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正在重新摆放装饰品,军情五处的小分队搜查公寓时打乱了它们的位置,而她喜欢每样东西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代尔夫特supsmall/small/sup渔夫是斯蒂芬在布鲁日supsmall/small/sup跳蚤市场买的,旁边是彭妮的警徽,再旁边是一枚破碎的弹壳。一九七三年,在布拉格,她那时开着一辆凯旋使者supsmall/small/sup,在一场冲突之后,她在车子的散热器里发现了这枚弹壳。太多回忆了。
她的新纪念品,道格拉斯的吊坠,还放在包里。它会一直待在那里。
伊丽莎白很意外,苏竟然让她带走了吊坠。这难道不是证物吗?
他们检查过吊坠,想找出隐藏的信息,看来苏一定觉得它没有什么危害了。她真好心,让伊丽莎白留着它。
伊丽莎白三十多年没见过它,说实话,已经不怎么记得了。当苏拿出来的时候,她努力回想里面有什么。一缕头发?一张道格拉斯潇洒地抽着烟的照片?不,是镜子,当然是镜子。
他什么时候送给她的?以前在伦敦的时候,她想。纪念日?或者她抓到道格拉斯偷腥?不管因为什么吧,他给她买了这个吊坠。“不便宜哟。”他直白地说。镜子完全是俗套的恭维。“我随时都能看到你美丽的脸蛋,”他说,“我享受了好处,感觉不公平,所以想让你分享我看到的美丽。”伊丽莎白嘲笑了他一番。她是发自内心地嘲笑,但内心确实有所触动。
后来她离开了道格拉斯,扔下了吊坠,从此再也没想过它。他到底为什么留着它?他死的时候,它到底为什么会在他的夹克里?他想给她看的东西真的是这个?他一向喜欢制造浪漫,难道这是最后的示爱?
她到家后做的第一件事当然是用螺丝刀撬开镜子。她确信镜子后面有隐藏的信息。钻石的位置?嗯,这才是最后的示爱,谢谢了,道格拉斯。
可是镜子后面什么也没有,没有藏宝图,没有隐藏的密码。吊坠终归只是吊坠,示爱也只是示爱而已。道格拉斯总能出乎她的意料。
在霍夫,还没坐进面包车后面时,伊丽莎白用乔伊丝的手机给波格丹发了消息。波格丹二话没说,晚上来这里照看斯蒂芬。他是不是取消了重要的事情?伊丽莎白不清楚波格丹不工作时做些什么。很显然,他的一部分时间花在了健身房和文身馆里,除此之外,他是个谜。
伊丽莎白在想马丁·洛马克斯。明显是他杀了道格拉斯和波佩,对吧?太过明显了。也许他们应该跑一趟,直接会会他。既然秘密不在吊坠里,他们至少要从某个地方开始搜寻。
斯蒂芬睡着了,波格丹耐心地坐在棋盘旁。
“他一开始睡着了,你了解斯蒂芬的,”波格丹说,“结果他们需要搜查你们的房间,我只好叫醒了他。”
“他没意见吧?”伊丽莎白问。她在手里掂了掂彭妮的警徽,这也是最新的纪念品。
“哦,他高兴坏了,”波格丹说,“问他们找什么,帮他们一起找,给他们讲故事。”
“他们收拾得挺干净。”伊丽莎白说。
“我还出了点力呢。”波格丹说,“好了,他们在找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他们在找我的手机。他们想看道格拉斯发给我的消息,但我拍了一些尸体的照片,不想失去它们。”伊丽莎白已经跟波格丹讲了道格拉斯和波佩被杀的事,波格丹听完点点头,说了句“明白了”。
“是的,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尸体的照片,”波格丹赞同道,“可是你的手机不在这儿,他们搜了好多地方。”
“对,它在霍夫,圣奥尔本斯大道四十一号外面的矮墙有一块松动的砖头,它在砖头后面。”伊丽莎白说,“麻烦你稍后跑一趟,帮我取回来,可以吗?”
“没问题。”波格丹说。
“你记得地址?”
“当然,”波格丹说,“我什么都记得。”
“谢谢。”伊丽莎白说。
“按照你的交代,我在码头把可卡因交给了罗恩。”
“你真好,波格丹。”伊丽莎白说。
“他非常好。”斯蒂芬说。他醒了,看着棋盘,移动了他的象。“在码头把可卡因交给了罗恩,做得非常对。”
波格丹低头看向棋盘。
“抱歉,孩子们,”伊丽莎白说,“我得打个电话。波格丹,我还要麻烦你今天当司机,带我去见一个国际洗钱分子,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我可以为这种事腾出时间。”波格丹说。
她走进卧室。床铺得整整齐齐,军情五处的人走后,斯蒂芬又睡着了,所以铺床的人只可能是波格丹。她拿起座机电话,拨通了克里斯·哈德森的号码。响了五声后他才接,动作有点慢。
“总督察克里斯·哈德森。”
“克里斯,是我,伊丽莎白。打听一下瑞安·贝尔德的事,想问问案子有什么进展。”
“你想问问我们有没有在他的马桶里发现可卡因和银行卡?”
“差不多这类事吧。”
“他被指控藏毒、意图贩毒以及实施抢劫。”
“哦,怎么这么巧?你和唐娜明天可以给我们详细讲讲,乔伊丝家有酒。”
“啊,明天不行,我要上班。”
“不,你不上班,克里斯,我查过了。”
“你怎么查的?算了,别回答。好吧,抱歉,我明天有约了。”
伊丽莎白听到背景里有个女人的声音说:“是伊丽莎白吗?”哎呀呀,这一定是神秘女友。当然了,他们都不喜欢刺探别人的隐私,但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他们还没见过她的面。伊丽莎白快速转动脑子,接下来怎么出招?要是挖不到足够多的信息,乔伊丝会气炸的。
“哦,没关系,你打算做什么?好玩吗?和朋友一起喝酒?”
“只是一个安静的夜晚……稍等。”克里斯用手盖住话筒,她隐约听见他问了一个问题,好像是:“你确定?”
“你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伊丽莎白吗?”
“对,是伊丽莎白,”伊丽莎白说,“请问你是?”
“我是帕特里斯,克里斯的girlfriend,坦白说,ladyfriendsupsmall/small/sup更准确。到了哪个年纪应该改称呼呢?不好意思,我和克里斯明天有安排。也许可以改天再聚?”