的语气不似表面客套,而是真诚的赞叹。村重面无表情,心下暗忖:射中五间外的目标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村重手中紧握三根打了结的绳子。
“接下来……”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力拽动其中一根绳。
但他没能拔出箭矢,反而拽散了助三郎打的绳结。绳子耷拉在雪地上。
“请别过于用力。”
村重充耳不闻,拉动第二根绳子。这一次,他又拽散了绳结。更糟糕的是,他拽的时候把箭羽也弄散了,回廊上抖落一地箭羽。
村重沉默不语,继续拉动第三根绳子……这一次,他成功地把箭矢从稻草上拔了出来。箭矢跟着绳结在地面滑行,很快回到了村重手中。
“噢!”助三郎高声欢呼,“原来这就是射杀自念大人后让箭矢消失的手法!”
村重瞪了他一眼,说:
“助三郎,作为御前侍卫,光磨练武艺可不行。好好看看,这手法是行不通的。”
“但是,主公,箭不是拔出来了吗?”
“射出三支,还有一支。”
村重看向稻草。御前侍卫手持火把上前,稻草上仍插着一支箭矢。
“拔出来两支箭。也就是说,杀死自念的人必须花时间在这里拽绳子才行;还得使用弱弓,否则箭矢有可能在自念身体上插得太深。而且,助三郎,你看。”
村重指了指地面。平整的积雪上面留下一条拖动箭矢的痕迹。
“无论如何,绑了绳结的箭矢都会在雪地上留下痕迹。那天早上并没有这种痕迹。我也试了试能否用力将箭矢直接隔空拉回来,但做不到。助三郎,自念不是被这个手法杀死的。”
“主公明见。”助三郎拜服,语气不知怎的却有些开心,“那么,主公,杀人凶手就不是森可兵卫大人了吧?”
如果在箭矢上打结这个手法确实可行,有机会下手的人只有在城墙边巡视的森可兵卫。助三郎与其同为“御前五杆枪”,显然不愿看到森可兵卫被问罪。
村重依然神色严峻。
“瞭望楼上那个叫下针的不可能杀人,可兵卫也不可能。由此说来,杀害自念的,只可能在郡十右卫门、秋冈四郎介、伊丹一郎左卫门和你四个人之中。”
“请问,接下来该当如何?”
“明早让四郎介和一郎左来宅邸见我。把可兵卫也叫上。你也来。我要问询。”
“遵命……那个杂贺的下针,要如何安排?”
“把他也叫上。”
助三郎低头从命,神情十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