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百列喝了口酒,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道深渊的边缘。必须放松下来,否则他会彻底倒下。他走近那幅画,听到身后传来椅轮滚动的声音。他果然看到了那个签名。
“我丈夫的作品与卡拉瓦乔无关,但始终与死亡有关:摧毁肉体的方式,将形式腐化为虚无。亨利一直喜欢画死去的动物,一场残酷的狩猎以及被狼狗撕碎的猎物。他了解尸体分解的过程,深谙如何延迟死亡并让肉体受伤。这也难怪,他精通有机化学……”
她摇摇头,厌恶地皱皱鼻子。
“你真该看看他画画的样子,用调色刀、画刷甚至木头、金属片碾碎颜料,尽一切可能地突出受伤后翻卷并血迹斑斑的皮肤。也许只有画画才能驱除他内心的恐惧,向世俗展示生命的真谛。四年前,他终于在一个网球场上结束了一切,没有痛苦,有人说这是一种美丽的死,他当时七十岁。”
女人的目光落在那件复制品上。
“我讨厌他的所作所为,那让我感到恶心,可他的画却大受追捧。显然,似乎每个人都很需要它……无论如何,我不能和他谈论他的事,包括他的画,这会让他大发雷霆,因为那是他的私人领地。他甚至从不让我进他的画室。(她紧张地笑笑。)一扇永远锁上的门。混蛋。”
“我的女儿……去过画室吗……?”
“抱歉,我对那幅画了解得并不多,你第一次来时我也解释过了。几周前,你来和我讲述了你的遭遇,并指责我丈夫做了一些可怕的事,你也是因为生气才会那么说。”
她晃动着酒杯,凝视着里面的酒精,让自己的影子在琥珀色的液体表面跳舞。
“那两张脸估计是来自网络吧,可能是哪个网站。绑架案早就公开了,她们的脸很容易被找到。你上次离开后,我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到处都是她们的照片和报道。我丈夫永远有颗好奇心,他喜欢从周围的世界汲取灵感,各种肮脏的新闻让他着迷。让一张脸变老并不复杂,任何画家都能做到。
我知道这很恶心,但也许那两个女孩只是他多年来的幻想对象,想通过画布让她们永生?”
“但那两张脸,一定在他眼前真实地出现过。”
“我不打算再重复同样的对话了,我……”
“上次拜访后不久,”加百列打断了她,“我回去刮下了一点画上的颜料,并把它们送到一家私人实验室。那是血。dna结果表明:你的丈夫比卡拉瓦乔走得更远,他是用我女儿和另一个失踪女孩的血完成了他的作品,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我不得不再次回到这里,把事实告诉你。”
她疯狂地摇着头,似乎在竭力对抗眼前的打击。
“血?上帝啊……你……确定吗?”
“dna图谱不会说谎。”
“我发誓我不知道,直到再次见到你的今天。”
加百列盯着她。眼前这个被困在轮椅上的女人似乎很真诚,包括她的震惊。他到底该不该回来呢?为什么不干脆让警察去调查那个鬼画家的过去?
“不管怎样,你的丈夫的确与这两名失踪女性有关。而这幅画的卖家告诉我,你当时二话不说就把画塞进了他手里,像是急于摆脱它,甚至没向他要钱。你一定知道某些事,但拒绝告诉我。拜托了,你必须帮助我找到真相。”
加百列乘胜追击。女人沉默了很久,一口吞下威士忌,熟练地转动轮椅,把空杯子放在桌子上。
“好吧,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